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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堆着笑，凑上去打招呼：“太师这么早啊！” 太师捏着胡子，花白的头发尽显愁思。 “不早。”太师说：“我在这儿坐了一整夜。” 我脸上的笑意僵住。 什么叫在这坐了一整夜？ 在单良快要出门之时，我“啪”地一下把门关上。 太师见我动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乖巧可爱，“太师为何发愁？” “我倾尽心血培养的帝王之才耽于情色，如何能不愁？” 我：“本王可没什么帝王之才。” “耽于情色你不反驳？”太师头发都要气直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太师见我这副样子，语气柔了些：“从前种种，你都是骗我的？从你接手寒刃开始？” 我点了点头，默认了。 太师手指颤抖，指着我，“你……” 还没等来责备，他却是先用手捂着胸口，身体颤抖，眼看就要背朝后倒下。 第107章 成见 我接住他，担忧道：“太师，你这是……” 太师手捂着脸，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脸颊侧滑落。 我慌了神，叫道：“太师，你别吓本王啊！” 单良听到声音，在我无情关门的伤心情绪瞬间消散，大步跑到太师身前，从我手中扶起太师。 太师侧过头看见了单良的脸，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推开他。 至此，太师的身体又到了我的手中。 单良也明白了太师难过的点，立马笔直地跪下，声音铿锵有力，“太师！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王爷是你教着长大的，难道您真的觉得他是这样一个不顾家国安危，我行我素的人吗？” 太师慢慢将手挪下来，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 将太师扶正之后，我也跪在单良旁边。 太师赶紧来扶：“王爷这是要折煞老臣啊！” 我：“太师是本王的启蒙恩师，行弟子礼的时候我也跪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礼太师受得起。” 太师犹豫再三，还是坐下了。 “太师这样，无非是觉得愧对先皇的教诲，没有将本王领向正途。”我说：“可是敢问太师，何谓正途？难道本王非要按着天下所有男人的路走，娶得娇妻美妾，做龙椅之下的不二之臣才是正道？” 太师指着我，怒道：“大逆不道！” “道是人定的，今日太师说我是大逆不道，又怎知他日别人不是以本王为道？” 太师气得胸口疼，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 单良盯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也许这样的话，他都没想到还能有人敢说出来。 “今日本王跪太师并非认错，而是希望太师能给本王一个机会，一个向太师证明的机会。” 太师声音沙哑：“什……什么机会？” “我与单良情投意合，并未阻碍他人。我们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人心中与生俱来的成见。”我仰起头，“如果太师相信我，请给我时间，我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需要别人定义。太师想要我做的，我会去做，待到事成之后，还请太师放下心中的成见，用您的眼睛去看……” “看什么？” “看看……所谓正途，是不是只有一条。” ………… 路上依旧是迟弥与我同乘，经过早上那番慷慨激昂的自诉，我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马车上成堆的书卷，我让迟弥分成了两摞，一摞是祟城境内的消息，还有一摞是南国。 上次吃亏就吃亏在我太过自信，忘记把南国那一方势力计算在内。 行军速度很快，原本十天的路程被我们压缩到了七天。 快到祟城之时，我下令暂时歇息。 叫来墨沉渊和太师，我说：“此次，我们得先去一趟谢侍郎府上！” 太师听到我说这个，心中立马了然。 但是墨沉渊却费解，“去侍郎府上干什么？” 我不急不躁，“这次去弗城搬救兵的是谢侍郎的独子，谢昀！” 墨沉渊皱了皱眉。 “墨将军，临出发前卫将军对本王说，只要本王提要求，不论是什么，你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都会答应，那么这次……” 墨沉渊手捏成拳，瞬间松开，道：“师父确实说过。那就一切照王爷的意思来！” “多谢墨将军！” 祟城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有看守，看见一支军马前来，大喊：“来者何人！” 于耀德和一个小兵骑着同一匹马，那小兵将头低下，看起来依偎在于耀德的身上。 于耀德眼神往后瞟，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腰间，他冲着城门喊：“瞎了你的狗眼，连我都不认识了？” 距离太远，城墙上看守的官兵实在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但是于耀德这语气，屈然不敢让他们轻视。 于耀德腰间的匕首稍稍用力，他急忙将手中的腰牌往城墙上扔。 士兵捡起腰牌，赶紧道歉：“公子！小的有眼无珠！” 于耀德说：“还不开门放行？” 士兵犹豫片刻，还是说：“丞相没说让公子回来，公子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于耀德心中窃喜。 但是下一秒，那匕首已经扎进了他的腰间，他疼地厉害，赶紧冲着城墙喊：“我做什么要跟你汇报？赶紧开门，不然我说与我爹听，耽误的这些时间，你担待得起？” 士兵心中叫苦。于耀德是于丞相带着跟他们打过照面的，这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可是丞相的命令是没有他开口，谁都不能进城。 