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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接过野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又拿起一颗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刚才的担心。他笑着点头:“好吃!”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山下走。萧南手里拿着野花,嘴里嚼着野果,和萧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格外惬意。 回到萧南家的院子时,远远就看见萧北在劈柴。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随着手臂的动作,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每一次挥斧,都带着十足的力量,木柴“咔嚓”一声就被劈成两半,整齐地堆在一旁。 “北哥!”萧南远远地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萧北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野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开:“回来了?菌子摘得多吗?”他放下斧头,拿起搭在旁边的粗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林春听见声音,也从灶房跑出来,快步走到萧南身边,伸手帮他卸下背上的小背篓,笑着问:“阿南,跟石头去摘菌子,玩得开心吗?” 萧南点头,语气带着点雀跃:“很开心啊!我们摘了好多菌子,石头哥还给我摘了野花和野果,可甜了!”他开心过头了,已然忘记要模仿原主字数不超十的事情了。 林春的手猛地一顿,瞬间丢下背篓,双手捧住萧南的脸,眼睛里满是惊喜,声音都有些颤抖:“是我的阿南吗?是我的阿南回来了吗?”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又哭又笑,看起来有些疯癫。 萧南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只弱弱地喊了声:“娘……”他心里慌得厉害,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说错话,暴露了身份。 【她发现了?她是不是知道我不是原主了?我穿帮了吗?】 林春看着呆愣的萧南,也渐渐愣住了,她连忙抬手抹掉眼泪,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是娘说错话了,我们阿南一直都在,从没离开过。”她心里却乱成一团,‘是我听错了吗?刚才阿南说话的语气,还有那股机灵劲儿,明明就像以前的阿南……可他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我真的盼糊涂了?’ 她深吸一口气,掩饰住心里的失落,伸手摸了摸萧南的头:“灶房里已经烧好热水了,你先回屋里拿干净衣服,娘等会儿把热水端到浴室里,你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萧南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心里的慌乱还没散去。他回到屋里,打开衣柜,里面的长衫依旧整齐地挂着,他随手拿了件浅蓝色的里衣和外衫,又拿了条布巾,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林春已经把水放好,还在水里加了些艾草,说是能驱寒。萧南褪去外衣,泡进木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和现代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可这具身体的记忆,却不属于他。 他心里满是疑惑,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水面。 【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发现了什么吗?什么叫“我的阿南回来了”?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正想着,忽然觉得头一阵剧痛,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喊“阿南”,声音模糊不清,时而开心,时而愤怒,时而不舍,时而悲痛。萧南皱紧眉头,心里咯噔一下,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声音晃出去,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 【我的前十五年人生里,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我“阿南”。这些声音,是原主的吗?】 【难道原主没死?他去哪里了?是在这个身体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他现在是想回来了吗?】 他越想越慌。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里的混乱。可那些声音却始终挥之不去,“阿南”“阿南”的呼喊,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第14章 灵归本成 萧南的意识像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渊,四周没有光,没有影,只有无数道声音在耳边盘旋,时而遥远如隔山,时而又近得仿佛贴在耳畔。 “阿南,今天开心吗?你回去不要跟婶子说是我带你出来玩的好不好?”稚嫩的童声裹着山间的风,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被大人发现偷偷溜出来的秘密。 “阿南,你是不是跑出去玩了?阿南不乖了。”这声音温软,带着点嗔怪,却没半分怒意,更像是无奈的纵容,指尖似还能触到那轻轻刮过脸颊的温柔力道。 “谁让那个臭小子自个跑出去玩!”陡然拔高的怒喝砸过来,带着粗砺的火气,像是能烧到耳边,“感染上风寒,那是他活该!” “阿南,我可怜的阿南啊……”绝望的呜咽漫过来,像浸了冷水的棉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声音里的疼惜快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泪。 这些声音反反复复,绕着他的脑子打转。陌生的语调,却又透着莫名的熟悉,像是刻在这具身体里的印记,翻涌着往外冒。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是无数根线缠在他的心上,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唔……”萧南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倏地睁开。 