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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船上沐浴不方便,虽然冬日可以偷些懒,但几日未曾沐浴,有点不舒服。” “走陆路,隔一两日倒是能寻到歇脚的城池,方便洗漱换衣,但没有船上这么舒服,有舍有得。” “你说我们有生之年能见到更便利的交通工具吗?” “自行车可以想想。” “飞机不能想就算了,为什么汽车火车也不能想。”蒸汽汽车和蒸汽火车,还有蒸汽轮船,都需要蒸汽机。 难道他们有生之年都造不出蒸汽机吗?那听起来后半辈子也没什么盼头。 “因为大历没那么多人才。”大历文盲率太高了,除了世家,寻常百姓能有几个认字的都是稀奇,他们最开始要做的就是扫盲,至少把基础字给认全。 这是一个长期过程,更不说物理化学生物这类压根没成体系的学科。 “说的也是,那咱们到了清平县,是要先进行扫盲吗?繁体字学起来费劲,简体字更容易,但这是个大工程,光靠咱们可能不成。” “文字的事交给更专业的人做,我们要做的是先从清平县富户手里拿回更多的土地分给百姓。” “现在就开始打地主分田产是不是太早了?”至少他们还没大张旗鼓起义,这么做很容易引起富户反扑。 “放心,都是合法行为。” ——— “要不,我还是调兵下来走一趟,直接把这几家都给围了。”蔺肃看过宋月隐整理的清平县富户犯罪证据,建议道。 “冒充哪家府兵?”西南因为出了西南将军的事,对调兵遣将极为敏感。 “哪家都冒充不了,现在各州县看管府兵极为严厉,但光靠县衙门那点人手,想要一口气拿下这些富商,只怕不容易。” 不说这些富商养的打手,光是多年来收容的奴婢数目都不小,一个小小的清平县就能容纳这么多土地主,不知到了州府又是怎样的光景。 “兵不贵多,贵在精,你只需给我调遣几个能干的人手,私下我就能把这事办好。” 擒贼先擒王,宋月隐是不会和这群家伙正面交锋,只需选个黄道吉日,再许以利诱叫他们自己出门,就能拿下。 当家做主的都被抓了,难道府里还能一块铁板不成? “你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也不是不行,只是人一口气全抓了,你打算关押在哪里?县衙的地牢数量可有限。”蔺肃清楚宋月隐想在东家到清平县之前,将清平县扫平,但太急迫容易出纰漏。 “抓一半放一半,你知道东家一惯不喜欢连坐这一套,我只管抓犯了罪的。”大家族里,不说每个人手里都干净,但也有无辜者。 蔺肃沉思片刻,点头:“是个挑拨离间的好法子,想来县里其他富户该要人心惶惶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往上数几代的罪行咱们干涉不了,但近十几年的祸事还是能拿出来算算帐,就是不知道县里那几位听不听话了。” “且看他们手里沾没沾血,实在不成就等东家过来再处理,总得给东家留点事做。”蔺肃酸溜溜的说,实在是他一个文人替东家干了多少军营的活,若非是没那个军事天赋,他这会说不得已经成号令一方的将军了。 “东家过来有的忙,这点小活还是咱们办了好。”宋月隐丝毫不觉得累,还精神奕奕的给自己加班,叫蔺肃看的哑口无言。 同僚一个个都太卷了,他只做分内之事不是显得很咸鱼。 “那你说我要不要把隔壁黄谷县料理了?”虽说东家只管清平县,可军营就在黄谷县和清平县之间,两县若是攥在自己手里,还怕有人发现他们私下屯兵吗? “可以先打听打听黄谷县的县令是什么性子,若是阿谀谄媚之辈,早晚会来清平县讨好咱们东家,咱们插手也是理所应当。 但要是刚正不阿之辈,还是不宜过早插手,好官还是要拉拢。” “是这个道理,但我瞧着整个大历,能算得上好官的没几个,咱们碰上的概率小之又小。” 就说东家夫郞家,在长安也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世家,又都是学儒的,对治世该有抱负,但实际上,别家对底层百姓的关心不多,更多还是为太子和其他皇子争权。 “总有沧海遗珠,东家要干大事,同行之人越多,咱们才越有可能成功。” “但愿如此。” …… 江上行走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已经出了长安的地界,路过休息的县城,风貌也全然和长安不同。 尚柒一行人从江船上下来,只带了些基本的人手,其余人都还留在船上,补给也是各船派了几个船夫下船采买。 “县城比我想的要冷清。”别此云十几年都在长安呆着,哪怕手下商队走南闯北带回来不少消息,却也不如自己亲眼看见来的真实。 “这座县城靠江,来往商船多会在此地停靠补给,已经比许多县城要热闹了。”尚柒一路从礼县到长安,路遇不少县城,有的白日说是死城也不为过,像长安那样热闹的城池,全天下也只有洛阳能比一比。 到了落脚的客栈,小二立马过来招呼,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一行人身价不菲,莫说食宿钱,就是打赏都够一家吃喝一月的。 “县里会有黑店吗?”