威逼之下，士兵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位太师的亲儿子。 下令放桥开门。 于耀德与身后的小兵刚骑着马要迈过门口，门口的士兵看出了端倪，拔出刀对着身后那小兵说：“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首领士兵下令关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墨沉渊将匕首刺进于耀德的腰间，一脚将他踹下马，骑着马飞奔而过，所到之处，尘土飞扬。 墨沉渊的亲兵穿着于耀德带领的兵士的衣服，跟着墨沉渊一起飞奔向前，大门来不及关上，成千上万的军马从后面树林跑出。 墨沉渊带领的亲兵已经杀进了城，门口的守卫崩溃，大门就这样大敞着，从树林后冲出来的士兵安然无恙地冲进了城中。 迟弥和耶律撒彼跟着我带着一波兵往于侍郎家中赶去。 到时，谢府前士兵死伤无数，林大将军正死守着谢府大门。 谢昀拿着刀，脸色异常冷静，是谢府大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大将军身负重伤，已经精疲力竭，看到救兵赶来之时，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子。 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谢昀。 脸上身上全是血迹，身前还有几个突破林大将军防守的士兵，但是倒在了谢昀的刀下。 看见我到来之时，他眼眶含着热泪，嘴唇颤抖。 等到了！他终于等到他的救兵了！ 迟弥上前去扶起林大将军，我侧身下马，跑到谢昀身边，与他就这样两两相望。 我拉起他拿刀的手，说：“跟我走！” 谢昀定住身形，回头看了看谢府门匾，说：“我爹还在府上！” 原来，当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再不懂事的孩子，也会瞬间长大。 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做的很好！” “迟弥，将林大将军送进谢府！在谢公子回来之前，你和你的人死守林府，任何人不得踏进谢府一步！” 迟弥：“是！” 我们带来的士兵留了下来，团团围住谢府门口，迟弥让人送林大将军进去后，从腰间拔出长剑，目光坚定，有种以命相护的气势。 谢昀僵硬的身子总算软化，任由我牵着他的手走开。 马车上，他眼神涣散，身子颤抖。 “我……杀人了……” 我安慰道：“你保护了谢侍郎！你杀人没有错，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谢昀看着我，捂着脸大哭。 如果我是他，恐怕还没他那么坚强呢！ 我说：“谢昀，时间紧急！本王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是接下来的事更为重要。你先静下心来，听本王说。” 他茫然抬起头，“什么……” “谢侍郎发现于丞相意图谋反，但是彼时丞相已经控制了皇上身边的人手，谢侍郎没有机会面圣。” “所以谢侍郎派你进宫将此事禀报给皇后娘娘……” 听到这，谢昀眉头一皱，问：“我怎么不知道？” 我神色镇静，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管你知不知道，都是你做过的事。以后在陛下面前，在皇后娘娘面前，你都得这么说。” 谢昀强装坚强，直起腰板，说：“你说……” 第108章 林依依 我欣慰地点头，说：“皇后娘娘写下密诏，盖了凤印，还让寒刃的人护着你逃出祟城，赶往西南找卫将军借兵。” 我将那张密诏从腰间取出来，递给谢昀，“这就是那密诏，你好好收着。” 谢昀哭着脸，接过密诏，说：“我照着你的话说就是了吗？” “是！” 谢昀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去了西南，你联合寒刃助卫将军剿灭山匪，带着军队到了小牧城，将于耀德拿下后，找来了本王和西北王，一起商议救驾之事。后来你和本王利用于耀德打开了祟城城门，现在要一起进宫救驾。” 说得谢昀都开始晕了，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我一遍又一遍的说，其中还补充了很多细节。 到了宫门口，谢昀脸色惨白，还是一咬牙，跟着我一起下了车。 进宫路上我们人数多，压倒式的胜利。 一路顺畅来到了百官议事的宣政殿，殿外很多于丞相的人，他们将宣政殿团团围住。 帝后和百官，以及后宫之中的妃子都被逼到了殿上。 于丞相站在殿中，得意洋洋，“陛下，你是时候做决定了，您也不希望你的爱卿们因为你的犹豫而命丧黄泉吧？” 皇帝身后站着皇后和太后，接下来就是各宫的嫔妃们。 “于相，你非正统，朕这传位诏书写与不写，你都是乱臣贼子。”皇上脸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害怕的神情。 于丞相忽而大笑，“正统？” “哈哈哈哈……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正统！”于丞相说，“今日我要登上最高位，我便是正统。以后史书之中只会记载昏君祸世，而我于某人，揭竿而起，暴君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传位于我。” 一位御史手里握着笏板，气沉丹田，厉声骂道：“一派胡言！” 大家目光聚焦到御史身上，只见他正步走出，腰杆笔直。 “陛下继位以来，勤勤恳恳，为国为民。是我大祟之福，你这偷奸耍滑的老贼，就算你改写史书，骗得了后世之人，阎王殿上，你就等着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吧！”御史骂起人来果然是连气都不会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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