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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挺大,按照现代的说法估计有个百来平。杂草太多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更别说其他布置。 推开堂屋门,灰尘扑鼻而来,姜时安弯腰呛咳起来,连忙退后了几步。 “对不起啊,我太用力了。”张平回过头一脸歉疚的看着他。 姜时安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直起身子,两人小心走了进去。 桌椅板凳等陈设都还在,只是时间有些长,能不能用还两说。 他四周环顾一圈,堂屋还挺大的,就是… 抬头看着天上倾泻下来的月色,姜时安抽了抽嘴角,好大的一个洞,难怪屋里桌椅都能看清了。 随后两人又退出来去其他几个屋子看了看,除去堂屋房顶特别大的洞之外,厨房也是四处漏风。 卧房稍微好一点,房顶看着没漏,床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打扫一下应该能暂时住一晚。 此时已经半夜,眼看着天色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没有蜡烛油灯照明,也不方便仔细打扫。 张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扫帚,将木床上的灰尘扫去。随后去柴房找了一圈,没有干草,连铺在上面的东西都没有。 小少爷以前可是睡金丝棉被的,如今却连一床草席都没有,他干涩开口:“姜少爷,要不你在马车上将就一晚吧,我睡在这里,等明儿天一亮,我在仔细收拾打扫一番。” 临走时,他爹塞给他二两银子,沿路注意到从村里到镇上不算远,半个时辰就到了。 明儿就先暂时买些紧缺的回来,他至少也要等小少爷安置妥当再回去。 不然别说他不放心了,他们那日聚一起曾受过姜老爷恩的人,等他回去都得揍他一顿。 姜时安摇了摇头。那马车四四方方,他实在是睡不惯,腿都不能伸直。 他将包袱放木床上抖开,“不用了,你去马车休息吧,今日赶车你也累了一日,我就着随便休息一晚。现在不比从前没那么金贵。” “可是…” 张平还想再说什么,姜时安却已经在木床上坐了下来,朝他笑道:“明日还得麻烦你和我打扫,得养足精神才是,张大哥就快些去休息吧!” 张平抿紧嘴唇,这声张大哥他实在是受之有愧,但看姜时安坚持便也没再多说。 这姜小少爷也是个命苦的,以前痴傻但锦衣玉食,有爹娘、兄长疼爱。这会儿好不容易好了,日子却…。 姜老爷他们要是知道小儿子现在过的日子,指不定得多疼。 他原本还想留在这随便打个地铺也就睡了,万一半夜有事叫他一声就行。但想到两人身份有别,确实不适合躺在一个屋里,他只能回到了马车上。 张平一走,姜时安也不管床上还有没有泥灰,直接摊平倒在了上面。 日子久了,躺上去的瞬间,木床就发出“吱嘎吱嘎”响声,还好不是冬日不然睡觉都成问题。 就是木板床而已,以前比这更冷更硬,更脏的地都睡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下午在马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他这会儿倒也还不困,便躺着理了理脑子里的思绪。 宅子挺大,屋里桌椅板凳看着都还齐全,厨房碗筷有些老旧,明日收拾一番,能用的就洗干净留下。 另外就是院子里那有他腿高的杂草全都得处理了,过两日天热起来,别什么时候就来一窝蛇给他个惊喜。 最麻烦的就是屋顶了,好几处都有漏,得用瓦片修补,活计他倒是都会,但就是缺东西。 包裹里有几套衣服,他摸着料子还不错,另外就是几双靴子,外衫… 小少爷毕竟姜家是精心养护着的,衣物不说价值连城那肯定也价格不菲。 王从给他收拾了四五套衣服,明儿拿去镇上看能不能卖几文铜板回来。既然来到了乡下,那太过华丽的衣服就没必要, 想着想着,他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院子里夜风徐徐,不多时蝉鸣声也消失了,整个村子寂静一片。 姜时安梦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睡的也是木板床,身下垫了几块发污的棉絮,四五个小孩挤在一个大通铺上,没有被子,大家就相互搂抱在一起汲取温暖。 福利院一直有收进孩子,又被领养走。但他从三岁待到了十岁,才被好心人接了出去资助上学。 他那会儿已经是个半大小孩了,一般家庭想领养小孩,都会选择在小孩子们不懂事的时候,这样领养回去以后也和养父母亲。就连院长也震惊,这个年纪怎么会有人想领养他。 不过从他出了福利院后就一直住在一个出租房里,他从来没见过那位领养人,对方除了帮他交学费,就是包裹寄到门口的生活费。 他那会儿还想着一定要找到资助人,虽然挣钱他还没有能力,但一句感谢是必须的。 不过在对方不留一点痕迹的遮掩下,他慢慢就放弃了,做的这般小心想来也是不想让他知道身份。 第4章 收拾屋子,古代豪宅 翌日一早! 姜时安睡醒时外面已然天色大亮。 阳光从木门缝隙间照射进来,听得外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伸了个懒腰便起了身。 袖子下的手臂伤痕变得青紫,看着还更严重了些。疼倒是不疼了,就是这具身体皮肤细腻敏感,看着比较可怖。 房中摆设除了身下一张红罗汉床,床柜还有个梳妆台,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木衣柜也有两个,柜门歪歪斜斜的挂着,看着像是被虫蛀过,柜脚已经不得行了。