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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隐隐感觉到，这个问题可能关系到自己是否能活下来，如果回答得令晏寂满意，说不定晏寂就会放过他。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但温言知道晏寂一直在看着他，甚至觉得晏寂能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温言眼睫不受控地颤动起来，这是紧张的表现，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我不会报警，要是警察知道你杀了人，你会坐牢的。”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响起晏寂的声音，是笑声，晏寂在笑，但听起来却不是愉悦的笑。 好像就只是……单纯被逗笑了？ 温言被这笑声搞得心里发慌，猜不准晏寂的心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见床边那道黑影突然又蹲了下来，就蹲在温言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黑暗中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听你的意思，”晏寂声音含笑，语气稍微一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好像不希望我坐牢啊？” 我希望你赶紧去坐牢，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温言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表面却违心地说：“我知道你是想为晏清报仇，你没有做错。” 这句话落下，对方又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吭声。 温言垂下眸，张了张嘴，却也没再说什么。 多说无益，说不定还会露出破绽。 现在这样，应该足够了。 空气在彼此的沉默中静了很久。 好半晌，晏寂才缓缓开口，似一句低喃：“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温言攥紧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声音有些哑：“可我没有害晏清。” “你说是韩宇害死了她。”晏寂说。 温言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那其他人呢？”晏寂顿了顿，语气变得苦恼起来：“我可是把他们四个都杀了，只剩下你了，怎么办呢？” 温言微微皱起眉，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晏寂只轻笑一声，抬起一只手，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就上了床。 温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晏寂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连忙侧过身，看着床上那道正准备躺下的黑影，问：“你还是要杀我？” 黑影顿了一顿，轻笑：“不是说了吗，看你表现。” “晏寂……”温言下意识抓住床沿，试图抓住什么一样，用力到指节泛白，他一改方才的冷静，颤声问：“我要怎么做，才算表现得好？” “别说话。”晏寂只幽幽吐出这三个字，然后就安然入睡了。 漫长的黑夜里只留下温言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
第16章 预知梦 “砰——”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温言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这熟悉的情景一下就将他拉回了上次循环，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晏寂为试探他故意制造了出门的假象。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温言可不会上当，他倒要看看晏寂能在外面守多久。 只是房间里没有钟表，温言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只能凭感觉。他觉得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那么长，门外却依旧没听到任何动静。 莫非还在等着自己呼救？真够耐得下心的。温言在心里腹诽，难道他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 温言扯了扯嘴角，决定就这样跟门外的人耗下去，反正只要对方不进门，他就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等着等着，晏寂还没进来，他自己就先给等困了，许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眼睛只是眯了眯，就有些睁不开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困意。 …… 温言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 他睡得不算沉，听到脚步声，一下就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他现在是跪着枕在床边睡的姿势——因为躺在地上不舒服，又不敢直接睡在床上，于是选了这么个折中的方式。 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整条手臂都麻了，衣服袖口卷到了手肘处，白皙的皮肤上压出来一片明显的红印子。 温言扭过头，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已然立到自己身后，赶紧把枕在床边的发麻的手臂放下来。 刚想起身，束缚自己右腿的铁链却被对方一脚踩住。 “睡着了？”晏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温言心里一咯噔，生怕说错话，斟酌片刻后才道：“眯了一会儿，因为地板太硬了，所以我才趴在床上……” 他也不确信晏寂会不会因为他趴在床上的这个举动生气，仰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眼里透出几分小心。 只是房间太昏暗，晏寂整个人隐在了阴影里，温言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侧了下头，然后嗤笑了一声。 “地板硬，怎么不上床睡？” “……” 怎么听都有种笑里藏刀的意思。温言抿了抿唇，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忽然脚腕一紧，是晏寂踩住铁链的那只脚转而踩到了他的脚踝上。 没用什么力道，但只这么轻轻碾着更有种羞辱人的意味。 