别此云问的小声,他在通俗文学中常见的黑店,都是道上的驿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才好下手,而县里因为人来人往,下手宰客第二日就能寻来官差,得不偿失。 “你问的是哪种黑店?杀人越货县里的客栈还没这个胆子,不过提价宰客或是偷客人行礼的客栈不罕见。” “你被宰过吗?” “我来长安时,身边跟着三四十个青壮,客栈也怕我抢劫他们。”尚柒说着忍俊不禁,世上还是识时务的人多。 “如今呢?”别此云算了算他们一行不足十人,还带两个小的。 “就看我们的行头,客栈不提价都是不可能的。”做生意,哪些人有钱赚,哪些人没钱赚,一双招子能看出来的。 对于提价尚柒没办法,毕竟他们只留宿一日,不可能大费周章的去打听客栈原价,不过一般客栈都不敢做的太过分,因为再有钱也不能是个傻的,别人要多少给多少。 “我还没被当冤大头宰过。”别此云做生意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唔,我记得之前卖你的那批药材,可是提了两成的价。” “卖出去我又没亏,再说,只投资两成价,换一个无价的盟友,再没有比这划算的买卖。” “得了钱财,还得了一个伴侣,我也赚大发了不是?”他何止没亏,还人财两赢。 “双赢就是如此,下午我们去县里逛逛如何?”船上待的久了,到了陆地,别此云不想一直窝在客栈。 “可以,但出门别离开我。” 别此云大概知道尚柒担心什么,想了想:“若害怕欺善霸恶之徒,我们再带上张三他们。” “可以。” 收拾一番,又寻了张全武几人过来,尚柒就带着此云出了门,两个小的是对沿路的县城不怎么感兴趣,当初从长安过来的时候已经见多了,便打算在客栈好好睡一觉。 之前在船上,他俩虽然不晕船,但夜里睡觉船荡来荡去的,总睡不安稳,这会子靠了岸,恨不能睡个昏天黑地。 县城不大,除去集市比其他地方热闹点,基本没什么可游玩的,自然青楼赌场这等生意,只要人口聚集必然就有人做,但这等地方尚柒不打算带此云去见识。 路过粮店布行的时候,尚柒和别此云不约而同的停下来,打算进去瞧一瞧。
第77章 大历的粮价还算稳定, 比起开国的斗米低至四文,如今大概在斗米二十文左右,这里的米自然不是精米, 一般人家也吃不起一整年的精米。 长安的粮价尚柒走的时候还是斗米二十文, 出了长安地界, 难免想多打听打听。 “斗米三十文。”比长安高了十文, 且米一看就是陈粮,“店家,粮价何故这样高?” “客人有所不知,去岁收成不好,农户缴了秋税, 再留够一家子吃喝的, 再不剩多少, 卖到咱们手里的更少,粮价自然就涨上去了。”粮铺的店家好言解释。 “去岁不曾听闻出过旱灾、虫灾, 粮食如何收成不好?”尚柒手里的商队一直在长安西南两头跑,一路上哪里有灾情不该没听说过, 且真要是出现灾情, 这粮价怕也不止涨这点。 “不是天灾。”粮铺老板面色复杂的解释了一句, 但又不肯细说。 尚柒和别此云对视, 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了。 “是县里的人做的?还是村里人做的?”其实不必问, 也知道是谁做的,又非天灾, 农户之间没有大矛盾,基本不会起争执导致粮食减产。 “我看客人来历不凡,像是只路过咱们县,许多事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尚柒和别此云从粮铺出来, 都心事重重。 “地方闹出粮食减产的事,县官却毫无作为,明年若还如此,恐怕会出事。” “我猜是县里富户想要侵占田地,但农户不上当,以至于私下做了些手脚导致田地减产。” 许多农户田地不丰,一年到头种地也不过只够温饱,一旦田地减产,就有可能养不活一家人,到时卖儿卖女者不在少数。 “看来少不了官商勾结,咱们要管吗?”若说遇上劫匪流氓这等事,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没有什么负担,但他们只在县里待一日,想要解决其中弊病根本不可能。 “管不了。”尚柒摇头,“真要是想管,可以等我们到了西南,遣人过来私下查一查,再议。” 别此云忧心的点头,知道尚柒说的有道理。 “也不知道我们沿途会遇上多少这样的情况。”一个县城如此就罢了,每个县城都如此,他和尚柒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大历已经有两百余年的历史,本就在走下坡路,盛世都还有不平事,更何况如今。”先前过来长安的时候,他路过不少城池,虽没有细打听,但只要有眼睛,也能看出一个县城究竟是好是坏。 州府这等大城池瞧着还像模像样,小县城就不好说了。 “嗯。” 待二人走过大半县城,就准备原路返回,不想竟遇上一伙劫道的。 “光天化日,在县城也会有土匪拦路?”别此云低声同尚柒说话,他并不害怕,对方一行人不过七八个青壮,虽比他们人多,但瞧人下盘,就知都是些地痞流氓,没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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