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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谢家在长安很有名,他们都请人来寻阿兄看诊,可见阿兄在长安也有神医之名了。”尚乌桕盯着请帖好一阵,抬起头时满眼替阿兄骄傲。 近来他在府里,感觉阿兄情绪很焦躁,以前在西南都不曾见阿兄这样,但阿兄不说,尚乌桕就晓得他帮不上忙,只能乖乖在府里不给阿兄惹麻烦。 “是不是看病还不好说。”尚柒盯着请帖好一阵,才收起来准备赴约。 先前谢琅曾说过,谢家能请他去看病的,只有一位长辈,害的还是相思病,早不请晚不请,偏在留言满布长安后请他,说不得这位聪明的谢家少爷也察觉了其中暗潮汹涌。 至于谢琅猜出多少,尚柒不好下判断,总归明日去谢府就知道了。 ——— 谢府在永兴坊,距离常乐坊略远,尚柒赶早赴约。 到谢府后,尚柒由着人前面带路,走过七拐八拐的连廊,就到了谢琅的院子。 要不说谢家底蕴深厚,光看大小,都不输给公主府,按制臣子府邸不该超过皇家,但世家办超规格的事也不止一回两回了,更不说谢家地位高,就是府邸远超王爷府,广运帝不也敢怎么样。 “尚兄。”谢琅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见尚柒过来,挥了挥手。 “谢少爷今日请我上门看诊,病人呢?”尚柒打量了院子,不见有人伺候,甚至方才领路的小厮也不见踪影。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谢琅说着用折扇指了指自己。 “谢少爷面色红润,瞧着不像是病了。”尚柒既然入了谢府的虎口狼窝,也不惧做些出格的事,不等谢琅邀请,自己就坐在了谢琅对面。 “身体没病,自然是生了心病,尚兄不是说过心病还须心药医,我这不是向尚兄求药来了吗?”谢琅不在意尚柒的举动。 “什么心病?” “尚兄,咱们都是聪明人,何必要说的这么透,近来长安城闹的满城风雨的消息,该是尚兄你在背后做推手,我应该没猜错。”或许谢琅没办法通过金玉满堂和玉满楼的事想到皇帝要将酒水收为官营,但听过坊间传闻,再想不通,他岂非是蠢钝如猪了。 “谢少爷在说什么?陛下要收酒水官营,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商人如何得知?”谢琅算是尚柒在长安交的朋友,但涉及此云,他必须万分小心。 或许谢琅并没有什么恶意,可尚柒不敢赌。 “我知道你是在替有钱打掩护,要不是这次散布消息的人一点痕迹都没留,我也猜不到你们身上。”谢琅说着耸了耸肩,“你若不想承认也可以,毕竟我没有证据,但想来这件事上,我们应该是站在一边的。” 尚柒没回话,谢琅是否和他们站在一边对他们的计划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有钱的身份我早晚都会知道,不是吗?”只要尚柒成亲,有钱的身份昭然若揭。 “谢少爷请我过来,只是为了表明我们在一条船上?” “不全是,我还想问问你究竟从哪里看出陛下的心思?”尚柒聪明,谢琅不是不知道,但这人能在长安这等地方先所有人一步看透皇帝的想法,就有些聪明过头了。 “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把握。”真要说,尚柒连证据都没有,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他也不能拿此云冒险。 “能猜到陛下的心思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我看,陛下定然还安排了人手在长安搜寻青麦酒背后的东家,有钱不能出面,你打算顶替有钱吗?” 尚柒点头,不管广运帝怎么想,之后此云都不能再出面。 “你从前没有来过长安,即便是陛下查到你头上,多半也不会信你。” “信不信无所谓。”哪怕之后他和此云成亲引起广运帝怀疑也无所谓,大不了交出青麦酒的方子,左右那时候此云已经嫁给他,广运帝明面上打不了此云的主意。 至于暗地里,尚柒总有办法挡住。 “看来此事你已胸有成竹,我便不多说什么,这次请你过来,除开先前说的事,我还想说一句,你与有钱都是我承认的朋友,真遇上事,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不怕牵连谢家?”尚柒不意外谢琅会说这样的话,打他认识谢琅后,谢琅或多或少帮了他不少忙,他能看出谢琅是真心相待朋友。 “除非你们造反,不然我还真想不到什么事能牵连到我背后的谢家。” “看来谢十三你比我想象的本事要大。”尚柒露出微笑,心里却想谢琅这嘴真是开了光。 “不及尚柒你的本事大,日后再发现什么有趣的事,记得通知我一声。”世家出身,真没几个诚心诚意忠于皇家,能够在皇帝眉心跳舞,也算是一桩趣事。 “会的。”只要你能够承受的住。
