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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这个“只是”了。 因为他确实喜欢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那日在雪寂峰，他亲自送来药盏时。 也许是那日在寒潭边，他撕裂空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也许是更早——第一次在收徒大会上见到他，那个白衣胜雪、一剑霜寒的身影，就已经刻在了心里。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微凉的手，嘴角微微扬起，眼眶却更酸了。 【可是师尊修的是无情道啊……他怎么可能会……】 “到了。” 顾昭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迟昀喻抬头，瞳孔瞬间放大。 前方，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巍然矗立。那是他们在双月下远远望见的黑影，此刻近在咫尺，更加震撼——残破的玉石柱、倾倒的巨型雕像、碎裂的灵纹地面，处处透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荒凉。 而在废墟正中央，一座高台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晶石。 “秘境核心。”顾昭奕淡淡道，“取之，秘境闭合。” 迟昀喻还没来得及反应，异变再生！ 废墟四面八方，忽然涌现出无数魔气凝聚的黑影！那些黑影有人形、有兽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座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黑影最后方，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面容阴柔俊美，一袭暗红长袍，眉心一道血色的魔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千年寒冰，毫无温度。 “昭奕仙尊。”他开口，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阴冷，“久仰。” 顾昭奕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骁。” 迟昀喻心头剧震。 骁——前任魔尊手下，一心要完成前任魔尊“一统修真界”遗愿的那个疯子！ 原著里，仙魔大战的幕后黑手！ “正是。”骁微笑，“仙尊能记得在下，真是荣幸。” 他扫了一眼被黑影包围的两人，目光在迟昀喻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 “这位就是让仙尊不惜亲身犯险的小徒弟？果然……有趣。” 顾昭奕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将迟昀喻往身后拉了拉。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无情道仙尊，竟也会护人？”他轻笑，“看来道心已裂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顾昭奕依旧不语，只是周身寒意更盛。 骁也不在意，挥了挥手。 “动手。” 无数魔影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昭奕拔剑迎战，冰蓝剑光纵横，每一剑都斩杀大片魔影。但他本就受伤未愈，又被魔影围困，渐渐显出疲态。 迟昀喻被顾昭奕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被越来越多的魔影围攻，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看向那座高台，看向那枚七彩晶石。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原著里，“迟昀喻”是在秘境深层为顾昭奕挡下致命一击而死的。那一击……是谁发出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骁。 骁并没有出手，只是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战。 他在等。 等顾昭奕力竭。 等他露出破绽。 然后，一击必杀。 迟昀喻握紧了拳。 【如果……如果那一击必须有人挡……那我宁愿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顾昭奕被魔影缠住的瞬间，猛地挣脱他的保护，朝高台冲去！ “迟昀喻——！” 顾昭奕的厉喝在身后响起，但迟昀喻没有回头。 他拼命跑，跑向那枚七彩晶石。 【秘境核心！只要拿到它，秘境就会闭合！这些魔影都会被驱逐！师尊就能脱身！】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然而，骁怎么会让他如愿？ “小虫子，想偷东西？”骁轻笑，抬手，一道血色剑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迟昀喻后心！ 那速度快得无法捕捉，威力大得足以将一名炼气期修士轰成渣！ 迟昀喻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杀意。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 【至少……至少让师尊拿到晶石。】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挡在那道血色剑光与高台之间！ “不——！！！” 顾昭奕的厉喝响彻天地！ 他周身冰蓝光芒暴涨，一剑斩杀周遭所有魔影，拼尽全力朝迟昀喻冲去！ 但太远了。 来不及了。 血色剑光已经逼近迟昀喻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迟昀喻怀中的那枚破碎雪玉，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顾昭奕留在其中的最后一丝本命剑意！ 冰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迟昀喻身前！ “轰——！！！” 血色剑光与冰蓝屏障轰然相撞！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却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但代价是—— 那枚破碎雪玉，彻底化作齑粉。 