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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似乎还存留着那个人的口水印,能感觉出这祖宗格外爱咬人,虎牙尖锐,仿佛再使一点劲就能把自己的唇嗑破。 他的脉搏像是抵在了秦洅佔的虎牙上,那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放肆的咬下去,而周钚孚在这期间永远被动。 却又甘之若饴。 秦洅佔出来的时候周钚孚的菜已经有两道摆上桌了,他捞过一边玩球儿的小金牌,念叨一句,“这猫怎么不粘人呢?”然后抱着在怀里揉脑袋,把小金牌弄得喵喵叫。 “也就它能忍你,别的猫早开咬了。”周钚孚回过头看了一眼,手起刀落,把西红柿片好,装盘,撒白糖。 秦洅佔轻哼一声懒得和他见识,随后坐在了床上,“所以那郭力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到现在都没明白。” 周钚孚把菜端到桌子上,边忙碌边解释,“他家逼着练得,郭力也不算是个没天赋的,只不过不喜欢这行,肯定也没到努力的程度,今天就是走个过场,他爸妈有点关系,上面给施压了,没想到你能打那么漂亮,教练这次也说得过去。” 秦洅佔愣了愣,迷茫道,“卧槽,黑幕啊……而且居然还会有人拒绝国家队?!” “最重要的是你早就知道我肯定会来了是吧!但是你竟然不告诉我!”秦洅佔瞪圆了眼睛控诉。 “怕你那股劲儿松了,不管是什么比赛,都得让教练欣赏你才好。”周钚孚垂着眸,专心致志的炒菜,瞬间烟火味儿四散,抽油烟机唔的一声开始运作,“在郭力的观念里,也许会认为‘竟然有人会愿意去累的要命的国家队’。”周钚孚把鸡块放水里抄了一遍说。 “啧”秦洅佔仰躺在床上,心里有点没底。 家长签字,这应该是他最难过的一关。 正想着呢,一串未知号码打了过来,即时打断了秦洅佔马上就要陷入深思的脑回路,“这谁啊……” 小金牌在手边捣乱,它长大了一些,牙齿也长出来了,现在又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不停地追着秦洅佔的手指头嗑,虽然不出血,但也能有一道痕迹,怪疼的,秦洅佔就不停的躲。 于是他接通了电话,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了一边,周钚孚正好把黄焖鸡盛出来,关上火,以方便床上连打电话都懒得挪步的人。 “喂?”秦洅佔那句“谁啊”还没问出来,就被对面狮吼功叫唤的一个激灵。 “秦洅佔!”这声音不细听也知道是土豆儿的。 周钚孚的目光不冷不热的飘过来,虽然那张脸上一如往常没有表情,但秦洅佔还是看的清楚,眸中一丝明显。 你又闯祸了? 秦洅佔无辜的摇摇头,也顾不上小金牌了,摊开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啊。 秦洅佔干笑两声,许是找过的茬太多,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怎么了教练?别吼啊,嗓子该哑了。” “跑几天了,啊?你倒是行,舍友说你生病了夏意守说不知道,我刚刚还挺不好意思的和阚鸣给你请假呢,结果人家跟我说你都去两天了!”土豆儿在那边声嘶力竭的喊,秦洅佔这边死死憋着笑。 合着是这回事。 “别说嗓子哑,我告诉你秦洅佔,我现在嘴上都起了一个大泡!”土豆儿在那边愤愤不已,要是秦洅佔在他身边,他绝对一棍子抡过去,偏偏现在再大的气都得憋着,火气蹭噌往上涨。 这事儿本来应该是帮凶给兜着,两个人就得挨罚一起长记性,可秦洅佔天生不是个老实的,没找自己队里的,找了程舟,体大每个队的教练就像班主任一样,似三班班主任不能插手八班的学生。 秦洅佔揉了揉眉角,把小金牌放到一边,端起手机,“别激动教练,您也别生气了,以后跟我您也生不着气了,消消火吧,最后一次不值当的。”他慵懒的窝在床头,声音也缓慢,丝毫没点认错的德行,不过这一点说的没错,能被国家队选上,这一点都可以上体大的招生简章了,不论是给体大跆拳道队,还是跆拳道教练个人,都是有益的,校方肯定也会越来越重视这个项目。 火没那么盛了。 “明天给我滚回来!顺便找你爸妈聊一下休学手续!”那边没在犹豫,生怕这混账东西在口不择言让自己气上一通。 秦洅佔叹了口气,看着周钚孚,久久无言。 然后哀嚎一声,裹进了被子里,被周钚孚的草木香覆盖,心也能稍微定一定,不用那么躁。 周钚孚不明所以,把菜都端上桌,去床上把秦大粽子剥开,“吃饭。” 第二天是周六,周钚孚不用训练,被秦洅佔软磨硬泡拉在床上赖了好久。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变成了“睡在一张床上却依旧没给名分”模式,秦洅佔就像是自己占了便宜一样,把他那作妖和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撒娇耍赖实在不行打个滚更是再上一层楼。 好似看准了周钚孚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时候在床上摁着我逃都不让逃,现在倒好,我就是想跟你单纯睡个觉都不行!臭男人就这个德行!”那人泛着起床气,闭着眼抬起手就照着周钚孚的胳膊上来了一巴掌,十分熟稔。 周钚孚:…… 这祖宗简直快给他磨掉了一层皮。 他的生物钟是准的,无论训不训练都习惯了这个时间起床,现在却要被人强制的再补上一觉,周钚孚相当无奈,他安抚又带着惩戒的捏了捏秦洅佔的后脖颈,像是对待上桌子偷吃东西的小金牌,语气却带着纵容宠溺,“下次让你逃。” 