温言暗暗咬紧牙，此刻真想一脚把对方踹开，但到底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太危险，多少还是有些理智。 晏寂在这时候收回腿，“我也不喜欢不会说话的死人。” 他压下身，伸出一只手扳过温言紧绷的脸，一字一顿：“我让你说话，就说。不让你说话，就闭嘴。” 因为晏寂俯下身，距离拉近，这下温言可以看清他的脸了，只是他的眼睛依旧黑得深不见底，窥探不出情绪。 “我身上脏。”也是又死了一回，温言这次变乖了许多。 晏寂顿了一下，随后才上下扫了他一眼，衣服确实有些脏。但他刚刚那么问，也不是真的好心让温言去床上睡，只是想看下他的反应。 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还以为……会像梦里那样轻浮呢。 说到那个梦，晏寂也觉得稀奇。昨晚在烂尾楼里，温言就说他做了一个梦，听着像预知梦，但晏寂可不会信。 所以他想不通，温言为什么会知道他杀人的手法，还描述得这么准确。 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被对方撞见了自己杀人，但说真的，这个可能性其实也很小，毕竟他杀人的时候也很谨慎，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附近还藏了个人？ 带着这个疑惑，晏寂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只是令他没想到，不相信对方会做预知梦的他，却在昨晚梦见了他与温言的“未来”。 好像是上天非要打他的脸一样。 梦境非常真实，从他把温言从烂尾楼带回家，用铁链锁住他，捉弄他，和他接吻、上床，然后……杀了他。 整个过程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以至于晏寂今早醒来还有些恍惚。 为了验证这个梦到底只是一个梦还是别的什么，他重复了梦里做的事——制造关门的声音，试探对方的反应。 在梦里，温言在听到关门声后没多久就开始大声呼救了，而现实是——晏寂在客厅等了将近两小时，都没听到对方闹出一点动静。 看来只是一个梦。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真实。 晏寂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那种梦，前面还算正常，后面……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旖旎的画面，对方在梦里被他**，皮肤会泛起大片的红，还有他锁骨下方的那两颗小痣，看上去也特别性/感。 等等。 痣？ …… 在听到晏寂让自己脱衣服的要求时，温言愣了一下，看到对方冷淡的脸，才打消心中的疑虑。 可能是觉得自己衣服脏才让脱了吧，温言心想。 现在是六月份，不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冷，但在人前光着身子也太不自在，温言犹豫片刻，还是向晏寂要了一件衣服。 晏寂嘴上答应了，却没有动作。 温言咬咬唇，再次小声请求：“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 晏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动身去衣柜拿了件衣服出来，顺便把房间的灯也打开了。 昏暗的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把衣服丢在床上，然后晏寂就站在了一旁看着，他的目光很随意，倒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温言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干脆地解开上衣纽扣，把脏衣服脱下，反身去拿床上的衣服。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手臂竟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温言心里一惊，刚转过头就看到晏寂突然逼近的脸，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双手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你——” 只发出一个惊愕的单音，下一秒钳制在双手的力量却又兀地消失。 晏寂慢慢地直起身，仿佛很绅士地退后了一步。 “换吧。”语气淡定得像是刚才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此时的表情说不上淡定，甚至还有些微妙。 温言睁大的眼睛看着他，还有些惊魂未定，咽了一口口水，赶紧抓起床上宽大的T恤套在了赤/裸的身上。
第17章 “你惹到我了。” 餐桌上摆着一碗面，晏寂坐在桌旁，正夹了一口面条往嘴边送，只他吃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看。 温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这一天都被关在房间里，直到晚上晏寂才进门给他打开脚上的锁链，倒不是要放了他，只是叫他去浴室洗个澡。 出了房间，温言才通过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知道了时间，等他洗完澡，已经快七点了。 这时闻到面条的香味，才感觉到饿。 之前不是不饿，只是被紧绷的神经压住了知觉，现在被香气一勾，胃里的空虚感便猛地翻涌了上来。 再加上经历了这么多次循环，温言心理上已经是觉得自己连续很多天都没有进食过了。 但—— 餐桌上只有一碗面，晏寂应该是没准备给他吃的。 大概是察觉到温言的视线，晏寂停下看手机的动作，眼睛扫了过来。 温言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站在离餐桌不远的位置，直白地迎着他的目光。 “想吃？”晏寂明白了温言的意思，拿着筷子的修长手指，筷尖在碗壁上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发出清亮的声音。 温言点点头，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卖乖的意味：“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晏寂拿给他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些，衣摆大领口也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就像往身上套了个麻布袋子。 许是刚洗过澡，本是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抹润红，肩颈那一块也透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确实乖巧。 特别是那双被水汽染湿润的眼睛，宛如湖水一样清浅干净，看上去更加的温和无辜。 晏寂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喉结轻轻滑动一下，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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