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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摩挲着那枚黑卡烫金的纹路在指尖掠过,兰琛垂眸:“不是喜欢吗?” 鞠千尚耸耸肩膀随口道:“怕你报警告我侵占。” “不会。” “这么大方?” 兰琛嘴角微勾难得开起玩笑:“可以直接冻结。” 鞠千尚:…… 他们并肩走在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有人真心以待也有人满嘴谎话,但只是这样聊着聊着,围绕在鞠千尚周身难言的失落慢慢消失。 天边云卷云散,城市的灯光远去,水泥路上只剩下惨白的路灯,渐渐地变得灰暗,如同黑白色的电视剧,古老而朴实无华。 风撩起布料,猎猎作响,人体的温度也在渐渐失去平衡。 鞠千尚望向远山漆黑的剪影,他的一只手轻轻落在积满尘埃的绿皮铁栏杆上,回忆着往事诉说一段过去: “兰先生,想不想听个睡前的童话故事。” 兰琛看着不见尽头的路,睡前故事,真的能走回去吗,他垂眸:“好。” 兰先生从不会拒绝鞠千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离异的公主带着一个小孩离开了城堡去探索外面的世界,她向往着未来,天真烂漫,可慢慢恶意的流言四起,公主被人指指点点。” “某一天,公主崩溃地痛哭流涕她将小孩锁进了阁楼。” 鞠千尚笑了笑,声音温柔而平和:“她长得很漂亮,没有了小孩,公主遇到了一个有钱的商人。” “他们迅速地组建了家庭,她和他住在楼下,小孩住在楼上,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阁楼很矮很矮,但是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小孩住在那里,他很喜欢那扇窗,在那段昏暗的时光里,小孩透过窗看见了无数的风景。” “他用阁楼里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纸笔还是画画,有时候一天画一张,有时候一天画三张。” “阁楼能听到很多种声音,有时是他们快乐的笑,有时是他们的咒骂,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鞠千尚换了个姿势靠在栏杆上看着兰琛继续深情讲述:“一年又一年,阁楼里的杂物越来越多,属于小孩的空间越来越小,直到公主封上了那扇小小的窗。” “从某一天开始,不再有人往那扇阁楼里偷偷送饭,小孩真的很饿很饿,他的公主遗忘了他,他试探性地从窗户的缝隙里塞出一张画。” 鞠千尚讲到这里,慢慢停顿了下来变得有些沉默。 兰琛哑声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颌角崩得僵硬,仿佛他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小孩:“后来呢。” 鞠千尚被他这副神情逗笑:“后来啊,画纸在小精灵的魔法下飘到了商人手中。”
第46章 是谁开始卸掉防备 “男人从阁楼里接出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鞠千尚向后靠仰面望着漫天星辰:“小孩那个时候才知道公主正在医院生另一个小孩,商人回家是为了取文件。” “最后的最后,商人抛弃了公主,公主抛弃了小孩。” “很多年以后,公主遇到了新的王子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鞠千尚直起腰走向兰琛,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为这个男人增添了一丝神秘,那双漂亮的眼眸正一动不动看着他,震颤着,无声翻涌着一场绵绵的雨。 鞠千尚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贴在紧绷的脸颊,一触即分不带任何情.欲虔诚到仿佛寺庙里祈愿的信徒。 “兰先生,今晚好梦。” 鞠千尚转身沿着光明的路慢慢往前走,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上。 兰琛站了许久,久到下一个转弯前面的身影即将消失时才重新迈步。 系统落在鞠千尚肩膀,整个团子焉了下去:[值得吗?] 鞠千尚笑:[没什么是不值得的。] [撕开伤疤很疼吧,要吃点糖嘛。]系统飘到宿主面前,亮起粉色的数据团。 “也还好。”鞠千尚摸了摸它,“谢谢。” 这个宿主也很喜欢说谢谢呢,系统嚼嚼嚼:[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 路灯下孤独的影身后慢慢拉近另一道影子,鞠千尚垂眸松了一口气他无声呢喃:“因为要得到一颗心,就要先剖掉自己的心啊。” 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了鞠千尚,他冰凉的背落进一个温热的胸膛,缓慢的心跳一声一声在黑夜的搏动,属于兰琛的心跳印在鞠千尚的背,像是要烫穿他。 “兰先生?”鞠千尚轻声呼唤。 过了很久很久鞠千尚才收到回应,兰先生在他的脖颈轻轻落下一个吻,嗓音沙哑低沉:“鞠千尚,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呢,鞠千尚一时恍惚,他垂眸一点点掰开圈着他的那双手臂,固执地将人按在栏杆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位年纪轻轻的总裁,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显得虚假冰冷。 