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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柒但笑不语,叫两个小的抓心挠肝,直到马车到了新宅都没问出个所以然。
第9章 尚家人入住新宅的动静不大,新宅也非是世家朱门大户的构造,算是长安城里低调的住宅。 尽管如此,尚家左右邻居也都收到尚家入住的消息,苏府这头最先来人送乔迁礼,将尚南枝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原以为当官的人家看不上咱们家呢,没成想咱们才到宅子贺礼就送上门了。”尚南枝清点了一下贺礼的数量,虽不清楚京城规矩,但送礼的人未曾有轻视之意。 “那咱们肯定要回礼。”尚乌桕装作小大人模样,“我这次出门带了一些对姑娘哥儿身体好的药丸,可以给阿姊救急。” 如果在礼县,尚南枝能拿出来回礼的东西肯定不少,但这次上长安来的突然,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若是回馈金银,又怕叫人觉得满身铜臭,失了礼数。 “都没诊过脉就敢送药,阿兄就是这样教你医术的?”尚南枝板着一张脸,她们家的药肯定都是顶好的,但当官的肯定对入口的东西有忌讳,她们面都没见,贸贸然送药,吃出问题怎么办。 “不过是些补气血的药丸,吃不出问题,不过阿姊你说的也对,没堪过脉,是不好送药丸。”尚乌桕还没出师,但瞧行事风格多半胆大,若是医术不够硬,日后少不得要挨揍。 “这次带来的药材还有剩,你选几样富贵人家喜欢的出来,明日我遣人送过去。”药丸不成,药材却是可以送的,尤其是上了年份的药材,人生灵芝都是救命养生的好东西。 “等我吃完饭。”尚乌桕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在客舍就听阿姊说有金玉满堂的席面送过来,他期待的不得了。 长安的酒楼也吃过不少家,口味参差不齐,最好的还是金玉满堂,只是金玉满堂价格实在昂贵,没有阿兄出钱,尚乌桕手里那点积蓄不过几日功夫就能挥霍的一干二净。 “算时间快到了,我去前院瞧一瞧,你去叫阿兄。”尚南枝指挥人把苏府送来的乔迁礼入库,又匆匆往前院去。 尚乌桕则是一蹦一跳的往阿兄的院子去,四进院的大宅里一共三四十人,听着多,一路走过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不像老宅,虽然也大,但一路上都能遇到做事的哥哥姐姐,若之后要一直待在宅子里学医术,他一定会闷坏的。 也不知道左右邻居是否有适龄的孩子,不然只能缠着阿兄阿姊隔三差五带他出去玩了。 小院里。 尚柒正在将箱子里的书整理到书架,其中医书并不多,多还是科考用的书籍。 真要算起来尚柒并不多喜欢读书,奈何到了一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逼得他博览群书。 按大历律,商户不得为官,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民间商户出身又有锦绣才华的人不少,大历前几任皇帝又爱惜人才,便给了商户子弟一个干谒的机会。 若有才华,可通过向达官显贵献干谒诗扬名,若能得达官显贵喜爱,同皇帝进言也能得一个科考的机会。 只是尚柒不太会作诗,五言七律的规则是弄明白了,但天底下读书人都知道,也没见几个作出好诗。 亏得尚柒后来慢慢探究出如今的大历已经苟延残喘,否者为了谋求一个做官的机会,说不定要得罪某位老人家,借他人的诗词寻一个进步的机会。 “阿兄,你收拾好了吗?阿姊让我来催你去前厅吃饭。”尚乌桕从门外冒头,小嘴一刻都停不下来,“隔壁苏府的夫人还给咱们送了乔迁礼,阿姊准备用药材回礼,咱们是不是要寻个机会登门拜访一下。” “左右邻居的孩子最大不过六岁,每日在家中由先生开蒙,没空同你玩闹。” “什么,阿兄你什么时候打探的消息。”尚乌桕的表情好似晴天霹雳。 “买房时问的牙侩。”初入长安,他自然要将邻居打探清楚,若是邻居性子不好也不必费心思往来。 “那岂不是大半年都没人同我玩了。”在长平村,村里的孩子跟他每日都要去学堂的,虽说是读书,但大家伙下学后山上山下的跑,最逍遥自在不过。 “我只问了左右邻居,其余略远一些的街坊没打探过,总不会一个适龄的孩子都没有。”尚柒不继续打击幼弟,走到门口揉了揉人的脑袋,“有空叫守义或者德顺带你到巷子走走,说不准就遇上玩伴了。” “好吧。” 两人又边走边说了会话,等到饭厅,尚南枝已经叫人把金玉满堂的席面布置好了。 “阿姊,你这又是鸡又是鱼的,阿兄哪怕再能吃也吃不完。”一家子就三口人,尚乌桕和尚南枝困于年纪,再能吃也有限,倒是尚柒正是能吃的年纪。 “嫌多?那你少吃些,我和阿兄两个人就能解决完。” “骗人。”尚乌桕落座,没有他阿兄阿姊一定吃不完。 尚南枝哼哼了两声,便不在计较。 尚家吃饭自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不过尚柒话一向不多,若没有特意开口的事情,饭桌上多半只有尚乌桕和尚南枝斗嘴的声音。 “对了,阿兄,厨房我寻了人重修,但长安的厨娘不会用铁锅,你有空指导一下。”尚南枝不会做饭,也没空学做饭,全家会用铁锅做饭的只有阿兄,不过手艺也一般。 “嗯。”尚柒也受够了长安炖菜,能够自家开火最好不过。 “金玉满堂做的菜明显就是铁锅炒的,阿姊你说过厨娘都是大户人家犯了错发被卖出来的,怎么不会用铁锅。”尚乌桕对世家了解不多,但也晓得世家最会享受,金玉满堂都用铁锅做饭了,世家还会吝啬让自家厨子学怎么用铁锅吗? “长安的大户人家也分等级,我看阿兄买回来的几位都不像是世家出身。” “这样看,铁锅连一般官宦人家都用不起?这可是长安,铁器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尚乌桕咂咂嘴。 “也许不是用不起,而是长安城内缺铁?”尚南枝这话说的有几分不确定。 尚柒的筷子也停下,长安城内缺铁可不是个好兆头,大历铁矿开采法子老套,冶铁技术也不高,造成铁矿利用率低下。 盐铁官营后,价钱虽居高不下,但一般有钱还是能置办,世家自己肯定囤积的有铁矿,造口铁锅也不算什么,寻常官宦人家,若是没有背景只能从官府添够,官府没有铁出售,自然买不到铁锅。 “可问过铁匠,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官府缺铁多半是紧着军队用度,西南西北东北各方未曾听说有动兵的情况,莫不是广运帝嫌日子太舒服,准备在最后关头寻点刺激,收回之前丢失的国土? “铁匠说有一段时间了,因为缺铁生意都不好做了。”尚南枝说完转头见阿兄面色不佳,“阿兄,可是要出大事?” “暂时不会。”皇帝真要动兵,不会一直风平浪静,因为军队消耗的是国库的钱,朝中大臣肯定不乐意自己的油水跑到军队手里。 尚南枝将信将疑,可又见阿兄恢复正常只当是自己多疑,殊不知用过饭后,尚柒便回到自己院子的书房,拿出粗绘的大历舆图。 他地理学的一般,只能画个大致轮廓,又因为这十数年在西南长大,近几年来生意也扩张到整个西南,这份舆图上西南已经填充完毕。 他从西南离开的时候,西域胡商一切如常,若沙漠草原出事,商人一定是最先察觉的。 西南边境的土人更不可能突然攻打西南,不说西南易守难攻,单是西南外的土人也就比茹毛饮血好一点,根本比不上大历军队。 如此真正可能动兵的地方是东北,至于是打东突厥还是室韦就看广运帝的想法。 ——— 别府。 梧桐苑比往日更清净,别家人闭门不出,在朝为官的几个大人都在等大理寺审查完行刺案,找出凶手后去皇帝面前认罪。 大抵会削别洵松的官位再罚俸一年,比起别家被按上行刺储君的名头,已经好上太多。 不过别看别家像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等风头过去别家人必定是要报复回去的,主要还是这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谁也想不到有人敢在别家寿宴上动这样的手脚。 当然别此云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只是他一个哥儿,手中又没有证据,父亲和阿翁是不会信他的,左右不会动摇别家根基,别此云作壁上观,当是给别家一个惊醒。 “公子,书墨通过采买的婆子递了信过来。”琴砚从外院过来,如今别家人都被勒令不许出门,唯一传信的口子当然得安排公子的人。 拆了信封,别此云一目十行看完信件,眉心高皱,信上主要写了青麦酒的账册有问题,前两年东北一带青麦酒卖的很好,今年账册上登记售卖酒水数量锐减。 对过前两年的账册,发现是东北一带的军队今年没有派人出来采买。 大历军队是禁酒的,但东北冬日严寒,需要喝酒暖身,而大历因为酿酒技术不够好,酒水都寡淡的很,青麦酒度数有高有低,卖去东北一带度数都颇高,很受军队欢迎。 今年军队突然不买,要么是军队没钱了,要么是军队在筹备整军。 这也是军队不成文的规矩,驻守的时候喝些酒便算了,战时饮酒都是要掉脑袋的。 按别此云的想法,东北军队该是要趁着夏季攻打东北一带的外族,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动兵,几家夺嫡的王爷必然会掺和。 广运帝究竟是突发奇想,还是在加剧皇子间的夺嫡冲突。
第10章 苏府。 “郎君,尚家送了回礼过来,我瞧着都是上好的药材,便做主收了。”侍女话里说是做主,其实也是揣摩了主人的心思。 赵厢无论是否想和尚家交往,示好的态度肯定表明不想交恶,而尚家人也知情识趣,回礼送的恰到好处,既不敷衍也不谄媚。 “尚家主事的是谁?”赵厢也喜欢聪明人,送去乔迁礼,除开邻里交好,也有试探尚家品行的意思。 “门房那边打听来的消息说,尚家有兄妹三人,做主的是尚家大郎,新宅是由尚家二娘操持,尚三哥儿年岁还小。” “商户人家,人口是要简单些,平日多看顾几分。”尚家虽然是生意人,但做的是药材生意,说不准日后有急事相求的一日,能有一二人情往来,也是多条后路。 “是。” 这头有苏府人出面后,尚家另外两家邻里也都送了乔迁礼,东西都挑不出错,尚南枝同样回了药材,不过没有登门拜访。 “阿兄,咱们在长安只做药材生意吗?”尚南枝盘算手里的钱财,只要不是一掷千金花销到过年不成问题,可药材生意须得等药材从礼县送过来,中间空闲两个月,岂非是坐吃山空。 “想在长安做长久生意?”尚柒自然也是有想法的,奈何发现广运帝可能要发兵,又只能先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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