又是一巴掌上去,这次显然牟足了劲儿,把周钚孚的胳膊都抽红了一块,这大早上一肚子气闹得。 周钚孚攥住他的手,妥协,“怎么说都会得你一巴掌,算了,睡吧。” 秦洅佔哼哼两声,理直气壮的把周钚孚的胳膊扯出来当枕头,继续睡了过去,霸道又舒服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了之后秦洅佔跟着周钚孚把中午饭吃了,然后收拾着行李。 秦少爷又从书包里摔出一件短袖,“不带!顶多再有三四天就住过来了,带回去还得带回来!” 然后又把道服道带扔出来,“不带!就这么两天了估计训不了练,白女士得把我捆家里哭!” “嗯?”周钚孚一边任劳任怨的把秦洅佔扔出来的衣服重新叠好放进自己的衣柜里,一边发出一声疑问。 秦洅佔叹了口气,“想想需要家长签字我就烦,我当野崽子当了半辈子,现在反倒得被‘父母’抑制住脚步。”他这人一焦躁起来就满脸不耐烦,浑身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谁过来都能给一闷棍撒气用。 顺便嘴也开始没把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周钚孚:“……”他眸中如墨般散开,深渊般让人探不到思绪,反而如黑色吸洞般紧紧抓着秦洅佔的眼睛。 “我……”秦洅佔干巴巴的想解释什么,心虚的眼神直躲,“我就之前,那半辈子,”他抿抿嘴唇,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跟死鱼似的一瘫,自暴自弃,“反正他妈的就之前那德行了,谁也管不着我,现在可倒好,操!”他这一摊牌,反倒显得更横,那一身匪劲儿跟小混混别无二致,可秦洅佔那张精致的脸却又没有半分“小混混”的样子。 像是极度嚣张翻滚的海浪当中涌进一股平静的清流,周钚孚偏过头,眼神直白的看进秦洅佔的眼睛。 那目光直晃晃的在探进了秦洅佔的眸底,带着些无奈的同时意思也很明显。 我信你个鬼。 秦洅佔:…… 他没想过瞒周钚孚这件事,就像是暂时不去找沈觉一样,但迟早周钚孚和沈觉都得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一个是挂念的教练,一个是他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这个“一直”没有一个笼统的时间观念,只是他在哪里,周钚孚就能陪在身边,那样就是满足的。 “要是他们不同意,你就不来了吗?”周钚孚站起来,俯下身问他,距离蓦然接近,秦洅佔目光不偏不倚的撞进那带有危险的侵略性的眸中,如夜中西湖一般,他最怕溺水。 可现如今偏偏沉溺其中,那温热的水包裹住他的肺,漫过心脏,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不可自拔的浓雾中,被吞噬。 秦洅佔嗓子发紧,脉搏跳得过于快速,他怔愣的摇摇头,“不啊,你还在这儿呢。” 周钚孚像是松了力,虚压在他身上,凑近秦洅佔的脖颈处嗅了会儿,像是猛兽在确认猎物的身上是否沾染了其它的味道,圈地盘一般,而后才低声笑起来。 笑的秦洅佔颈间一通酥麻,周钚孚甚少这样笑的不遮不掩,他有些羞恼,又觉得愉悦。 周钚孚在送秦洅佔上车的时候还想绕过去小卖部给人买点吃的,让秦洅佔给拦住了,“上次你买的那一堆还没吃完呢,给盒薄荷糖就完了。” 压下眼底诧异,如秦洅佔预料之中那般,周钚孚从兜中掏出一瓶薄荷糖,冰凉的瓷罐已经被周钚孚那双手掌捂得温热。
第65章 同意书 秋意随着枫叶滚来时已带着些凉意,树叶被卷起柔柔落于林间小道,枯枝越来越多,秦洅佔站在道路尽头,冲周钚孚摆摆手,“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做一顿话梅排骨。” “行。”周钚孚说。 “到家我给你打电话,记得给我看小金牌!”车来了,秦洅佔打开了出租车门,仍是意犹未尽的回过头说。 又是一阵秋风,秦洅佔总是不好好穿衣服,里面那一件略大的薄毛衣是周钚孚的,于是外套总是敞着怀,那灵巧的凉气便随着脖颈钻进衣服了,冰的秦洅佔一个哆嗦。 周钚孚看不过去,这人也不能说不爱干净,却总是邋里邋遢的,他走过去把秦洅佔的外套拉链拉好,将将要退开的时候,秦洅佔又发话了。 “过两天我在过来你有想要的礼物吗?”秦洅佔问。 不知道为什么,秦洅佔总是喜欢送他礼物,但周钚孚又不太缺什么,任由秦洅佔随心所欲便好。 他摇摇头,“随意。” 秦洅佔一笑便露出了那一排小巧精致的白皙牙齿,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些青春里那股子狂劲儿,不太惹人厌,只是很嚣张,又野又不羁,披着很乖的皮,骨子里却是那个不可一世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狂傲少年。 又是一阵风卷起来,比往常大了一些,秦洅佔那颗小虎牙像是嗑在了周钚孚心里。 少年也并非任何事都不上心。 他笑的俏皮而认真,像是第一次跟着周钚孚回宿舍时蹭饭的那一天,那时两人还不冷不热,酷暑炎夏。 如今笑容未改,初心已变,秋风萧瑟。 秦洅佔依旧是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儿,眼底却又格外深邃认真,他动动唇,轻飘飘的几个字荡进了周钚孚心里,像是撞上了最古老的那口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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