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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安平听到对方姓萧,背景又和自己小爷爷这么相似,就问老萧的全名叫啥,张婉儿回答说:“是叫萧远山吧,我也只是模模糊糊听看守的人喊。” 闻言,萧安平大惊,萧远山,萧明境,有家人跑到国外,被批被强制劳动思想改造,这不是他的小爷爷么?章唯丰看他脸色骤变,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不知道从何说起,萧安平只能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跟我爸的名字有点像,我爸叫萧山兴,不过应该跟我家没关系。” 他收敛心神,又看着张婉儿问道:“里面都差些什么药?你给的齐不齐全?我们要去县里,需要带什么药么?” 张婉儿神色萧索,“有这些药又有什么用呢,又没有心药,已经有人不想活,萌生死意了。” 萧安平心跳如雷,那些原本尘封在脑海的记忆骤然回笼。 ‘一九七三,一九七三,三十年了,铭铭,我找了你小爷爷三十年,还是没能寻到他的埋骨处……’ 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这除了萧远山还作第二人想吗?他连忙问张婉儿,“是谁不想活了?” “老萧,我爸就是一直在劝他坚持。” 话音未落,章唯丰和萧安平都是瞬间色变,此时此刻两人的心里都是既担忧又庆幸,章唯丰决定要把自己的照片传进去,希望能唤起萧远山的求生意志。萧安平与他想到同一处,立马把钥匙给他,“快去快回。” 张婉儿见他们一直问老萧,也明白是他们的故人,直接表示自己会留下。章唯丰拿了钥匙就往家快走,剩下萧安平和张婉儿也是蹲得腿麻,都站起来悄悄活动了一下。 重新蹲下,萧安平就继续问:“里面不会体罚或者要求他们做重体力活吧?可以保外就医么?” “就是需要他们做体力活,明早上要去山上开荒,五点半就得去。”张婉儿也是忧心忡忡,“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熬得住。” 闻言,萧安平也是忧心,又问:“能想办法平反吗?” “这条路更难于登天,我哥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成。” “你的档案没问题吧?” 张婉儿苦笑,悄悄答他,“也是有问题,我哥给我偷偷改的,让我到这边做知青,避避风头。” 萧安平也有预料,然后问:“那你爸也是老师?” 张婉儿摇了摇头,解释说:“不是,他就是地主后代,其实早八辈子的事儿了,就因为他不舍得把传家宝处理了,才有这档子事。” “里面三个看守都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攻破他们,让他们瞒住上面偷偷改善里面的生活处境呢?” “里面主要麻烦的就是市里的葛立新,再就是三队的王亮。县里来的孟强态度比较温和,也比较好说话。葛立新是油盐不进,完全遵照上头的指示来,那个王亮就是个小人嘴脸,本来他是被县里厂子开除不要的,托他大舅给调过去做后勤,开荒的主意就是他出的,想要整这些人获得高高在上的成就感。” 萧安平也是面色一沉,“两个人都有啥弱点呢?你说王亮遭人开除,肯定是他犯了事儿吧,这也算弱点吧?” 张婉儿还没来得及回答,章唯丰就已经去而复返,他也没翻墙进去,打手势让他们都出来。 等两人出了来,他就让张婉儿和萧安平留在这边,他一个人过去,张婉儿问他知不知道怎么打暗号,章唯丰点头,“我怕你们担心,过来说一声,这么晚应该不会有问题,人多了反而风险大。” 萧安平也同意,又紧急嘱咐:“小心为上,不要多言,照片最好还是要拿回来,不能放在那儿。” “好,如果里面不能开灯,我就把手电筒塞进去。” 章唯丰直接大踏步走远,萧安平不放心直接回去,就问张婉儿住在哪个位置,“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下午你过来家里,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晚上顺便留下来吃饭。” 张婉儿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吧,也带了手电筒的。” 萧安平不是很放心这么晚让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还是坚持送她,张婉儿也不再拒绝,两个人快步往车站点的方向走。等把张婉儿送到老乡家,看着她进屋,萧安平才沿路返回。他不由得思索,难道去爷爷墓地回来遭遇车祸,还能灵魂穿越到一九七三,就是萧明境的执念送他过来的么?让他有机会遇到萧远山,而且这么巧,对方因为专办组而强行转过来公社,而专办组又是因为他和章唯丰做了薄膜试验招致的,冥冥中似有安排,能让他在萧远山轻生之前发现他,萧安平也十分庆幸。 章唯丰顺利到达指定点,学着张婉儿在高处敲击了两下,又等了两三分钟,木板才被移开,他把照片递过去,里面的人似乎很惊讶,又探出头来,见了他也很吃惊。章唯丰把手电筒也一并递给他,用口型说了‘老萧’,那人接了东西就把木板封上。 在原地耐心等了一刻钟,木板才再次移开,章唯丰也见到了萧远山,的确和他有六七分相似,萧远山神色激动,又颤抖着手把照片和手电筒还给他,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开口说话,也可能怕发出动静,萧远山也只是打手势示意他快离开。 