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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应淮突然替自己觉得有些可悲，他那一直看不上他的父亲，还有他父亲心心念念的月夫人，如今又是他的生母。心里念的都只有二弟。 唯独他不受所有人待见，生母怕他，父亲看着他眼里永远都只有不满，他亲兄弟一样疼的二弟，杀他害他只想要他的命。 他兀自笑了一会儿，眼瞅着老王妃看着他时满脸惊恐，不敢与她对视低下了头。 看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关心不曾问候过一句，面对他时只有恐惧害怕。只有在面对季则旭，这些人才是满满疼爱。 第123章 瓮中捉鳖 季应淮看着面前陌生的亲娘，语气无悲无喜：“我还以为母亲让我回来是想念儿子了，想要关心一下我这个久不在家，又或者得知我还没死，想念儿子了。” “我——” 季应淮并不想听老王妃的辩解，接着往下说：“父亲留给我的人早死光了，母亲不知道吗？当日我遭遇伏击，与我同行的兄弟为了保护我全部死在了贼人刀剑下。最胖的那个之前还来咱们府上喝过酒，给您送了一颗南海珠子，他被射了整整十二箭…” “不知母亲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人是父亲留给我的人，他们都是凭着军功走到的今天这个位置，并不是我的人，他们效忠的是大恒。怎么，故意让母亲设计我回来的人，没告诉您吗？” 老王妃面色一白，听着季应淮没有丝毫起伏的话，这个大儿子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将她当成了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不，甚至陌生人都不如。 眼底里面淡淡的恨意，看的她有些心惊。 她心里开始恐慌，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伸出去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季应淮的手腕，“娘，为娘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假死…是为了摆脱朝廷军中的猜疑，说你功高震主，你弟弟说他都安排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季应淮嗤笑一声：“都安排好了？王妃说的也对，没有他的安排，我现在又怎么能站在这里！” 从他踏进祠堂开始，王府里的下人和侍卫就全被招呼去了别处，这会儿房顶各处躲藏的人，都是准备着取他人头的。 季应淮刚才的话让王妃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昏暗的祠堂里，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这时，有影卫从外走了进来，黑影也不避着老王妃，直接开口朝季应淮汇报：“主子，咱们已经被包围了，目测有三百人左右，其中五十人在王府几个高位，另外还有二百禁军。” 季应淮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信函可查清楚了？” 黑影低下头，有些挫败，他们就差最后一点证据，如若不是为了这件证据，主子也不至于亲自前来：“应该就在书房，只是书房平日里重兵把守，属下们一直没找到机会进去。” 老王妃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知道季应淮回来的人只有小儿子。那么今天这一出是早就安排好的？ 她不敢往深处去想这个可能性，只能安慰自己，知道季应淮没死的还有宫里人，如今是打算赶尽杀绝。 房顶各处角落的人并不打算隐藏自己，两人刚刚踏出屋门，就感觉周围气息一变。 迎面走来一个男子，看到从祠堂里走出来的两个人，笑着打招呼：“大哥许久不见。” “知道你还安好，我也是放心了。大哥没事为何不回来同弟弟报个平安，母亲这段时间很是担忧大哥安危。” 说话男子样貌与季应淮有五六分相像，只是季应淮上阵杀敌身终身气势较为冷冽，对面男子周身萦绕着一种阴沉之气，特别是一双眼睛看人时，就像被某种毒蛇盯上了一样。 季应淮抬眼看着他，目光冷淡平常没有任何异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季则旭又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浮于表面，不达眼底，让人看着就觉得虚伪。 他伸手对着季应淮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哥难得回来一次，咱们就去书房叙旧，书房可是大哥最喜欢呆的地方。” 季应淮径直往书房走去，黑影正想跟上就季则旭身边的随从拦了一下：“主子谈话，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语气并不是商量，来人直接伸手拦住黑影不让跟。 黑影脸色不是太好，让主子一个人去他有些不放心，这季则旭是个卑鄙小人，什么阴险手段都能使得出来，现在是他们在明。 季应淮回身朝他使了个眼色，黑影稍一点头，转身回了祠堂。 说话的侍从也跟着走了上去，这种明晃晃的监视任谁都看得出来。 季应淮像是浑然不在意。往前走的步子都没停过。 瓮中捉鳖，就看谁是那只鳖了。 季则旭看着前面人影，眼里划过一抹阴翳，他这位大哥还真是命大，他这算无遗漏的一计居然躲了过去，还一点伤都没受。 不过今天可就不会再这么幸运了。 想想他这些日子遭受的质疑和打压，再一想他这好大哥知道是了是他在背后算计，会不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想到从前高高在上的战北王待会儿被射成筛子，他心里顿觉畅快无比，这些日子的憋闷全都消散干净。 去往书房的路上没遇到任何下人，到了书房门口，之前守在书房门外的侍卫也不在。 “大哥不介意吧，书房被我改动过，如今我要在这里处理公务，大哥之前的布置让我不喜欢。” 季应淮没有回答，视线不着声色往四周屋顶还有几棵茂密的树上巡视一圈，果然早就埋伏好了人。 不去理会身后季则旭像是要杀人的目光，他推开门径直走入书房。 这书房是老王爷以前用的，书架上摆放的大多是些兵书，上阵杀敌的将军布置就没有那么精致，稍显大气威武。 