帐幔是浅青色的,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外头昏黄的油灯光。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絮,额头上满是冷汗,黏得发丝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还残留着窒息般的干涩。 萧南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声音?我……我不是在浴桶里洗澡吗?怎么会躺在这里?】 他记得木桶里的艾草香,记得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记得脑海里突然炸开的剧痛……之后的事情,便一片空白了。难道是晕过去了?可晕过去怎么会做那样的梦?那些声音,是原主的记忆吗? 正乱想着,门外传来清晰的对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春妹子啊,老夫说得很清楚了,这孩子的状况,凭药物治疗是没有用的,全凭他自己。要是能醒来,就没事了。”沈大夫的声音带着老态的无奈,却透着沉重。 “沈大夫!”林春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难以掩饰的崩溃,“您老行行好,救救我家阿南吧!我给您磕头了!” “哎呦喂,春妹子,你可千万别这样!”沈大夫连忙阻拦,声音里满是慌促,“老夫受不起啊!唉,你想想,当年那回,他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那能一样吗!当年要不是,要不是……”林春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吼,“沈大夫,您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 “就算不一样,老夫也无能为力。”沈大夫的声音沉了沉,满是无力,“这孩子身子底子弱,又受了惊吓,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你好自为之吧。” “沈大夫!沈大夫!您别走啊!”林春的哭喊追着脚步声远去,渐渐弱了下去。 屋里的萧南听得心头一紧。林春说的“当年那回”是怎么回事?原主以前也出过类似的状况吗?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想去问问林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刚一用力,身子就软得像没了骨头,手臂撞到旁边的衣架。“哗啦”一声,挂在衣架上的洗脸铜盆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铜盆在青砖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南!”院门外的林春听见动静,疯了似的往屋里跑,连门槛都差点绊倒。推开门看到满地狼藉时,她连管都没管,目光直直落在床上——萧南正双手撑着床头,勉强支起上半身,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还在大口喘着气。 “我的阿南!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林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萧南的手,那双手冰凉得吓人,她连忙用自己的掌心裹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萧南的手背上,“你吓死娘了!娘还以为……还以为……” 她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萧南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萧南看着林春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鬓角新增的白发,看着她因为连日担忧而憔悴的脸,心里忽然酸酸的。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娘……” 就这一个字,让林春的哭声更凶了。她哽咽着点头,眼泪掉得更急:“哎!娘在!娘在呢!阿南你别说话,好好躺着,娘去叫沈大夫!沈大夫肯定还没走远,娘去把他追回来!”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扶着萧南躺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才转身往外跑,连地上的铜盆和水渍都忘了收拾。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沈大夫的脚步声,还有林春急促的催促:“沈大夫,您快些!阿南真的醒了!” 沈大夫走进屋,先伸手搭在萧南的手腕上,指尖带着老茧,轻轻搭在脉搏处。他闭着眼,眉头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又伸手摸了摸萧南的额头,点了点头:“脉象稳了些,烧也退了,总算是熬过来了。” 林春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谢谢您,沈大夫!谢谢您……” “先别谢得太早。”沈大夫打断她,语气依旧严肃,“这孩子身子实在太弱,这次晕过去,一是受了惊吓,二是气血不足。后续得好好补,不能再受半点刺激,也不能再乱跑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张纸,又摸出炭笔,一边写一边说:“我开个补气血的方子,里面有当归、黄芪、红枣,让药童抓了送来。每天煎一剂,早晚各喝一次,连喝半个月。另外,饮食上多给些温性的,比如鸡汤、鱼汤,别吃生冷的,也别让他累着。” 萧南躺在床上,听着沈大夫的话,心里满是疑惑。【气血不足?受了惊吓?是因为之前遇到野猪的事吗?可那些梦里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他想问问,可喉咙干涩得厉害,连开口都觉得费劲。 林春却把沈大夫的话记了个清清楚楚,连连点头:“您放心,沈大夫!我一定照做!绝不让阿南再受委屈!” 沈大夫把药方递给林春,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再找我”,才背着药箱离开。林春送他到门口,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转身回屋。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油灯“滋滋”的燃烧声。萧南躺在床上,看着帐幔上的兰草纹,脑子依旧乱糟糟的。 他越想越累,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萧南的眼珠轻轻转了转,意识朦胧间,听到了熟悉的对话声。 “婶子,阿南现在呼吸平稳,应该只是睡着了而已。”是萧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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