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缪尔笑着说没事,王妈却余惊未消,吓唬他等哥哥回来要去告状。 茯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少爷只会问小少爷有没有伤着,才不忍心骂小少爷呢,王妈别总故意吓唬小少爷。” 王妈听了话,扭头瞪了茯苓一眼,嚷着要缝上她的嘴。塞缪尔笑着趁机脱身逃出战圈,一路走到屋喝了口温茶,扭头往书房去了。 塞缪尔的书房,书多,画也多,凡能挂的地方,皆被长短不一的人物画覆盖。 画上的人黑发黑眸,或着长袍,或着西服,幅幅场景和姿态不同,但举手投足间皆露出如竹如松的风骨。 走进里间被画包围着,塞缪尔才勉强有了些安全感。他细细扫过四周每一幅画,每看一幅,便与里边的人对视,画里的人或坐或卧,皆在朝他笑。 可渐渐的,清晰的线条与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画上的墨迹雨淋过似的被晕染开。 “「哥哥」!” 塞缪尔忙慌乱往墙边跑,想去取下被晕开的画。可还没靠近,每一幅画中人的心口,都争先恐后晕出红色墨迹。墨迹越晕越大,逐渐占据整幅画纸,画中人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们躺在血泊中,依旧在朝他笑,像是在告别。 塞缪尔冲上去,抱住那些画。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梦,头痛欲裂:“不要!” “「哥哥」!” 塞缪尔猛得从桌上惊醒,他按着胸口,余惊未消。 很多次了,他都梦见哥哥倒在血泊里。 梦想告诉他什么吗? 还是说……那不是梦。 塞缪尔不确定,他转头,视线正好落到不远处的穿衣镜上。镜中的人,黑发及肩,面容已逐渐脱去稚气,染上了几分凌厉。 这是16岁的我吗?塞缪尔想。 他凝视着镜中人左转右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头却又开始阵痛,连带着心也跟针扎似。 趴在桌上缓了两分钟,等疼痛减轻些,塞缪尔才点开星环,消息框里,伊德里斯依旧未回消息。 【霂: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会儿,对话框又缓缓跳出一行字。 【霂:我不舒服。】 发完消息,塞缪尔没有理会不知疲倦跳出的通知,推开凳子,在窗边的躺椅上斜倚着躺下。 远处,建筑鳞次栉比,飞鸟大小的悬浮车在高楼间穿梭。午后的帝都星,安静而温和。 就这么静等了小半时辰,依旧没有消息进入,塞缪尔才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雷伊的星环。 通讯音响了好一会儿,就在塞缪尔以会无虫接听时,音乐骤然停止,紧接着传来了雷伊的声音。 “塞缪尔阁下?”雷伊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塞缪尔回了一声,问道,“雷伊,伊德里斯这会儿还在忙吗?” 星环那头有些嘈杂,虫嚷声夹杂着虫子的嗡嗡的叫声,听的塞缪尔有些不适。隔了四五秒,雷伊回道:“少将还在忙,这会儿可能不……” “……阁下……梳理不够……暴动。” “伊德里斯!快制住奥森!”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雷伊的话,激烈的撞击、打斗声震得人脑子发晕,塞缪尔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问:“雷伊,发生什么事了!” 通话那边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雷伊快步往更远处走,脱离战圈:“阁下,稍等!” 一阵风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雷伊喘了口气,才再次开口:“有虫暴动了,少将在协助医虫制服患虫,您别担心。” “那哥哥现在怎么样?受伤了吗?”塞缪尔忙问。 哥哥? 雷伊懵了一下,意识到在叫谁后,他下意识扭头,不远处伊德里斯将奥森交给医虫,正褪去外套,准备处理伤口。 察觉到投射来的视线,伊德里斯抬头,见雷伊面露难色,指了指星环,他立刻会意,摇了摇头。 “少将没事,阁下放心。”雷伊不得不跟着撒谎。 “是吗?”塞缪尔不信,他这会儿心慌的厉害。 “那跟哥哥说,我要视频,现在。” 雷伊:…… 我不敢说,求放过。 ------- 作者有话说:写这段时,哭的很惨。卢恩西不想要那张相似的脸,他想要菲利克斯,想要那只爱他的虫。所以,他恨德米特里,恨到只要能报复他,愿意付出一切。 后来写完这篇,我看着结局想,我对不起卢恩西。我夺走了他的爱人,制造了他的悲剧,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第32章 视频 雷伊还是转述了雄虫的要求。 没办法, 天大地大,雄虫最大。 听到塞缪尔的要求,伊德里斯瞥了眼身上的血渍, 下意识要拒绝。可打开星环看到拉不到尽头的未读消息,以及最新未读, 他犹豫了。 雄虫身体不舒服,不亲自看一眼, 他不放心。可洛肯和奥森情况还不明朗, 他实在无法立刻脱身。 犹豫再三, 伊德里斯下滑菜单,点开隐藏在角落许久的星环号, 往里发了条消息,而后朝雷伊打了个手势。 雷伊会意,回道:“塞缪尔阁下, 少将正在处理事情,说等会儿给您回视频。” 等会儿? 难道伊德里斯真的受伤了? “为什么要等一会儿?”塞缪尔不为所动,反问时声音故意带了点颤音, 显得他委屈、小心又可怜,“是不是我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哥哥不开心, 所以才不想现在见我?” 雷伊:! 雄虫这么敏感吗? 雷伊毫无应付雄虫的经验,被问的头皮发麻。照目前情况看, 是与否显然都不是正确答案, 他只能快步往伊德里斯的方向走, 找虫求救。 「少将!