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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昀喻心头巨震,连忙否认:“晚辈不敢!仙尊乃前辈师长,晚辈唯有敬畏!” “敬畏?”白衍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再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与一丝疯狂滋长的偏执,“好一个敬畏。那本尊倒要看看,当你那敬畏的‘师长’,看到你陷入绝境、狼狈不堪、甚至……被烙上本尊的印记时,他是否还能保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冰清玉洁’!”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魔气,快如闪电般点向迟昀喻的眉心!竟是想强行种下某种追踪或标记类的魔印! 迟昀喻大骇,想要躲避,但在对方恐怖的威压下,动作慢了何止一拍!眼看那魔气指尖就要触及额头! 就在这时—— 迟昀喻怀中,那枚一直散发暖意的雪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不再是温润的暖色,而是瞬间转化为极致冰冷的冰蓝!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顾昭奕本源剑意的冰蓝光盾,毫无征兆地从雪玉中迸发,挡在了迟昀喻眉心之前! “嗤——!” 暗红魔气与冰蓝光盾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纹,显然难以完全抵挡魔尊的含怒一击,但也成功阻了一阻! 趁此间隙,迟昀喻用尽全力向后翻滚,同时将手中所有能用的符箓——火球、冰锥、甚至清风符——一股脑地砸向白衍离,不求伤敌,只求阻碍视线! 符箓爆开的光芒与气流暂时扰乱了树洞内的空间。迟昀喻头也不回,撞开树洞另一侧相对薄弱的根须,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外面漆黑的丛林之中,亡命奔逃! 树洞内,白衍离挥袖拂开烟尘与符箓余波,看着空空如也的树洞和地上碎裂的冰蓝光盾残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一次……被顾昭奕留下的手段阻挠! 而那个小东西,竟然又一次从他眼前逃了!还如此坚决地拒绝了他! “好……好得很!”白衍离低声自语,眼中翻腾着骇人的风暴,那总是带着笑意的唇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占有欲被彻底激起,混合着被拒的恼怒、对顾昭奕的嫉恨、以及一种更深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第一次“告白”,以失败告终。 但魔尊的耐心,似乎也快要耗尽了。 他望着迟昀喻逃离的方向,红衣在黑暗中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复仇之火。 “小家伙,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本尊,给你准备‘罚酒’了。” 强制爱的预警,已然拉响。 魔尊,濒临黑化边缘。
第37章 迟昀喻的逃亡,狼狈得如同惊弓之鸟。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中疯狂奔窜。左臂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体内勉强平息的灵力也因恐惧和透支而隐隐有再次紊乱的迹象。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树洞中白衍离那冰冷带笑的面容、那暗含疯狂的话语、以及那差点触及眉心的、缠绕着不祥魔气的手指! 魔尊的“告白”与随之而来的杀机(或者说,强行标记的意图),比任何妖兽或天然险地都更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寒意。那不再是无端的调戏或随性的戏弄,而是一种明确、偏执、且蕴含着可怕占有欲的“宣示”与“索求”! 拒绝的后果,他已然看到冰山一角。若非雪玉最后关头爆发的冰蓝光盾,此刻他恐怕已被种下某种屈辱而危险的魔印! 【他疯了……他真的会动手!】这个认知让迟昀喻的心沉到了谷底。白衍离对顾昭奕的执着,似乎已经部分转移到了他身上,或者说,将他视为了与顾昭奕角力的关键筹码与……泄愤(或征服)的对象。这种被卷入两位顶尖存在恩怨旋涡中心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胸前的雪玉,在爆发了那一下之后,光芒已然黯淡下去,重新恢复温润,但传递出的暖意似乎也微弱了许多,仿佛消耗巨大。这是否意味着顾昭奕留下的“保险”并非无限?下一次危机,还能护住他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跑,拼命地跑,远离那个树洞,远离白衍离可能存在的任何区域。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他才不得不靠着一棵巨树滑坐下来,大口喘息,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月光(不知源头)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远处隐约有溪流潺潺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草木清香,灵气相对平和。 暂时安全了?他不敢确定。但体力的极限和伤势的恶化,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稍作喘息和疗伤。 他颤抖着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运转起微薄的灵力,试图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雪玉传来的微弱暖意,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固执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然而,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可以暂时缓解,心头的阴霾却挥之不去。白衍离最后那番话,如同诅咒般在他耳边回响——“被烙上本尊的印记”……他毫不怀疑,那位行事肆无忌惮的魔尊,绝对做得出来! 就在迟昀喻心力交瘁、暗自心惊时,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迟昀喻瞬间绷紧,握紧了仅剩的几张符箓和铁剑,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灌木分开,走出来的并非妖兽,也不是白衍离,而是……三名青澜宗弟子。 