恍惚间他与这双眼眸对视,里面退去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不再平静,映着他的身影满满的痛苦与滞涩。 鞠千尚按在对方手臂上的力气渐渐松散,一种可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是荒谬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感同身受,可是兰琛确实在为他的痛苦而痛苦。 明明鞠千尚只需要一点点心疼,一点点可怜,让这个人卸掉防备心。 可他看起来好像把整个心都交给他了。 鞠千尚捏住对方下巴,他堵住那张起起合合的唇轻轻撕咬,并不温柔的吻带着浅浅惩罚的恶意,血腥和酒精融合逐渐迷糊人脑。 呼吸声起伏跌宕,他们拥着彼此在这个漆黑寒冷的夜晚将体温传递。 鞠千尚心跳得稍微有点快。 他想这点寒冷也值得肾上腺素飙升吗。 回到庄园的路还是很远,手段通天的兰先生最终三更半夜打电话联系他的司机跑过来接人。 3:30,鞠千尚走进别墅浴室,水汽蒸腾他靠在墙壁上抬起手臂看着皮肤。 这一次肌肉上并没有浮现凸起的肿块。他不再对兰琛过敏,鞠千尚望向满是水雾的玻璃,神色不明。 小宣的脱敏治疗未免起效太快了吧。 洗漱完鞠千尚并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走进画室重新为那幅未完成的画添了些别的东西。 深蓝色的眼眸繁星点点,一个微型的世界诞生,光的虚影覆盖下一刻仿佛神明垂怜,冷漠……而包容。 鞠千尚放下笔,在一旁枯坐,风撩起窗帘洁白的纱,清晨黯淡灰扑扑的景色与他陪伴。 不知何时一坨光团重重砸下,一身死气的画家向后仰倒发出砰的巨响。 明天他决定绝食饿死这个蠢货……鞠千尚昏迷前迷糊地想。 系统由于规则的限制并不能离开宿主太远,但对于搞点数据段是轻而易举的,它严阵以待已经做好偷摸跑出去的准备。 只是它的宿主并没有真正的“惩罚”它的偷袭。 管理局挑定的宿主都一如既往的温柔友好。 接下来的集训正常进行着,日复一日,大学生们每天要赶很多稿子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鞠千尚有时候会跟着一起去,有时候不会去。 那个和鞠千尚曾经交情匪浅的教授,总会在一旁看着,发出深深的叹息,是真的惋惜。 他们聊了很久很久,教授很认真很严肃,眼角的皱纹比起当年深了很多,不变的是他始终如一的态度。 过去,现在,亦或者未来,他始终坚定的相信他这位学生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 但截至目前为止,即使是画温暖的东西也让人觉得冷漠。 对于大多数不懂画的人,可能会单纯觉得好好看就行了,但对于专业人士只会觉得他的画太过专注于技巧,不够具有艺术性。 鞠千尚不明白为什么教授会这么相信他。 艺术是个感性的东西,并不需要太过理智。信任的理由或许也因此而变得无关重要,从心为之。 老教授严肃的脸肉眼可见地柔化,他指着画架边缘侃侃而谈:“小尚,你这里处理地不够和谐,应该……” “早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我们应该从肢体上去体现,动作上可以好好构思,画画不是拍照,什么都要写实,要有变化有情绪的主题……” 羁绊吗,鞠千尚支着下巴他看向画架聚焦的视线慢慢模糊,具体画了什么,朦胧到不清晰,余光里只剩下一柄历尽岁月洗涤的拐杖。 竹杖磨平棱角结节平滑,紫黑的主体泛着圆润的光,放在上面的手苍老温润,虎口落着不大不小的一块烫伤的旧伤疤。 终其一生,鞠千尚的记忆里只留下了让他仇恨的人事物,而对于那些应该铭记的,唯独只能凭借他们独特的标记去回忆。 何其讽刺。 他从前并未想着改变,或许是今日份的太阳太过温暖。 夏日过于清凉的空调房里,青年过于长的碎发被主人利落地扎了个低垂的小揪揪,清爽干脆,面谱化的笑容褪去,一身骄傲明媚得像刚入学校的大学生。 鞠千尚举起手机,与老教授肩靠肩看着镜头眨眼wink。 随着“咔嚓”一声,画面定格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和呆愣虎头虎脑的小老头同处一框。 “混账东西,拍照也不说一声。”老教授笑骂,拐杖用力跺了跺地面,“我有这么丑?” 鞠千尚单手背起双肩包,临走头也不回:“不丑。” 世间美丑在他眼里没有分别。 “哼哼,明天叫不出来作业,给我罚二十张速写。” 鞠千尚脚步顿了一下当做没听到继续离开。 自那晚之后,鞠千尚在庄园里很少看见兰琛,就连很黏人的小宣也不再频繁地出现,他们就像鞠千尚人生里出现的过客般,华丽出现又默默消失。 一个个无脸的身影与之擦肩而过回归人海。 鞠千尚有一瞬间想就这样挺好。 长廊之下修长的身影驻足远眺,重山复岭郁郁葱葱,苍白的云湛蓝的天于山顶交汇,旷远的景衬得他的身影孤独而单薄,像是要羽化的仙。 又或者抓不住的风。 “砰。” 忽然间一个剧烈的拥抱从身后砸来,浓重炙热,痛透过背到达胸膛,鞠千尚难以遏制地弓下腰。 他的眼不再凝视远山,他的腰被紧紧禁锢,他成了别人的囚徒。 这种感觉有点糟糕,有点不自由,但诡异地,鞠千尚在那乱糟糟的喘.息里得到了慰藉。 他一根一根掰开那攥得死死的手指,侧身回眸俯视,冰冷的神情凝滞不再覆盖名为温柔的毒药,疏离又冷酷又好像还有别的意味。 明明站在同等的地位,那股从未而外散发的居高临下却不容人忽视,鞠千尚捏住对方下巴缓缓抬起,青年被迫着仰面将脆弱的修长的脖子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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