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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好,我是影末。”影末纠结半晌终于是开了口。 他是知道少年叫什么名字的,但是直接称呼名字有些不尊重,他原本是想叫主母的,他们一向称呼季应淮都是主子,不过主母这个称呼在这乡下不常见,季应淮比他大点,说是大哥也不为过,还是称呼嫂子好些。 姜时安直接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脸颊胀的通红。 他无语的瞪了影末一眼,随即看向始作俑者,朝季应淮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下属,怎么这么不靠谱。 季应淮也是被惊了一跳,影末和其他暗卫弟兄不一样,他从小就像缺根筋一样,是个直肠子。 这不直接语出惊人。 季应淮倒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刚听到他还有些佂愣,现在再一想只觉得好笑和受用。 嫂子啊,别说听着还挺悦耳的。 再一看姜时安那气鼓鼓,十分无语的样子,他心里就更痒了。 姜时安看季应淮一脸得意,脸上还挂着笑的样子,牙根就有些痒痒,他狠狠磨了磨牙,也顾不上还有人在场。直接伸手在季应淮手臂上掐了一下。 季应淮也是真怕姜时安气得狠了,恼了他,不理人,连忙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影末直接叫名字就行,你嫂…咳,时安害羞。” 听到那个字,姜时安原本收回去的手,又对着刚才掐过的地方捏了一把,眼神暗含警告。 季应淮识相略过,对姜时安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错了,不是故意。 姜时安冷哼一声,倒也没特别在意,招呼着影末往后院走。 第111章 启程1 几人来到屋中堂屋坐下。 屋里的摆设是姜时安重新换过的,原先铺子家具都是掌柜刚买不久,这次便也一并搬了去。 留下一些比较残旧的,姜时安觉得自己好歹也成个掌柜了,万一以后有客来还得在后面请客人喝杯茶,便规规整整的重新装潢了一番。 桌子椅子柜子等都是买的比较好的花梨木,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浅淡的木质香,比起镇上卖的普遍中等或劣等的香料,花梨木散发的清幽檀香味,对于疲劳一日的人来说还有清心静气,使人精神焕发的效用。 屋中待客用的茶点都是备好的,不过泡茶的却不是姜时安和季应淮,而是影末这个客人。 姜时安是在家里随意折腾了一下泡茶,但他只学了一点皮毛,自己喝还可以,要泡给别人喝,那就献丑了。 屋里没有谁是特别雅致的,影末也将茶叶放杯中,倒上热腾腾的滚水就端着坐到了桌边,同两人大眼对小眼。 他来这趟是有事要汇报的,刚才也是在和季应淮说正事,但这会儿多了一个姜时安,气氛也不能说尴尬吧,他一下就把刚才汇报了一半的事情给忘了,余光看着姜时安,眼中只剩好奇。 暗卫都是经过特训的,他训练时间不长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盯梢,对姜时安这样一个普通人,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打量着,十分确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姜时安敏锐觉察有一簇目光时不时落到身上,但等他转头看去,影末一脸严肃听得认真,不像是在看他,搞得他莫名其妙。 倒是季应淮看得好笑,影末大概也不知道姜时安对各种眼神都很敏锐。 随意聊了一会儿,他便问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姜时安刚想说自己出去遛遛,季应淮就像是提前料到他打算溜走,握住了他的手。 “无妨,你听了说不定还能给我出点主意。”跑什么跑,又不是见不得人。 季应淮眯着眼,看着姜时安的眼神有些危险。 姜时安只好将伸出一半的脚又挪了回去:“哦,好吧,你们说,我听着。” 被紧握的手他也没有挣开的意思,都说了影末是自己人,就嫂子也叫了,握一下手也没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脸颊两侧却染上红晕。 季应淮已经和影末说起了正事,没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劲。 姜时安松了一口气伸手往脸颊上扇了扇风,边听着两人的谈话。 影末说的稍显隐晦,倒也不是顾忌着姜时安,而是许多事情。他说季应淮就懂,就没有多做解释。 姜时安听的一知半解。好奇都堆了满脸,越听心里就越痒痒,这两人到底说的什么? 影末说:“上面那位近日频频派出探子打听消息。主子你要不暂且一避,府上那狗崽子倒像是察觉了什么,前两日竟然派了死士去墓穴那边查看。” 季应淮手搭在桌沿,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嗤笑一声开口:“就凭着一具焦糊的尸体和一个信物,上面那位早就察觉了,如今只是不知我到底身在何处,你以为他是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至于季则旭…” 季应淮语气冷了下来,脸上划过一抹肃杀,冷声开口:“随便他怎么折腾,如今大恒谁不知道,消息可是上面那位公布的,他如此就是公然的忤逆。对了,让你们查的事情如何了?” 姜时安默默听着,从只言片语中一点点猜测事情的始末。 “尸体”说的他应该是季应淮自己,那季应淮一直藏匿在这小地方,应该就是为了躲避什么人,那具尸体和什么信物就是为了给他的上家交差。男人现在明面上应该是已经亡故之人。 至于另一个姓季的,不用说,那应该就是季应淮之前和他说过的那狼心狗肺的弟弟。 如此一聊就是半个时辰过去,桌上茶换了几盏,两人也总算到了末尾。 季应淮又吩咐了一些事情。 影末一一应下,说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纠结着要不要将府上事情告知主子。 