另外就是几个小矮凳,最高的也就他膝盖高。 床尾还有一张特别小的木床,看起来像是婴儿床,想来是原主小时候睡的,姜时安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木床外侧还刻有一行小字,他将上面灰尘吹去,念了出来:“岁稔又时安,春来恣歌吟”。 想来这“姜时安”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了一抹笑意。 头上扎的还是昨日的发带,古人就是不管男女头发又长又密,不好打理。梳子 也没找到,他随意抓了抓,直接往头顶绑了个高马尾。 梳妆台上刻着原主娘亲以前的名字,这屋子应是他爹娘住的。 就脑子里的记忆来看,他刚四岁一家人就搬到了清平郡。 原主父亲好像一直挺厉害的,一开始是考学,名落孙山后便做起了生意。虽然念书不太行,但做起生意却极有天赋,从镇上一个小铺面慢慢越做越大。 姜家有如今的辉煌全是原主父亲的功劳,他那位二伯姜博远是家中幼子,可能自小爹娘就格外偏爱些,只知道跟在后面混吃等死。 姜夫人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姜二婶没少帮衬。只可惜他那位二婶是个福薄的,原主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二伯娶了续弦,姜家就开始不太平起来。 姜老爷感念姜二婶的恩德,在生意越做越好准备搬去清平郡时也没忘了把二房的人一并带上。不然二房哪里有今天,估计还在这乡下种地呢。 姜时安从回忆里脱离出来,边往外走边摇头,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房门打开,院子里忙活的汉子正好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张平不知从哪里找了把镰刀,这会儿正吭哧吭哧割着院子里的杂草。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少爷起来了,那边有干净木盆,井水还是能用的。” “好。”姜时安点头,往他指得院子角落走去。 这一片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了,能看到一口老井,旁边有木桶和木盆。 乡下农村一般都是靠山或者环河,平日吃水大都需要去挑,家中有井就方便 不少。 木桶用绳子拴着,姜时安将桶丢下去,看到桶里装满水再提上来。 “张大哥,咱们也认识几日了,我既然叫你一声大哥,你平日也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时安就行。”听着对方左一句小少爷,右一句小少爷,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张平点点头,手上快速割着杂草,余光却是一直注意着姜时安的动作。没想到弱不禁风的小少爷打水动作这么熟练。两日相处要不是知道对方是谁,还真不像富贵人家少爷。 有张平清理院子,姜时安就打算先将堂屋、卧房、厨房几个必须用到的屋子 先收拾出来。 昨夜天色暗都没仔细看,白天这宅子建造便看得清楚。 房子全都是青砖瓦砾砌成。院子里虽然长了杂草,但缝隙间还是能看到由鹅卵石铺成。 除了正中间的正房之外,相对左右两间厢房,东边是厨房,角落是堆放东西的柴房,里面还有不少木头等锄具。柴房对角还有一个单独留出的小门。 姜时安开门出去看了一眼,后面盖了个单独的茅房。 一番查看下来,姜时安不得不感慨,这房子建造真是古代农村豪宅了。 昨天赶了一夜的路,路上也没停歇就只吃了几个馍馍,忙一会儿也该到早饭时间了,他第一时间便去了厨房收拾。 里面自是不可能还有什么粮食,就算有估计也坏了。房顶瓦片坏了不少。有个洞,但好在锅子灶台还是能用的。 刀生了一层厚厚的锈,碗筷也落了一层灰。另外还有瓦罐,各种砂锅,木盆。 姜时安边收拾心里边想,这古代的东西就是耐放。除了有几个开裂、生锈不能用了,其他的洗一洗也还是能装东西。 现在没有钱讲究不了这么多,就先暂时用着。 他把东西全部收拾出来搬到了水井旁。屋里用扫帚打扫干净。 张平一看,放下镰刀就朝他走了过去,赶忙说道:“这都是力气活,时安放着我来清洗吧,我这边草也快割完了。”这些重活都应该是他们汉子来的,不说小少爷身份,对方一个小哥儿儿,哪能这么受累。 “没事,都不是什么重的活计,我搬个凳子坐着洗。”姜时安把一旁清洗干净,已经快要晒干的木头凳子挪到屁股下坐着。 这张平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要说一开始是觉得他一个小少爷不会这些活计。但经过昨天相处,对方想必也算了解他一点,知道他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性水的少爷。 都是男人,这些活计又不费什么力,怎么就越发小心翼翼了, 莫名其妙。 想不通他也没再细想,只以为对方是因着他的身份,单纯觉得这些活计不适合他。 面前放着他从各个屋里找到的木盆,井水很长时间没用了,有些凉。好在今日太阳不错可以边晒边清洗。 姜时安看着水中倒映的脸,微微出神。 和他在现代的样貌有八九分相似。不过比起现代的帅气阳光,这张脸多了抹柔色,五官也更精致。 伸手抚摸着眼睑下的一颗黑色小痣。这个地方他现代那副身体也有一颗痣,一模一样的位置,就连大小好像也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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