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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昭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用力推了一把韩靖川：“你定是提前让夫子泄露考题了对吧，夫子器重你所以帮你，他希望你超过我，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我还是第一！等正式考试你就要现原形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考了四次都没考上的废物！” 听这话陆明昭不仅看他不顺眼，对夫子也意见颇大啊。韩靖川想不通，在他看来夫子对陆明昭很好了。 “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韩靖川后退一步站稳，觉得怒火快要压抑不住。 明明只考了第二名，却被第一名追着骂，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韩靖川早就觉得陆明昭不宜结交，没想到躲了半天还是躲不过，恐怕他平时课上被夫子表扬也被此人暗暗记恨于心了。要是他这次小考超过了陆明昭，这人怕不是要弄si他。 据韩靖川了解，陆明昭的父亲是名木匠，母亲是绣娘，因双亲手艺不错，他家境还算殷实，但父母明明都是老实本分之人，怎么生的孩子却是这般脾性。 陆明昭张开双臂：“我不让！你现在就随我去找夫子，承认作弊的事，以后你不许再来文思堂念书！” 韩靖川也没了耐心，说不通就只能用行动表示了。他看了看四周，巷子安安静静。 很好。 很快，巷子里传来隐约的求饶声和闷哼声。 不一会儿，声音渐渐停止。 韩靖川拂了拂衣袖，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陆明昭，一字一句道：“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不保证还会不会有下次。” 陆明昭试图站起来却浑身都痛，他恐惧地抬头望向韩靖川：“你居然敢打我，不怕夫子知道吗？不怕我报官吗？” 韩靖川不知道陆明昭为何到现在都认不清形势，他虽然自诩文明人，但在现代学的散打还是没有白学的，更何况陆明昭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板也瘦弱许多，刚刚纯粹是在单方面挨打，现在居然还抱有幻想。 “我打你？你有证据吗，夫子恐怕不会信吧。就算你去报官，一点皮肉伤官府会管你？”他刚才下手时有分寸，都避开了要害部位，顶多让陆明昭身上疼几天，按照大晟律例，这种程度的伤害县衙是不会管的。 陆明昭有点语无伦次：“你是疯、疯子吗，君子动手不动口，不是，动口不动手，你如此粗鲁，不配在文思堂学习。” “我是君子，可得看对象是谁。”韩靖川不再和陆明昭废话，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 舒乐一边收银子一边频频看向门口。 韩靖川怎么还没回来？已经过了酉时挺久了。 刚才水哥儿以为韩靖川今日有事要晚归，本想再留一会儿，舒乐没同意，他想着今日小考出成绩，私塾稍微拖会儿堂很正常。 可是左等右等人也没回来，难道又被县令叫走了？ 舒乐心底有点慌，手下的算盘哗啦啦拨个不停。 要是再过一刻钟还不见人，他就去私塾找人好了。 许是不禁念叨，过了没几分钟，韩靖川回来了：“抱歉，我回来晚了。” 舒乐把算盘随手一推，瞪着韩靖川道：“去哪了？也不先回来说一声，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韩靖川不想瞒他，但大堂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含糊道：“晚上再告诉你。” “行，那现在先干活吧。”舒乐也不勉强。 …… “什么？你把人揍了一顿？”舒乐晚上都没去教韩月星算数写字，吃完晚饭就着急忙慌地和韩靖川回了卧房，人刚坐下就听韩靖川说他把同学给打了。 “是，他先招惹我的，我和他说不通，只能给他点教训了，打得不重。”韩靖川表情无辜。 舒乐上上下下扫了两遍韩靖川：“那你没事吧，受伤没？” “我打他，我怎么可能有事。”见舒乐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韩靖川感觉心里暖暖的。 “呼，那就好，不过你把人打了他会不会报复你啊。” 韩靖川不在乎：“那他可以试试，我等着。不过我觉得他这种人典型的欺软怕硬，可能以前我表现得太无害了，才给了他可以挑衅我的错觉。” 舒乐仿佛发现了韩靖川的另一面：“没看出来啊，我以为你对别人永远彬彬有礼呢，原来不只是会对我横啊。” 遭了，这是要翻旧账的意思？韩靖川顿时紧张：“宝贝，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及时认清自己的心，是我……” “好了好了，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舒乐戳了戳韩靖川的胸膛，“你还是离你那个同学远一点，万一精神病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怎么办？” “好。”韩靖川乖乖应下。 ──── 翌日，到了上课时间，陆明昭并没有出现在课室里。 谢景岚也没来。 来的人是杜衡。 “夫子有事，晚些过来。各位可先自修。”