木板再次合上,章唯丰也只能迅速离开,经过三队小学与萧安平汇合,两个人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回到家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他们也是洗漱过才出了门,回了家又再次洗脸洗脚,萧安平把明宝抱起来把了尿,才接着放他回床上睡。 两人回了后面房间,章唯丰悄声告诉萧安平,“我已经基本肯定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必须要想办法接他出来。” 萧安平就说:“保外就医行么?先装病晕倒,多多少少能查出病症,就让他留院治疗。” 章唯丰叹了口气,说:“我要回去省城一趟,问过我妈,再做决定。” “明天去吗?能不能打电话说?” 章唯丰也有些迟疑,“电话里只怕不好说清楚,而且我还要求我爸帮忙,也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萧安平轻声问:“你爸在部队能说得上话吗?” “只能试一试,如果不行,还得从看守的三个人入手。” “我觉得王亮不得不除,他还提议让所有人去山上开荒,他舅或者他能查出哪些问题,能撤换他们么?”萧安平把张婉儿形容的三个人都转述了一遍,才接着说:“我觉得如果能将王亮替换成自己人或者其他老实友善的,这样有两个都愿意善待他们,葛立新公事公办也不会故意刁难,只是看管严格,不许放风而已。” 章唯丰听后,应了一声,又沉吟道:“那处出口必须补上,我严重怀疑是柯文乐故意留给他们的,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可能会出大问题。” 萧安平连忙问:“那该怎么补呢?趁明天他们上山开荒补起来么?我们白天去会不会太显眼啦,而且离大队办都不远。” “肯定要晚上去,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个出口的大小尺寸,画出来,我想办法准备对应的砖块水泥和白漆。” “这个我记得,我现在画出来。” 左右睡不着,两个人又开了灯下床,萧安平比照着A3纸张先在桌子上画出差不多的大小,才拿尺子量出尺寸,又和章唯丰两个核对一遍,互相都觉得对得上。 章唯丰迅速穿上衣服鞋子,对他说,就现在出去准备材料,“你留在家,现在十一点一刻,我找了材料直接凌晨一两点补上,那个时候睡得深,不易被发现。” 萧安平有些迟疑,“那还得和里面的人商议,你强行补上他们会不会不让啊?” “应该不会,他们没人偷跑就能佐证,我骑车走,到时候停在小学,可能我明早再回。” 萧安平心里不安,想要跟过去,章唯丰这回态度强硬,不让他跟,安抚道:“我有把握,也不会乱来。” 他把自行车抬着出去才跨上去骑走,萧安平怕宝亮醒过来,赶紧先关上大门和客厅灯,又回了后面房间。 这个时代的混乱面此刻清晰地展露在萧安平眼前,以前他太小了,虽然爷爷萧明境时常念叨,但是他没有直观认识。一九六六年,萧明境就带着一家五口偷渡到大洋彼岸,路上花了整整一个月,从此萧明境执念半生,不仅是因为他离开故土,还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因为遭人迫害选择自我了断。 如果葛立新也是县里来的倒是可以求助于裘猛,偏偏是市里派来的,裘猛也管不到他头上。如果空中种植试验成功后,能够在公社建立自己的种植基地,安排这十个人进去劳作,也好过在山上开荒,那就是故意折腾人。 章唯丰直接回自己原先的住处,幸好还没发放给其他职员居住,钥匙也还在他身上。原先他修补灶台时剩下了砖和水泥。他把所有的砖码成一面,按照尺寸把一些砖头斩断再排列,为保万无一失,剩下的砖头也还是要带走。他把这些都放好,又回了一趟公社办的工程科杂物房,偷了一瓶白漆并两个铲刀、两把刷子。先把估计要用的水泥量在这边和好,带上全部的东西,章唯丰把原住处的大门重新上锁,骑车朝三队小学走,到了位置就把车停在角落,提着这些东西过去荒地。 轻手轻脚放下布袋子,章唯丰再次轻轻敲击墙壁指定位置,这次的木板很快就被移开,萧远山直接探出头来,章唯丰把砖块举起来示意,萧远山点点头,把木板先递给他。 章唯丰借着月色打量木板,内外侧都涂了白漆,幸亏他带了两把刷子,木板大小与他和萧安平估计的一致,算是走运。开补之前得先把一部分白漆、水泥和其中一把铲刀跟刷子交给萧远山,不然里面不涂水泥不刷白漆还是露馅。填上砖块再涂水泥刮腻子,整个动作都不能有太大动静,章唯丰也是弄得手臂发酸,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填好,接着得刷白漆。 怕水泥没干不好上漆,章唯丰特地带了干布,反复擦过才刷漆,又是反复刷上几遍,除了还没干,已经与其他部位融为一体了。 收拾了东西,章唯丰不再逗留,走出四五十米就直接往队小学快跑。骑上车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接近三点,他估计萧安平是睡不着的,还是决定回去。白漆和刷子只能等后续补给工程科,相信陈铭烨不会说二话。 到了家门口,他刹住车,从车上下来踩下站架,绕到后房窗户处轻轻喊了一句。房里的萧安平长舒一口气,立即翻身起来,给他开门。 还是把车子抬着进屋,萧安平重新关好大门,章唯丰去厕所洗手,小声告诉他办妥了,“希望明天出大太阳晒干漆。”
第58章 === 萧安平就凑过去小声问他明天怎么打算,“回去省城吗?” “不回,我在县里打电话,再寄封信给我妈,让她给我爸说,查查老萧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也好。” 章唯丰手上身上都是漆,他怕白漆滴落在地上留痕迹,全部用衣服接上了。脱掉外套裤子,萧安平让他直接不要了,又问:“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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