看服饰,是内门弟子,两男一女,修为大约在炼气七八层左右,比迟昀喻高出不少。他们似乎也经历了一番探索,衣袍略有破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为首的一名方脸青年,目光扫过靠坐在树下的迟昀喻,尤其在看到他身上带血的外门弟子服和苍白的脸色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师弟,你……”方脸青年开口,声音沉稳,带着询问。 迟昀喻心中稍定,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几位师兄师姐,弟子迟昀喻,外门……” “迟昀喻?”他话未说完,旁边那名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高傲之色的女弟子便打断了他,语气有些奇异,“你就是那个……雪峰记名弟子?” 另一名瘦削男弟子也投来打量的目光,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探究? 迟昀喻心中一紧。他的“名声”,果然已经传开了吗? “正是弟子。”他低头应道。 方脸青年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和:“原来是迟师弟。看你伤势不轻,可是遇到了厉害妖兽?怎会独自在此?”他目光扫过迟昀喻空荡荡的周围,显然没发现同伴。 “弟子……不慎误入险地,遭遇地火毒脉喷发,侥幸逃脱,与同伴失散了。”迟昀喻半真半假地解释,略去了被同门追杀和魔尊现身的关键。 “地火毒脉?”那女弟子撇了撇嘴,“运气可真够差的。不过能独自逃出来,倒也算有点本事。”她话虽如此,语气中的那点轻慢却未减。 方脸青年沉吟了一下:“此地虽暂时平静,但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你伤势不轻,独行恐有危险。若不嫌弃,可暂时与我们同行一段,待你伤势稍稳,再作打算。”他看起来是出于同门之谊的善意提议。 迟昀喻心中犹豫。与内门弟子同行,安全性确实更高,但……他身份特殊,难保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麻烦。而且,白衍离是否还在附近窥视?会不会牵连这几位师兄师姐? 就在他迟疑之际,那名瘦削男弟子忽然凑到方脸青年耳边,低语了几句,目光还瞟了迟昀喻几眼。方脸青年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迟昀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迟昀喻心中一沉。他们……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关于他的传言?或者,察觉到了什么? “陈师兄,”那女弟子也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迟昀喻听到,“带着他……会不会不太方便?我们还要去‘碧水寒潭’那边采集‘冰魄莲’,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可能有高阶妖兽出没……” 她在委婉地表示拒绝。显然,迟昀喻这个“麻烦”的存在,让他们有所顾虑。 迟昀喻心中了然,也松了口气。他本就不想连累他人,更不愿看人脸色。他连忙道:“多谢几位师兄师姐好意。弟子伤势已无大碍,可以自行调息恢复,不敢耽误诸位师兄师姐寻找机缘。” 方脸青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名同伴,最终点了点头:“既如此,师弟多加小心。这瓶‘益气丹’你拿着,或许有用。”他抛过来一个小玉瓶,然后便带着两名同伴,朝着溪流上游方向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中。 迟昀喻握着那瓶丹药,心中五味杂陈。同门的疏离与隐约的排斥,他早已习惯,但此刻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感受尤为清晰。 他靠着树干,默默调息。孤独与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片空地不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桃花眼,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白衍离并未走远。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隐匿了全部气息,看着迟昀喻如同惊惶的小兽般逃窜,看着他被同门“礼貌”地疏离,看着他独自一人瑟缩在树下,苍白脆弱,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彻底倒下的倔强。 “看啊,小家伙。”他无声地低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孤独,危险,无人可依。连你同门都视你为麻烦,避之不及。只有本尊……才是真正‘看见’你,想要‘拥有’你的人。” 迟昀喻的拒绝,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如同在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捧热油,让他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与破坏欲,燃烧得更加炽烈!顾昭奕越是在乎(通过各种方式维护),他越是想要夺走!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不择手段地攥在手里! 他看着迟昀喻服下丹药,闭目调息,那张沾着血污和疲惫却依旧清秀的脸,在斑驳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摧折。 强制带走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顾昭奕的雪玉似乎还有残余威能,贸然动手可能再次触发。而且,在这秘境中,青澜宗的高层或许也留有监控手段。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一个让顾昭奕即便察觉,也来不及或无法阻止的计划…… 白衍离眼中红光闪烁,一个更加危险、也更加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型。 他需要一点“外力”,制造一点“混乱”,一个足够吸引所有人(包括顾昭奕)注意力,又能让他趁机掳走小家伙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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