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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与过去并无区别,但实际上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过去。 鞠千尚指尖轻轻落在上面缓慢的滑动,顺着那浅淡的裂纹抚摸,玻璃冰冷的温度仿佛就是这幅画的温度。 那里还需要他来刻意摧毁呢,这幅画原来早已经被人撕过一遍,尽管后来被人如此细心的修复,但时间久了那些裂痕人就会浮现。 一共三十二道裂痕,鞠千尚很难想象拼凑的人是如何把这如同碎纸屑的画一一的找到,并且修好。 鞠千尚闭眼,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灯光下,一只手触摸着画,光的暗影里肩膀微微塌陷变得单薄。 不知过了多久,鞠千尚的腰间多了一双手将他紧紧抱住,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递,冰冷的身体慢慢回温,枯死的花慢慢散出生机。 鞠千尚回忆着过往低声道:“你知道吗?” “这幅画是我第一次获奖的作品。” “也许过了很多年,我也无法忘记它带给我的喜悦,它所给我的荣誉,那些热烈的欢呼,那些深夜的冥思,那些来自于老师的敦敦教诲,以及一颗狂妄傲慢的心,鼓动着的属于年轻人的冲动。” 鞠千尚哑声:“同样也无法忘记,当它被别人认领,那些失望的眼神,那些无端的骂声。” 回应鞠千尚的声音同时有点沙哑,让人分别不出:“我知道。”
第54章 报复 他知道他的不甘,知道他的自暴自弃,也知道他无数次放弃又拾起,无数个午夜梦回的从平静又沸腾的心。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真正冷心冷肺呢,只要有所求,很难冷静。 “鞠千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很多年了啊,鞠千尚听到的只有那个人的你可以做到更好,正因此他才那么想要完美,仿佛只要这样才不会被抛弃。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兰琛……” 鞠千尚没有去看身后的是什么人,可是莫名的,觉得身后的人是他。 “我在。” 鞠千尚听到回应忽然笑了笑,当眼睛和记忆靠不住,直觉便这般可怕吗。 “这幅画是你的吗?” 兰琛顿了顿,神色不明:“它是你的。” “我很抱歉,当年去的有点迟,它已经被人撕碎了。” 这幅画被送去参赛后,鞠千尚便没见过了,再见就是如今这个模样,他轻轻笑了:“呵。” 是谁撕掉的呢。以千万的价格买了那幅赝品,把真迹撕碎,又假模假样拼凑好挂在这里是为那样呢。 怎么是对他感兴趣了,故意玩的把戏吗。 鞠千尚心里生起大片的恨,来得迅猛,来得异常刺痛,渐渐让他红了眼。 这点情绪来的快,也也掩藏的快,他迅速调整好自己违心地道:“这幅画放在你这里,很好。”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鞠千尚最想做的便是收回这幅画,为了它不择手段,为了它满心恶意。但真到了这一天,却意外地改变了心思。 或许是因为这幅画已经不够完美,不值得再费心思,亦或者在这幅画被染上污名时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只是……为什么有点难过呢,鞠千尚想不明白。 一千万,是曾经《深蓝》的价格,不准确来说是那幅仿品的价格,而今破碎的《深蓝》如何值得这个价格呢。 鞠千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兰先生有想过将这幅画卖出去吗?也许会值一点钱。” 兰琛:“没有。” 是了,这样的一幅画并不被这些见多识广的商人看重,有那幅赝品在,这幅本身毫无价值,即使它才是真迹。 鞠千尚握着腰间的手慢慢松开,转身看向他,温和平静的眼里情绪再次变得浅淡,他疏离地拉开距离。 在静默的画廊里,他们置身于并不明亮的世界,两侧若有如无的光带惨白,他们对视着在彼此眼眸中存在,就好像他们是对方的唯一。 也许只有各自知道,他们始终疏远着,不是朋友,不是情人,什么也不是,谁也无法真正走进那颗心,如果非要强行闯入,扒皮吞骨,最后落得鲜血淋漓的下场。 兰琛并非是无情无感的人,有时候对待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也会感到挫败,他从未放弃坚定选择的心,那怕从此伤痕累累。 于是兰琛依旧淡定着,属于成年人的稳重一一在他身上体现,波澜不惊的,平和的包容:“酒会应该快结束了,要休息一下吗?” 鞠千尚浅浅一笑:“这边的酒很好喝,兰先生要尝尝吗?” 兰琛点头:“好。” 蓝焰特调的酒,度数很高,颜色格外的漂亮,有的如同旭日东升,有的是山间青翠的竹,入口并没有辛辣感,是温和的,清爽的,也常常让人忽略酒精的度数,不知不觉醉酒。 就如同有的人,恶意隐藏在光鲜的外表下,诱惑着人堕落。 午夜十二点,酒会的人陆陆续续散去,一楼重新变得安静,所有灯光暗下,只剩下最中央的水晶灯慢慢转悠,散发出浅浅波光。 坐在二楼画廊外层的玻璃栈道里,远远望去,仿佛下面是一片汪洋的海,湛蓝幽深,神秘而危险。 细细想来和鞠千尚画的主题十分相称,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他此时的眼睛并不太清澈,有些模糊看人有点重影。 酒精让人放肆,鞠千尚混沌的脑子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他像是浑身没了力气,懒散的躺在兰先生修长的腿上,一只手搭在额头,静静注视着。 