连同其中那一缕顾昭奕的本命剑意，烟消云散。 迟昀喻怔怔站在原地，看着漫天飘散的冰蓝光点。 【雪玉……彻底碎了……】 然后，他看到了顾昭奕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眼中不再是万年不变的冰冷，而是—— 恐惧。 是的，恐惧。 无情道仙尊，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情绪——害怕失去。 道心深处，那片早已布满裂痕的冰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迟……昀……喻……” 顾昭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迟昀喻已经落入了一个怀抱。 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扣住他的咽喉，一手持剑抵在他后心。 “昭奕仙尊。”骁微笑，“你看，这就是你的弱点。” 顾昭奕浑身冰蓝光芒暴涨，杀意滔天！ “放开他。” 三个字，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中传来，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骁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灿烂。 “仙尊若想救他，很简单。”他指了指高台上的七彩晶石，“去取来，交给我。否则……” 剑尖微微刺入迟昀喻后心，鲜血渗出。 迟昀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师尊……别管我……别听他的……】 顾昭奕看着他，看着他后背渗出的鲜血，看着他明明疼得要死却硬撑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抹“快走别管我”的焦急—— 道心，彻底碎了。 无情道，破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无情无欲的仙尊。 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心爱之人的普通人。 他转身，朝高台走去。 “师尊——不要——！！！”迟昀喻拼命挣扎，却被骁死死扣住，“你别听他的！那是陷阱！他肯定会反悔的！” 顾昭奕没有回头。 他踏上高台，伸手，握住了那枚七彩晶石。 就在这一瞬间—— 骁动了。 他将迟昀喻猛地朝魔影群中一推，自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取顾昭奕！ 他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那枚晶石，以及取晶石时毫无防备的顾昭奕！ “师尊小心——！！！” 迟昀喻被推入魔影群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骁的血色长剑，距离顾昭奕后心，只有三尺。 而顾昭奕刚取下晶石，正转身——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迟昀喻还是动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魔影群中挣脱出来，拼命朝顾昭奕冲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冲到了。 在骁的长剑刺中顾昭奕的瞬间，他扑了过去，挡在了那道血色剑光之前。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迟昀喻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柄血色长剑，嘴角却微微扬起。 【还好……赶上了……】 他抬眼，看向顾昭奕。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满是震惊、恐惧、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 迟昀喻想说什么，但一张口，涌出的只有鲜血。 他想说【师尊别难过】。 他想说【我没事的】。 他想说【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尽全力，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顾昭奕的脸颊。 那张脸，依旧冰冷。 但他的泪，却滚烫。 迟昀喻看到了。 看到无情道仙尊，为他落泪。 【值了。】 他在心里想。 【这样就值了。】 他的手垂落。 眼前一片黑暗。 ……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情感波动突破阈值——】 【当前攻略值：50%】 【恭喜宿主达成里程碑——“道心为谁裂”】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启动紧急防护协议——】 【宿主？宿主？宿主你醒醒——！】 …… 顾昭奕抱着迟昀喻，跪倒在地。 迟昀喻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染红了这片暗紫色的大地。 他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看着他嘴角残留的笑意。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道心碎了。 无情道破了。 那又如何？ 他只想要他活着。 “迟昀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睁开眼睛。” 没有回应。 “我命令你，睁开眼睛。” 依旧没有回应。 顾昭奕低下头，额头抵住迟昀喻的额头，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迟昀喻苍白的脸上。 “你那些心声……我都能听到。” “从一开始就能听到。” “你说我是‘冰雕仙尊’，说我是‘制冷担当’，说我的无情道修到脸都僵了。” “那些话……很吵。” “但后来，我习惯了。” “甚至……期待听到。”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会想，你在想什么。” “你受伤的时候，我会心疼。” “你冲出去的时候，我会害怕。” “我修无情道三千年，从未有过这些情绪。” “直到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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