他这般神态,饶是姜时安都看出了不对劲,更别说季应淮了。 “说。” 季应淮只吐出一个字,影末脸上迟疑顷刻消失,将事情全给说了出来。 “那狗东西心思着实恶毒,估计也是知道府里还有我们留下保护老夫人的人手,想试探一番。便将主子没有死的事情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这几天整日以泪洗面说…总之就是让主子你回去看一眼,让她了了心愿。” 老夫人?季应淮娘亲吗? 手上握着的力道紧了紧,姜时安偏过头看着季应淮。 季应淮眉头紧蹙,并没有得知亲人担心自己的喜悦,而是厌烦。 之前他已经听季应淮同他说过了家里的大概事情,对于季应淮脸上这些表情他并不觉得意外。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季应淮现在根本不是想不想回去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不能回去。诈尸隐姓埋名保命,对方作为母亲必然更清楚,这些话想必也是故意说的,还是为了那个二儿子的一句话。 或许是有一点亲情担忧在,但更多的…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季应淮会如何抉择。古代最是讲究孝道,季应淮会回去见对方一面吗? 屋里一时间沉默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季应淮看向影末:“他和雍王勾结的事查的如何了?” “还差最后一点证据,老匹夫这些年竟是半点痕迹没留下,知晓的人已经以各种理由死了,不过我们顺着死去的人查到了他府上一个小妾,对方给我们传了几次消息,只掌握了一些来往书信。” “嗯。”季应淮点了下头,“歇上一晚明日启程,我同你一起回去,是该做个了断了。” 影末脸上有些迟疑,主子如今已经不是战北王了,虎符被收回去,他们这些影卫以一敌十在精悍也不过百来人,明知是计,贸然回去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不等他说什么,季应淮对着他摆摆手。 影末将担忧的话咽了下去,出门去给其他弟兄报信早做准备。 看着影末出门后身影瞬间就消失不见,姜时安收回视线,转头开口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第112章 启程2 季应淮回过头看着他,身上的冷意消散了些:“事情查的差不多,剩下一些还得我亲自去才成,都这么久了是该做个了断。” 为他自己,也为那些枉死的弟兄们。 握着的手掌又大又热,姜时安抿了抿嘴唇,他也知道这一次季应淮回去肯定特别危险,想叫对方别去肯定是不现实的,男人身上背负着他自己要做的事。 “时安,你别担忧,我答应你,最久半月我就回来寻你,可好?”季应淮看着姜时安眼里的忧色,脸上露出一个笑,抬手摸了摸姜时安脸颊。 姜时安没躲避,任由男人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脸颊:“好,我相信你,但你也得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家里这两个字,季应淮心口一暖,已经多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还在等他,他还有家了。 季应淮明日要走,那他们就得回去收拾一下。 铺子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东西都摆在木架上,左边架子的是肥皂,右边则是香皂,上面都贴了木牌,要什么自己拿,伙计就只用看着缺了补上就行。 买东西的人都认识姜时安,见他出来不少人便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姜时安脸上笑意浅浅,应付了几句,待人走了,便同两个伙计交代了一声:“我家中还有事,铺子便交给你们二人打理了,有事明日或者可以来我家中寻我。” “没问题,掌柜的您尽管放心,我们晓得。” 交代完事情,两人便启程回了乡下。 看天色,此时估摸着快酉时了。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坐在马车外沿还是很热。 来往有不少背着背篓的行人,脸上大汗淋漓,有几个挑着扁担的汉子,两人清晰看到他们后背都湿了半截。 人坐在车厢内,马车帘子掀起半边, 季应淮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办事了,按理说姜时安不会这么焦躁不安,但这次他心里就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季应淮会遇到什么危险,心也静不下来。 相处了这么久,季应淮本来就是个细心的人,稍一观察就知道姜时安在担忧些什么。 他抬手将车帘另外半边一同放了下来,车厢里光线顿时变暗。 季应淮伸手握住姜时安的手腕。姜时安原以为只是拉拉手,没想到男人一个用力直接将他给扯到了腿上。 他稳稳的落到了季应淮的怀中。 “别动,让我抱抱。”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鼻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竟是让他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我将影末留下来,万一你忙不过来,或者遇到危险影末都能帮上忙,我不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季应淮说道。 “可你那边怎么办?”姜时安才是不放心季应淮,这一去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难料,他在这乡下最大的威胁不过也是有不长眼的上门挑衅,他自己身手不差的,能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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