冷凝的眉眼,平静又包容,同样在注视着。 就好像从来如此,他们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话语。 一颗心越跳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咚咚咚,热烈而喧嚣,与那首心电图伴奏的音乐截然不同,是充满生命力的鼓动。 “兰先生,你醉了吗?”他恍惚地想他要报复回去,可是怎么样报复呢。 “没有。” 兰琛平日里有很多应酬,喝过的酒也许比这个人吃过的盐都多,以致于明明知道这个人想灌醉他也醉不了。 醉鬼软烂成泥,全身压在他的膝上,温度是滚烫的,眼神迷离好奇,脸颊上有着不正常的绯色,许是觉得热拉开了领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兰琛眼神渐渐变得幽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终是没能忍住,他捞起人抵在防护栏上,低头轻吻,喉结滚动难以遏制滋生的欲。 玻璃冰凉让鞠千尚清醒了几分,他放纵地任人厮磨着他的唇,不曾拒绝也不曾回应,听着喘息擦过耳边,带着无可奈何的挫败。 鞠千尚忽地笑了一声,捏着对方下巴回击,滚烫的,柔软的,皮肤与皮肤相触传递深处的酥麻,灵魂震颤。 灯光暗下,他们深情拥吻,不分你我,妄图将彼此印刻在灵魂深处。 鞠千尚将人推到在玻璃地面上,环着腰抱住轻轻纠缠,若有若无的触碰,超越了该有的界限。 冰凉的玻璃触及尾椎骨,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兰琛瞬间鸡皮疙瘩浮起,他发出闷哼,突然间腿被分开,趴在他身上的人一只膝盖抵在中央,兰琛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体,细细的汗从额角浮现。 他难耐地弓腰攥住对方肩膀,胸膛于胸膛贴紧再无缝隙,他们更亲密了。 “兰先生醉了吗?” 鞠千尚喘息气问,几缕碎发湿漉漉垂下,生理剧烈的反应着欲,眼神却维持着该有的理智,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禁欲的涩气。 膝盖轻轻研磨,兰琛只觉得精神即将崩溃,甚至没有反抗的力气。 兰琛哑声道:“应当是……醉了。” 醉与不醉有何差别呢。 兰琛敛下眼遮住一丝悲哀,自暴自弃地请求:“不要在这里,好吗?” 蓝焰作为五星级酒店,四周的监控如影随形,这样的视频若被留出无疑是丑闻。 兰琛的肩膀有点颤抖,他应该奋力推开,在冷眼怒斥,可此时此刻满心的压抑的难过几乎将他淹没。 他感觉不到被尊重,这么随便的,轻易的,在这种地方……如果做了那种事。 鞠千尚倒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他只是在那个瞬间单纯觉得兰琛情动的模样太过可爱,他的破碎,他的依恋,深深刺激着鞠千尚此时有些醉掉的神经。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 明明想要远离,想要恨,却又不知不觉纠缠。 他真的醉了吗,鞠千尚此时也不太确定,理智清醒到这种地步算不算是醉。 当情.欲半退,鞠千尚躁动的心渐渐恢复平静,他抱起人朝着地下车库走去,漆黑的西装外套盖住了兰琛埋在他胸膛的头,所以远远的当还停留在场地的看到,并无人能发现此人是上流圈子的新兴的某位总裁。 他们只注重到那位风风火火赶路的人冷着脸,一幅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的煞气模样,拒人千里之外,那半敞的胸膛暧昧的吻痕若隐若现,活生生为这位增添了几分风流浪荡子的不羁。 “兰先生的车停在哪里?” 兰琛掏出手机寻找到了某个最底层的号码拨过去:“小李,嗯,我在A口,把车开到这边来。” 等到小李开着车来到A口,看到他们老板被人抱在怀里,还是以那样亲密的姿势,当下目瞪口呆。 “老……老板?” 兰琛装死,他实在不想以这种模样面对下属,属实有损威严。 鞠千尚抱着人路过时脚步顿了顿,不知为何这辆车给人一种熟悉感,漆黑的卡宴奢华内敛,线条流畅车身泛着银色的光,十分稳重,就像车的主人般。 鞠千尚忽略奇怪的既视感单手打开车门落座。 小李很有眼色地降下挡板升起车窗,慢慢驶出空旷的地下车库。 城市的夜晚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仍旧有人在为生活奔波,从不停息,这便是活着,活着永远比死去累的多。 然而就是这样的活,仍旧有人趋之若鹜,生命就只有一次啊。鞠千尚不无嘲讽地想,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过无趣。 对于他而言有趣的是什么呢,大概是画吧,当他画出满意的作品,心脏就会跳的很快,那是一种奇特的感受,像是愉悦,又不仅仅只是愉悦。 同样的情绪,在某些时候面对兰琛时也会产生,那种宛如心被攥紧的刺激与愉悦,另鞠千尚很感兴趣。 譬如刚刚。 小李的车速很快卡着最高限速,最终在老婆即将打来热烈问候电话之间将老板送回了家。 走之前,鞠千尚视线若有若无落在那有几分熟悉的车牌号上,留了几分注意记下。 兰琛神色别扭:“能放……下来吗?” 他又没有残废,搞不懂为什么又要抱下车,兰琛已经可以想象助理见鬼的神情了。 鞠千尚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下意识把人从车上抱下来走回了家,有些不好意思,但作为脸皮厚的人怎么能承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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