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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樊泊的吩咐,还在休息的兵丁个个迅速起身,将周围的痕迹清除,然后随着樊泊往声音传出来相反的方向行走,但留了几个兵丁在原地侦查情况。 过了大半个时辰,侦查的兵丁才跟上大部队。 “樊头儿,情况不对,刚才我仔细瞧了,看打扮的确都是百姓,可人数不对劲。”一般上山打猎的猎户,都是几人结伴。 方才他瞧着,都有二三十人了,大部分都是青壮,手里虽拿着武器,但瞧人走路的模样,不像是在山里走惯了的猎户。 “看见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深山。”这附近的山头没有大型猛兽,但深山里可不少,哪怕二三十人,没练过对付猛兽也都是送菜的。 樊泊皱了皱眉头,也觉得事情不对,先前打的山寨,原本舆图上只说是个没什么名声的小寨子,结果里面竟有百来人。 这会又有二三十人青壮入深山,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逃避兵役才会出现。 眼下大历又没有征兵。
第92章 别此云隔日去了应州城外的庄子, 地契田契被原本的主人送到苏怡然手里示好,这会子别此云拿着地契田契登门,外加跟随一队人高马大还带着兵器的青壮, 原本庄子上做事的人都低垂着头, 怕惹了新主子不快。 原庄子上的管事得原主子信赖, 庄子给出去的时候被带走了, 现在庄子也没个管事,但难得都还老实。 书墨这次跟来,一是替公子接手所有在应州的产业,二是认认人,好叫庄子上做事的人晓得公子不在该听谁的话。 庄子到别此云手里也不过几个月, 又错过了秋收, 眼下庄子几乎没什么赚钱的路子, 账本当然也没有。 庄子上的产出不是小数目,时下清平县缺粮, 别此云打算利用这些庄子做遮掩,给兵营供应粮草。 整个上午, 庄子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除开新主子要盘查庄子的收益外, 还要把庄子上里里外外的人都见识见识。 至于庄子上的佃户, 倒没那么着急。 书墨在长安替公子打理大部分产业, 眼下一个小庄子自然难不倒他,耗费了几个时辰, 总算是处理了庄子的琐事,本该休息,奈何账目不对劲。 “公子。” “怎么了?”别此云上午在看应州城的账目,说实在的, 应州城人口过少,若不是他做的买卖,大部分需要倾销到大历各地,这生意很难做下去。 “庄子没有管事,几个月出产的粮食肉类几乎是下面的人随意买卖的,我方才整理了一下,有几笔支出不太对。” 别此云接过账目,沉吟了片刻,这不就是他们最不希望外人查到大批量采买的情况吗? 应州城还有人跟他们做同样的事? “更早之前的账目查不到了,不过我问过下面的人,这样大批量向庄子收购粮食肉类的情况是否常见,他们说好几年都如此,前不久停了几个月,还导致庄子上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没卖出去,接着消失的采买人又突然出现了,只是管庄子管事不在,成交的账目就东一笔西一笔。” 采买人,别此云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吩咐下去,若再有采买人登门就说庄子换了主子,是别家的人。” “是。” 平王啊平王,才偷了你一支精兵你都没查清楚,竟然这么快又想干老本行,也不怕再偷鸡不成蚀把米。 “琴砚拿笔墨过来。”平王的行动须得尽快告诉尚柒。 …… “樊头儿,打听清楚了。”一个身着补丁的精瘦汉子从山下悄摸上来,和大部队会和之后一刻也没敢歇息的到了樊泊跟前。 “什么情况?” “山下近来在征徭役,且这次徭役不肯给钱赎人,山下农户说,前些年也有过几回征这样的徭役,但人去了没一个回来的,不少人联合村长去官府询问,最后都给打了回来,现如今又征徭役,大部分百姓都叫家里的青壮出去躲躲,也好过丢了性命。” 樊泊听完半闭上眼,徭役每年都征,大部分都是到县衙服役一月,多是修缮县内杂事,连续一月干重活,不少百姓是受不住的,一般会用钱免役。 不能花钱消灾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手不够,但一个县城有活没活不过是县令的一句话,又不是皇帝王爷要修行宫,需要征集人手,如何不能花钱。 更不说,什么徭役是一去不回的,就是兵役也没有这么高的折损率。 “你们中谁是服徭役到军营的?”樊泊看向跟着他的诸位兄弟,心底有了猜测。 “樊头儿,我们大部分都是外州的,多数人都是抢上山的。”有汉子挠头。 “抢上山?”樊泊不信外州能有这么猖獗的土匪,大概率是平王的人装成山匪在各州抢人。 可怎么在应州,会用徭役的借口? “不错,我们营里大多数人都是被抢到山上的。” 樊泊想了想,他听蔺管事说过,平王的兵马狡兔三窟,有几处营地置兵,相互不知如何被弄上的山的也情有可原。 “咱们按兵不动,我要给蔺管事传一封信回去。”这情况樊泊肯定管不了,要看东家那边什么意思。 于是别此云和樊泊的信件一前一后到了尚柒桌案上,比尚柒派去调查的探子都要快一步。 “东家,我还当平王不追查出谁偷了他的兵马,不会善罢甘休,结果竟然又想另起炉灶,咱们总不能这么看着。”宋月隐得知应州情况后,露了个苦脸。 怎么平王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前面兵马去处都没查出来,又开始搞新的兵马,如此喜新厌旧,也不怕广运帝发现再来一次彻查封地。 “平王愚蠢就算了,平王身边的幕僚总不会每个都是傻子,这个节骨眼上征集人手,多半是有什么要用兵的情况。”尚柒看过信后仔细思考,长安近来没有传出有什么消息。 平王要防备谁?西南豪强?还是说防备暗中的他们。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现在征兵对平王来说都不是好事,至少被广运帝再发现平王私下屯兵,必会被摘了王爷的帽子,送去和庄王一块守灵。 “那咱们是作壁上观还是和平王下场掰掰手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管平王为什么召集人马我们只管看着就是,说不准平王要再当一次送财童子。” 至于掰手腕,尚柒不得不说他眼下还没有资格,突兀的将兵马暴露在平王等人眼前,无异于自寻死路。 “平王能够在应州通过征徭役收集青壮,各地方县令恐怕逃不了干系。”也不是整个应州县城都在征徭役,至少清平县和黄谷县没收到这个命令。 不知是平王故意绕开,还是说只有归属于平王手下的县令才会执行平王的命令。 “月隐,派人在县里和黄谷县打听之前是否有征过这类徭役。” “是。” …… 孔郎君给最后一个汉子添完饭,活动了片刻肩膀。 因为之前在私塾工地做饭做的好,孔郎君已经能在各个工地胜任后厨一职,村子打修了私塾后,也不断在修缮其他东西。 例如他们村靠河,修一个水库供干旱时调用就是有必要的,别看西南多山,但干旱洪涝并不罕见,只是旱的旱,涝的涝,也不晓得是不是龙王爷布雨的时候打了瞌睡。 去年西南大部分地方都落了几场小雪,连屋檐上都积了薄薄一层,按说今年该是个丰年,但村里的老人打开春后,神情时不时就露出忧虑,怕到了夏日老天爷不给面子。 如今尚大人赶在夏日前给村子修个水库,大部分人心里都踏实不少,毕竟种田没水可怎么成,地里干裂粮食不长,一年收成都毁了。 莫说缴税,一家子都活不下去。 不过好在眼下粮价太平,他和当家的做了几个月工,也攒了一些钱,就商量着去粮铺多买些粮回来。 想着今年真要是绝收了,到明年的档口也不缺粮吃。 村里和他们家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若是往年这样多人前去买粮,粮铺的老板早竖了牌子要喊高价了,幸而尚大人家也有粮铺,哪怕人买的再多,粮价也平稳,弄得县里做粮食生意的商人也不敢涨价。 既怕百姓不去他们粮铺买粮,也怕得罪了尚大人。 “徭役?每年有征,但前一个县令更喜欢咱们给钱,若有不肯给的就叫他们去做采石的苦活。 那等辛苦活干一旬都伤身的很,如何能干一个月,大部分人家还是咬咬牙出了这笔钱,少部分人家实在出不起,只能去人,咱们村就有几户人家没钱,家里儿郎去了回来,躺了两个月都没恢复过来。” “听闻也有死了的,不过徭役一惯会死人,只是多少罢了,大家伙也不敢去官衙门闹事。” 说起来,今年还未听尚大人征徭役的事,按说修路修水库水渠这样的事,该征徭役来做,偏尚大人心善,叫人做工拿钱。 孔郎君和几个做饭的娘子郎君回了官差的话,心里有几分忐忑。 “莫不是尚大人打听前一个县令做的事,打算照规矩办事?” “什么规矩,给钱?瞧尚大人给咱们修私塾,免费教咱们那群皮猴认字,咱们就是把家底掏空都补贴不上。” “可县里能干的差事,尚大人都是招百姓给工钱去做,这会子还能有什么徭役要征?” “许是大人只是问问,咱们这等小民,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不若得空多认几个字,也不知私塾的先生怎么安排的,非要家里的小子姑娘认了字,也要教咱们认字,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学的会。” “如何学不会,我已经会认家里人的名字了,就是字还不会写,一笔一划用树枝刨出来都丑的不敢见人,更不敢糟蹋了纸张。” “哈哈,我也是,我家姑娘说我的字跟那鸡爪划出来的差不多,可叫我急红了脸。” “那你还不赶快多写写,日后签契书,咱们也能自己写名字,再不用盖个指头。” “等收拾完了碗筷就去,万不能耽误正事。”
第93章 长安, 别府。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可是同僚应酬?”张青浣一手摇着团扇,给床上睡着的孩子驱蚊,一边询问方才进屋的别景季下值去做了什么事。 “是东宫那边召人议事, 祖父年纪大了, 白日上值辛苦, 父亲就让我和他去一趟。”别景季脱了外衫, 走到床边,瞧着两个孩子睡的正熟,露出笑意,“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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