第50章 万年县。 平康坊的案子还没结案, 但向万年县施压的世家不知怎的忽然都哑了声。 “那日该让东大人将尸体都拉回来才对。”杜菽隐约察觉此事背后不简单,也许当日死的几个纨绔不是群殴不小心被打死的,而是另有隐情, 可惜尸体被各世家拉了回去, 再想要仵作检查几乎不可能。 “大人此言差矣, 死了人的世家纷纷闭口不谈, 只能是背后隐情过大,真要是将尸体拉回来,咱们仵作查出来有问题,你我不给出个交代,头上的乌纱帽哪保的住。”白县尉确是感觉劫后余生, 这事他们能不掺和最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 只是这事不清不楚, 跟咱们无关也就罢了,要是牵连上咱们, 向谁喊救命都不知道。”长安城里最不缺稀里糊涂死的官员。 “大人这话说也说迟了,听闻这几家不日就要将人入土下葬, 咱们总不能去各世家祖地开棺验尸。”时下天又热, 几日功夫过去, 早就臭了, 要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发冢开棺, 流放都是轻的,你家大人我还没活腻。”杜菽说着叹了口气, “狱里那几个纨绔怎么样了?” “病了,请了大夫过来,开了药,但还没见好。”提起金玉满堂送来的纨绔, 白县尉难免忧心忡忡,实在是柳叶两家没开口,他们也不能把人放走,偏这会子病了,若有个三长两短,柳叶两家是开心了,他们如何给几个纨绔家一个交代。 横竖官位都难保。 “大夫说了什么原因吗?”杜菽拧紧眉心,越发觉得这几个纨绔跟平康坊的案子脱不了关系。 “只说饮酒过度,伤了身子,再不好我都想请大人你托关系让宫里的太医走一趟。”人可不能死在牢里。 “太医轻易请不动,长安城不少名医,你挨个请来看看,实在不行就给几个纨绔家里透露点风声,叫他们请大夫到狱里看诊。” “只能如此了。” 万年县的风吹草动,很难瞒过别此云安插的耳目,光听闻金玉满堂闹事的纨绔病了,就知道这些醉酒的世家子弟必然被下了什么药。 “以我现在在长安的名声,说不准万年县的人会寻我过去看病。”想要探究明白,非尚柒亲自去把脉不可。 “不行,你不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这些纨绔究竟是中了药,还是真撒酒疯已经没有探寻的必要,尚柒现在去勘脉发现什么,日后广运帝知道尚柒跟青麦酒有关系,难保不会多想。 “听你的,科举之后你打算怎么调遣我去西南任职。”既然拿到了资格,就可以考虑更远一些的事。 “西南是平王的封地,平王的私兵被我们吞吃,广运帝没拿到平王的把柄,对其余诸位皇子来说,不是好事。 之后他们必定会提高对平王的警惕,我归属别家,嫁给你,你自然也是太子一派,想必让太子调遣自己的人去西南监视平王不是难事。” “你父兄不会答应。”别家和太子关系亲近,真要调遣他去西南,必然要过问别家人的意思。 以苏怡然对此云的态度,绝计不会让自家哥儿千里迢迢去西南受苦。 “所以我们要拉拢兄长帮忙。”他当然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你兄长知道你对他如此寄予厚望吗?”尚柒几乎要为别景季感慨了,不光要一手促成他和此云的婚事,还要把弟弟送到千里之外的西南。 “我兄长单纯,不会那么快想明白是我在背后操纵。”别此云露出笑容,看起来有点邪恶,但尚柒很欣赏。 “你打算怎么劝你兄长同意这事?” “让兄长知道我留在长安不安全就够了。”别此云干的胆大包天的事不止一桩,随便透露一点,例如青麦酒是他私底下的生意,他兄长必然会答应暂时让他离开长安。 “小心点分寸,别把大舅哥吓坏了。”尚柒开了个玩笑。 突然听尚柒改口称他兄长为大舅哥,别此云面色染了一丝红晕:“这话,你最好别叫旁人听到。” 不然准要贴一个轻浮的标签。 “我知道分寸,放心。”尚柒不是喜欢口上花花的人,也许是因为广运帝一番逆天操作,让他和此云的关系更亲近了些,才叫一向谨慎的尚柒也说些出格的话。 “你拿到资格,我会尽快告诉兄长,你且要小心了。”别此云低头饮茶,掩饰自己藏不住的笑意。 “我瞧你兄长不似严苛的人。”尚柒没有从别景季身上感受到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压迫。 “他待朋友自然和善,但待学生就不好说了。” 别景季年纪尚轻,还不够格给人做先生,但他自己就有两个孩子,平日开蒙也都是他和张青浣负责,对自家小儿态度都算严格,对外来的弟婿,肯定不会多和善。 “如此,此云可要私下救救我。”尚柒研究过大历的科举考题,真要考他认为还是有几分把握,但遇上别景季这样专业人士,还是有几分心虚。 “我是生意人,不曾饱读诗书,最多帮你研研墨。”别此云出身别家,书自然是没少读,但因为他不能参加科举,也不曾细心钻研过科举用书,如九经之类的书籍,不如地方志读起来有意思。 研磨,不知怎么的,尚柒听到这话脑海突然冒出一个词——红袖添香。 “怎么?尚东家看不上我研墨的手艺?”见尚柒突然不出声,别此云情绪微变,正要和人好好争辩他研墨的手艺不差,不料却对上尚柒望他的眼睛。 灼热而真挚。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看他? “能得此云亲自研墨,该是我三生有幸才对。”尚柒垂下目光,“只是别大少爷恐怕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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