阁下以为您不想见他,似乎哭了!」 雷伊将星环伸远,手忙脚乱地跟伊德里斯比划。 正忙着处理身上血迹, 打算体体面面见塞缪尔的伊德里斯:? 别造谣,我没有不想见阁下!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雷伊摊手。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玻璃擦净耳测的血迹,将几乎染成红色的帕子丢给雷伊,转身进了隔壁的医虫会谈室。 “哥哥,你受伤了是不是。” 塞缪尔红着眼眶,盯着伊德里斯颈边残余的血迹,脑子嗡嗡直响。他一直以为梦里的警示会应在「哥哥」身上,没想到竟是伊德里斯。 “伤到哪里了?心口吗?” 伊德里斯瞥了眼靠近心口的伤,将镜头不着痕迹往上移了点:“没有,只是手臂上有些抓伤,医虫已经上过药,过几个小时就愈合了,阁下不用担心。” “是吗?”塞缪尔不信,“那哥哥把星环取下来放到一旁,全身投影,让我看看。” 全身投影? 那岂不是暴露了胸口的伤? “阁下,我真的没有事。”伊德里斯再次三拒绝。 伊德里斯明显有所隐瞒,塞缪尔心中的不安被拉到了顶点,恐惧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情绪,朝对面吼道:“没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阁下?”伊德里斯被吼得愣住了,塞缪尔在他面前一向乖顺,这是雄虫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哥哥,你刚刚在骗我,是不是。”塞缪尔噙着泪,心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实话!为什么都要骗我!” “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吗?” “还是觉得,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 塞缪尔将头埋在臂弯里,身体止不住的发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被瞒着的那个。 当年父亲母亲海难去世,哥哥是这样。 如今伊德里斯受伤,还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他是什么?累赘吗? “阁下,我没有这个意思……”雄虫的抽泣像是鼓锤,一下又一下敲在伊德里斯心头,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时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 “阁下,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军雌的愈合力很强。”伊德里斯干巴巴解释了一句,嘴巴张合半天,才又挤出半句话,“这点小伤,半天就好了,实在没必要说出来让您担心。” “没必要?”塞缪尔抬头,望向投影,那双沾满泪水的睫毛缓慢扇了两下,过了半晌,他喃喃自语,“没必要……” “是了……确实没必要,我不过是只外虫。” “对外虫有什么可说的。” “外虫又有什么资格管少将的事。” “是我不懂分寸,得寸进尺。” 塞缪尔忍着泪,深深看了眼投影,不舍的哽着声音说:“伊德里斯,我又耽误你工作了是不是。抱歉,我这就挂掉通话,我……” “阁下!我没有说您是外虫的意思!”听到雄虫误解自己,连从未叫过的少将都叫出来了,之前的思虑顿时被伊德里斯抛诸脑后。 是他想左了,以为隐瞒会更好,但雄虫显然不这样认为。 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肯定要肿了。 “我这就给您全身投影,您……不要哭了。”伊德里斯投降了,说着就要去取星环。 “不用,你不想投影,不用勉强自己。”塞缪尔拿纸擦去脸上泪,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善解人意,“只要确认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没有勉强!我可以!”伊德里斯反驳着迅速调整了投影设置,投影闪了两下,一道熟悉的出现在塞缪尔星环上。 投影上的虫依旧穿着昨日离开时的白色西装,只是西装如今被染上了大片红色。特别是心口附近,红色最深,像是被反复晕染后绽开的扶桑花。 大片晕开的红与梦中如出一辙,塞缪尔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您看,真的不严重......”伊德里斯放软了声音,笨拙地想要解释,却见塞缪尔眼泪掉得更凶了,“阁下,您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塞缪尔哽咽着摇头,伸手想要触碰投影中那片刺目的血迹,却穿过了影像:“哥哥,你骗我......明明伤得那么重,还对说我快好了。” 确实快好了。 等晚上回去估计就结痂了。 伊德里斯想反驳,可对上星环前发红的眼圈,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半句解释的话也没说出来:“嗯,我骗了阁下,我是坏虫。” “那等晚上回去,阁下惩罚我好不好。” “什么惩罚都可以?”塞缪尔问。 “什么都可以。”过了会儿,伊德里斯忍不住补充道,“乖,不哭了。” 哭得那么可怜,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伊德里斯突然放软声音哄他,塞缪尔楞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他呆呆地想,伊德里斯好像变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