后来变成了他的临时书房，里面让他添了几件趁手的兵器，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在院子里练练。 而现在的书房季则旭做了很大改动，书架换上了华贵的金丝楠木，里面还添了一些精致的桌椅，面前桌案上还有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玉茶杯。就连两侧柜上都放了不少装饰用的瓷瓶和古画。 “大哥坐，咱们兄弟也有一年未见了，坐下说，我瞧着大哥与我生分不少，还是本王做了什么让你不喜的，都不同本王说话。”季则旭见季应淮打量书房，面上笑意更甚。 他径直往中间桌案旁一坐，对季应淮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抬手开始泡茶。 要不是季应淮后来入了军又封了将军，根本不会有机会踏出书房，他小时候只要老王爷在府上，他就会来书房看书。而每次说到季应淮，老王爷都不会这个大儿子进入书房。 他小时候也不解，所以某次故作单纯的问，为什么大哥不能进来。 老王爷当时的回答是：“一个虚有头衔的废物来我书房作甚，不成器的东西。” 他当时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压下脸上的欣喜，又让身边跟着的小厮偷偷透露给季应淮，果然效果出奇的好。 季应淮偷溜进书房被守在外面的侍卫发现，老王爷震怒，直接将他按在庭院中打了十军棍。 第124章 瓮中捉鳖2 季应淮往还冒着热气的茶壶瞥了一眼，一年不见，他这弟弟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走过去一撩衣摆坐下，随后打量着对面的季则旭。 看着季则旭眉眼间的戾气，他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应该是头一次真正的认识到这个二弟。 不再恭敬亲切地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眼里没有了天真聪慧，满满的算计和阴鸷。 “大哥一直看着我，可是一年不见不认识弟弟了。”季则旭将泡好的茶递到季应淮面前，刚才的阴鸷顷刻消散，又恢复了以前的温润模样，只是那双眼睛确实怎么也掩盖不了里面满满的恶意。 “一直没有大哥消息，我心里也是担忧的紧，大哥如今情况如何？可要重新回到军中，不过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吧。”季则旭试探道。 他不确信他做的那些事季应淮知不知道，虽然上套回到了府里，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他这大哥不是个蠢人，不说确切证据，但至少蛛丝马迹是找到的。 如若没有查出那些事情，听着这些关心问候的话，季应淮可能还会像蠢人一样相信，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 他也不去触碰面前的茶盏，淡声开口：“自是要回来的，身死不过是遭遇暗算，倒是让则旭你替我担忧了，军中还有二十万将士等着我回去，在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等抓出叛徒，我也能将功折罪重新回到朝堂，到时候我还是你的大哥，你还是我二把手，有我护着，谁也不敢欺负你。” 最后几个字季应淮是一字一顿说出口的。 果然季则旭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如今虎符在手，哪里是季应淮说回去就回去的。季应淮现在可是个身死的人，而他才是这偌大王府的希望，下一任的站北王。他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卑躬屈膝。 想着，季则旭脸上就带来了抹讽刺的笑：“虎符如今在我手上，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如若再反悔，威严何在。大哥若是想回到军中，倒是可以来我手下，只是大哥如今身份不便，恐怕只能做无名小卒了。” 季应淮挑了下眉，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茶壁：“不装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则旭，将手中的茶往地上一倒，地面瞬间被腐蚀，一阵白烟后立时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泡。 季则旭脸上惊异，他刚才做的极为隐秘，季应淮是如何知道茶盏里有毒的？ 脸色变化只在瞬间，季则旭恢复脸上阴鸷神情。 知道里面有毒又如何，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又不是只准备了这一计。 察觉四周有人朝着这边快速围拢，季应淮面上不见丝毫担忧，看着季则旭冷声开口：“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我以前果然是瞎了眼。” 季则旭脸上划过一抹阴毒的笑，或许是知道今天就是两人最后一面，以后他都不用再活在季应淮的阴影下，他哈哈哈大笑了几声：“是，凭什么你十多岁就能被送入军中，不管是军营还是京城，谁都知道王府有个鼎鼎大名世子，你战功赫赫直接封了异姓王，可谁又知我也是文武全才完全不输于你，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人人提起你都是如何的风流潇洒，战场上如何的英勇杀敌而，说道我——” 季则旭脸色冷了下来，眼里恨意浓重：“一个妾生的儿子。父王和母妃先认识，我就比你小了几天，我凭什么就是庶子，就要屈居你之下，你对这世子之位不屑一顾，早早封了王。而我，谁都说我不配这个世子位置。” 他眼神怨恨的盯着季应淮，不过他有一点比季应淮强，想到这儿，季则旭脸上换上了轻松笑容：“瞧着你们每日对着我笑，还有你那慈爱母亲哄着叫我儿子，我就觉得恶心。你不知道吧？你送回来的书信，她一封都没有看到，我每次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烧毁，她可是从来没有怪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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