第54章 谢景岚半个时辰后来到了课室。 他没有解释什么, 直接开始讲课。 韩靖川看着陆明昭空空的座位，心下沉了几分。 午时。 韩靖川一进谢景岚的书房就问：“夫子，您知道陆明昭今日为何没来吗？” 他怕这人真的做了什么更过激的事, 要是牵连其他人就遭了。 谢景岚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痛：“我以为你知道？” “呃……” “他今日一大早就跑来质问我，是不是帮你小考作弊了，还说昨日问过你, 你抵死不承认。”谢景岚也不打算瞒着韩靖川, “我训斥了他几句，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他就开始大喊大叫。” “说我是不是一直看不起他，所以只给你补习, 不给他补习, 现在还帮你作弊。 “又说他今年没考上秀才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用心教导他，多留些时间给他而不是把时间都浪费在其他学生身上，凭他的资质今年又怎么会落榜。” 谢景岚说着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半晌才继续道：“原来他对我有如此多的怨言, 这么多年，我竟一点没有发现。我还以为他只是仗着自己的才华为人傲慢了一点, 没想到品性这么不堪。” 其实陆明昭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谢景岚已经不想回忆了，他必须承认，对于陆明昭是他看走了眼, 如果早知道此子心胸狭隘、品行不端, 他断不会让人入学。 “他主动退学了，说要去县学读书。正好, 我这里也容不下他这尊大佛。”谢景岚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其实就算陆明昭不说，谢景岚也不会让他再来文思堂了。 闻言，韩靖川也松了口气，人走了就好，不然和这种人共处一室学习，他怕时间久了自己也变成精神病。 不过看这意思陆明昭并没有向夫子告状说被打了，难道是真的怕了他？ 又或者陆明昭说了，但是夫子并不相信。 韩靖川自然不会蠢到问谢景岚这种事，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让谢景岚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补习上。 ———— 淀粉厂加工出来的第一批豌豆淀粉在韩靖川小考时就已经送到了一品香。 卢掌柜第一时间让厨子使用淀粉做了几道菜，味道果然很好。 一品香的生意又迎来一小波高/潮。 卢掌柜有点后悔当初只要了二十斤淀粉，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做，要是又像螃蟹一样需要等很久就麻烦了，他急忙来到品百味找舒乐订货。 韩靖川此前已经告诉卢掌柜他最近课业繁重，后续淀粉的事都找舒乐商量。 “舒老板，你们那个工厂还有淀粉吗？”卢掌柜也顾不得和舒乐寒暄，直接就谈生意。 舒乐一见到卢掌柜就知道他是为了何事而来，前些天找舒乐买过淀粉的客人都在陆续回购。 “有是有，但是近期订单排得有点满，您要多少？” 卢掌柜急了：“哎呀，上次那20斤两三天就用完了，这淀粉好多菜都能用，我先来100斤吧，用一阵再说。” 舒乐在心中算了算工厂目前的产量和预定量，只能摇头：“100斤真的没有，其实现在已经没有现货了，但我们厂怎么都得紧着您先来啊，您看这样行吗，明天起每天给您供应5斤，等后面产量大了再给您加大供货如何？” 其实淀粉定价并不便宜，仗着是独一份的新鲜物，批发价都要一斤150文，比冰糖还贵。但是对于一品香这样的高档酒楼而言，这点钱不算什么，用淀粉做几道特色菜就回本了。 卢掌柜没想到一天只能买到5斤，这也不够用啊，但看舒乐不像故意为难他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舒乐务必把他的需求往前排排。 舒乐一再点头保证，卢掌柜总算满意离去。 不是他不想做更大单的生意，实在是现在工厂的产能到头了，就连刚才答应的每天5斤淀粉都是从其他客人的订单中匀出来的。 不仅是豌豆淀粉卖得好，韩小溪他们已经做成了玉米淀粉和绿豆淀粉，只不过量很少，大批量供应要等到来年夏天，即便如此，有客人试过后也找舒乐预订了不少。 现阶段厂里一天只能做50-60斤豌豆淀粉，但是最近购买淀粉的客人都集中在了一起，有位行商之前在品百味吃火锅时正巧听到舒乐向其他人推销淀粉，好奇之下买了点回家，再来品百味时就找舒乐一次性预订了300斤淀粉。 就算一天只加工五六十斤淀粉，豌豆的消耗量也大的惊人，周华已经开始从附近的其他村子收购豌豆了，不然等到隆冬时节厂里就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原材料和人手不足限制了工厂的发展，按照目前的产能，一个月下来工厂的利润也就二百多两，和品百味差不多。 但是扩大生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舒乐和韩靖川都不是很着急，毕竟他们一开始都做好了亏损的准备，现在不用绞尽脑汁推销就能有这样的盈利水平已经出乎意料。 厂里的工人这段时间每天从早忙到晚，眼看着距离发工钱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的工作热情更加高涨。 其实即便相信韩靖川和舒乐的为人，工人们刚进厂时仍然担心淀粉卖不出去，舒乐他们发不出工钱。后来听柳主管说淀粉卖得很好，大家渐渐放心。 娟娘一边清洗豌豆一边和可柔聊天，她们两个分在了一组，负责豌豆清洗和晾晒。 “明天就要发工钱了吧，不知道是发铜板还是银子。” 可柔喜欢银子：“银子好，省地方。” “但是数铜板多快乐啊。哎，你说盼哥儿家里也是的，非不让他做这份工，可惜了。” 盼哥儿是偷偷报名来上工的，没做两天就被家里人发现强行带走了。 可柔：“等咱们拿到这个月的工钱，估计会有不少人后悔当初没报名。” 好些一开始以为自己绝对能来做工的汉子，看工厂真的招了一批女子哥儿，就天天在村里说厂里做的东西卖不出去，舒乐当初说的工钱都是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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