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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是他母亲的家族,她留下的东西归还给张家的人,没什么不好。 传闻,凉城藏有一支精锐,可以一敌十,铁骑在手攻城破池所向披靡。 这支兵,帝王想得到,凉城的势力也想要,只可惜他们搜寻多年也没找着。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狡兔死走狗烹,大将军是张家旁支的一脉,从中分离,一路披巾斩棘,在全家都快要死光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西北固阳坡一战大将军“身死”,来了这鸡犬相闻,潇洒快活之地。 他为的,自然也不是隐居。 躲避,可救不了他的老妻,还有孙子。 “相爷,想如何?”张老将军攥住了那枚虎符。 “北边战事紧急,那位似乎在这个时候为了修建年宴的行宫,断了军饷。”风青离浅笑,“张家军此时大概极为艰难吧。” 张老将军虎目圆睁:“修儿说一切安好。” “他自是不希望将军担忧的。” “将军觉得此处如何?” “风光秀丽。”老将军摸摸孙儿的头,闷声道。 “那便从这里开始吧。” “老头子代张家人谢相爷此前,对君浩的搭救。” 所谓的搭救,自然指的是京城虎笼那次。 小童抬起头眨巴着眼,痴痴笑开,风青离执筷夹起一块瞬白的肥肉放进小孩的碟子里,本是好意,却见对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张将军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风青离挑眉,不动声色放下筷:“救他之人,并非青离。” “哦?”张老将军咂舌,舔舔筷子,还有人去救他孙子这块烫手山芋,“是谁。” “辜家嫡子辜向邪。” 张老将军恍然大悟,继续扒饭:“都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风青离还欲再问,袖中的小蛇忽然用尖牙轻轻咬住他的手腕,他垂眸弯腰摸索拐杖。 “天色不早了,青离先行告退,将军慢慢吃。” 天色不早,张老将军抬头,清风徐来明媚爽快,庄稼汉荷锄悠闲路过小院,往田里赶路。 读书人睡这么早? 篱笆蜿蜒,藤蔓攀爬紧缠,路的尽头一座小屋静立,青墙灰瓦,砖缝里长起的草没过人脚腕。 世子小心翼翼抓着濒死的大公鸡,有些无措,失神间,鸡狠狠给了他一爪子,白衣喜提泥印花。 “他在做什么?” 风青离看不见,但听到院子里鸡鸭鹅声嘶力竭的吼叫,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给你的鸡输送内力。] 闻言,风青离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些好笑的画面。 “呵。” “不是说辜公子感染风寒,卧病在床下不了地,怎么来的这般快。” “属下失职。” 影一悄无声息出现,认命般跪地准备领罚,天知道他们明明把所有痕迹都清除了,只留下些混淆视听的东西。 “去抓些治风寒的药吧。” “什么?”影一猛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回神又急忙低首回应,“是。” “等等。”风青离叫住已经转身的影卫,“再找些治烫伤的药。” “是。” 这些药物,风青离也能配制,只不过如今眼睛不太好,瞎弄万一出错可就不好了。 他用拐杖敲击青砖,推开竹篱门走进院子,豢养的家禽们宛若见了救星扑腾翅膀纷纷躲到了风青离身后。 “怎么辜世子是想抓只鸡来补补身子吗?” 辜向邪手指松开,大公鸡起死回生立马尖叫扑向风青离,只是还没撞上便被世子一掌拍到篱笆外。 “咯咯哒——”大公鸡挥舞鲜艳的红羽毛,气愤到撞木头。 风青离哑然朝着人影向前,今日的辜向邪有点幼稚,怎么和一只鸡计较。 清风拂面,兰花的浅香若隐若现,淡雅含蓄,冰凉的手触在风青离眼尾,慢慢划向耳后,抚摸上他的头发。 “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辜向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每崩出一个字,艰难得好似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喉结滚动,上下起伏着,不受控制向后跌退。 吓到人了吗,应该没有那么丑吧。风青离摸摸脸颊,虽说因为寿命消耗太快头发的颜色褪去,但系统还留了几分人情,他的脸并没有皱纹,或者老人斑。 不至于让人如此害怕才是。 “这村子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没忍住便讨了些物件,染染头发,话本里的仙人可不就是这副模样么。” “怎么,看起来很丑吗?”风青离随意找了借口糊弄。 “那你的眼睛呢,也是为了好玩装的吗?” “世子真是聪明。”省去了他找别的借口。 辜向邪气急,他上前拽住风青离衣襟细细看着那眉眼,推着人抵在篱笆上,狠狠咬上去,双目通红,如同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不容人拒绝。 唇瓣相接,一冷一热,血腥味交缠,分不清是谁的冲动,吞咽,撕咬,痛和欲望,将距离压缩,风青离恍惚,忽然嘴上又是一痛。 泥人还有气性,更何况几次三番被咬,风青离忽然很生气,就算被蛊虫控制,也不能见人就咬啊。 “辜向邪,你是狼崽子吗?” 忽然,脸上落下水珠,流淌到他的嘴角,他不受控制抿唇,微微的咸涩,风青离推开人的动作停顿,满腔怒火渐渐消散。 他想起系统的话,要解情蛊似乎要让对方爱上他。 尽管很荒谬,但话本子里似乎都要做些很亲密的事才是爱,风青离抚上对方的脸,指尖擦去泪水,叹息道: “世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俯首,拥抱,双臂收紧转瞬间换了位置。 风起,枝头半黄的叶掉在风青离肩头,但无人顾及,他撬开辜向邪的唇,向里探索,气息交换相融,温度也渐渐一致。 滚烫,热烈,却也温柔。 一吻结束,风青离抚着对方脖颈,无神的眼眸泛起涟漪:“这样,好点了吗?” 不知等除掉情蛊,辜向邪清醒,想起今天的荒唐事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是不是恨得想要把他挖出来鞭尸泄愤。 辜向邪喘息得厉害,说不出话,他弓腰紧紧抱住风青离,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脖间。 陶溪村的这座屋子,原本住的人家搬去了城里,风青离刚来时,一切都很简陋,院子里的鸡鸭鹅,是张老将军怕他冷清,送过来的。 屋内很简洁,正厅摆着待客的桌椅,左边是睡觉的地方,一个短桌,一张床,床单是蓝色印花的粗布,被子呈土黄色,一切并不奢华,住在这里算是屈尊了。 风青离并不在意这些,所以并没有让属下去刻意收拾,只是简单打理,住着辜向邪便有些简陋了,可此时再要置办,等东西到了也得等到明日。 “今日,便委屈世子了。” 他将辜向邪放进被褥里,落下床幔,背对他躺下。 窗外,日光盈盈,并未到睡觉的时辰,只是风青离看不见这些,或许能感觉到光影,但这具身体太疲倦了,随时随地都想休息。 “不沐浴吗?” “没有浴桶,懒得折腾了。”风青离翻身,犹豫了一瞬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抱着。 很蹩脚的理由,事实上是不想把身上的伤露出来,蛊虫的威力他算是见到了,若是辜向邪见到那些伤忍不住又伤心,风青离难不成又要把人亲一遍? 属实太怪异了。 风青离下巴抵在他发顶上,搭在辜向邪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先前在山寨中为辜向邪上药时,他抱过,彼时还没有这么瘦。 凉州苦寒,若是把人身子熬垮了,回了京城,也不知怎么向辜大人交差。 “明日把那只欺负你的大公鸡杀了,给你补身体。” 辜向邪身子微僵,先前来时那只公鸡总啄人,他恼了后便抓住了,不知怎的鸡突然没了动静,像是被他掐死了,仓皇无措下用了昏招给那只鸡输了不少的内力。 若是就这么杀了,未免太过可惜。 “吃鱼吧。”风青离喜欢。 “好。” 这个时节,鱼怕是不好寻,风青离偏头唇角轻轻擦过辜向邪额头。 怀中的人身体愈发僵硬,风青离不解:“是抱太紧了吗?” 声音嘶哑,讲到最后只剩下气声,听起来困极了。 “并无,睡吧。” 辜向邪听着绵长的呼吸声,将对方滑落的手锢在腰间。
第16章 捉鱼 呼吸声渐渐平稳,辜向邪挪开那只手,小心翼翼越过风青离,下地后他掀开帘子回眸看了一眼,才朝着窗边走去。 不透明的窗纸破了个洞,不起眼,却总有呼呼风声,他拿来积灰的宣纸,沾水勉强糊上,随后推门。 暮色苍苍,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家禽歇在窝里,时不时抖抖翅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 辜向邪转身看向毫无动静的床,过了许久,才放轻动作关上门出去。 [你说,他要去干嘛。] 床幔内,望着空空的身侧,风青离裹紧身上的被子,将下巴埋进去,声音沉闷:“不知。” 他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打个赌,赌对了还你一年寿数。] “不赌。” 系统循循善诱:[我猜他应该是去给老皇帝通风报信了。] “许是清醒了,找个地方去哭了呢。” 影卫们查到的种种结果都表示,辜向邪是皇帝刻意放在他身边的线人,但事实上他并未传去出什么重要的事。 山寨醉酒那一日,他说了很大逆不道的话,暗卫截获的信件里却并没有告密。 也许是因为辜向邪对他而言太过特殊,风青离不太愿意将他划分到帝王的阵营。 对方所做的,怕是也是有苦衷的,若非如此那人也不必用情蛊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控制辜向邪为他所用。 [辜世子可就哭了一回,小心让他听到了,记仇咬死你。] 风青离挑眉,不置可否:“你好像能看到的东西有点多。” [放心,真等你做那种事的时候会有马赛克的,还会消音,管理局保护每个宿主的隐私。] “哪种事?”风青离好奇,“马赛克又是什么?” [话本子给你放枕头下了,学着点。] 系统勾起了风青离的好奇心,他撑起身子准备去取枕头下的话本子,紧闭的门发出“咔”的响声。 声音虽浅,但对于习武之人,并没什么难事,风青离望向床幔外。 烛火投出人影,模糊的视线里,对方端着水盆,步履缓慢,身形修长玉立宛如从画中走出般。 他的眼睛好像恢复了许多。 那匕首上的毒,配合着先前被喂的毒药,越发复杂纵使是风青离,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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