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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渡则跟着舒父,与宾客们应酬。 而丫丫被几个嫂子带着,负责吃吃喝喝就行。 到晚宴时,就只有他们两家人,哦,外加一个厚着脸皮蹭饭的林逸风。 饭毕,宋芫向舒父舒母敬了茶,叫了声爹娘。 接着,再向几个大舅哥和嫂子们敬茶。 当然,几个大舅哥和嫂子们都回了礼。 舒长钰给宋争渡他们也准备了礼物。 一通礼尚往来后,天色已晚,舒父舒母起身告别,宋家几个小的也被送回宋家。 林逸风没敢留下来碍眼,识趣地告辞离开。 正屋修建了小汤池,说是小汤池,因为比浴缸大一些,但也足够两人舒舒服服地泡澡。 此时汤池中的水已经准备好了,脚尖一碰,水波荡漾,像温柔的浪潮,一波一波的袭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舒长钰随手披上外衣,随后抓起木架上的沐巾,将宋芫裹住,抱他进了新房。 新房内,红烛摇曳,喜字贴墙,满室喜庆。 宋芫睁了睁眼,往喜床上一滚,床架上挂着的铜铃,立即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 “你把这玩意拆了。”宋芫指着床架上的铜铃,对舒长钰说。 舒长钰抬手拨了拨一个铜铃,清脆的声响再次传出。 他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你不喜欢?” “你不觉得很吵吗?”宋芫翻白眼,再说了,他刚动一下,那铜铃就响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 “哦。”舒长钰拖腔拉调,“不拆。” 宋芫撇撇嘴,不拆就不拆,一会儿他自己去拆了。 舒长钰俯身俯身凑近宋芫,就被宋芫伸手挡住:“等等,我还有东西忘了给你。” 宋芫下意识去掏衣襟,却发现喜服已经脱下,放在汤池旁了。 “舒长钰,你去把我喜服里的那个小锦盒拿过来。”宋芫懒懒地说。 舒长钰依言转身去取小锦盒。 趁着舒长钰去取东西,宋芫飞快抓了件里衣套上。 舒长钰很快就拿着小锦盒回来了,他看到宋芫已经穿好了里衣,短暂地笑了一声。 宋芫冲他伸出手:“东西给我。” 舒长钰将小锦盒放在宋芫手中。 宋芫当着他的面打开锦盒,舒长钰微微垂眸,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银戒。 戒指的设计简洁而不失别致,内环还刻着两人的名字首字母。 舒长钰懒洋洋地开口:“指环?” “这是婚戒。”宋芫拿起其中一枚戒指,拉着舒长钰的左手,缓缓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语气认真说:“在我们那边,结婚的人都会戴上婚戒,这代表着一生的承诺和陪伴。” 戒指牢牢地套在舒长钰的手指上,银色的光环将他的手指映衬得极为冷白,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润质感。 舒长钰看着手上的戒指,眸中映着红烛,像是燃起了一簇火光,明亮炙热。 宋芫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向舒长钰,说:“现在,该你为我戴上了。” 舒长钰微微勾唇,拿起另一枚戒指,替宋芫戴上。 戒指贴合的瞬间,舒长钰低头亲吻了下他的手指,宋芫感到一阵温暖从指尖蔓延到心头。 “一生相伴,不离不弃。”舒长钰嗓音低沉,带点儿撩人的沙哑。 宋芫不自觉勾着他的手,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银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刚在汤池来过一回,宋芫有些乏力了,便跟舒长钰聊起了闲话。 “哎舒长钰,今天来吃喜酒的那些叔伯们是不是你爹的属下?” 舒长钰垂眸把玩着他的手指,尤其带上了婚戒的手指,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听到宋芫的问话,他才撩了撩眼皮:“不全是,有些是父亲的旧交,还有一些是世交好友。” 宋芫仍有疑问:“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那老东西放出来的风声,他以为兵符就在就在这些人之中,想利用我,引他们现身。”舒长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只是很可惜,兵符不在这些人手中。” 宋芫想起老吴给舒长钰敬酒时,忍不住老泪纵横的模样,感慨说道:“过去二十年,他们还能念及周将军的旧情,也算是难得了。” 舒长钰语气薄凉:“旧情虽在,却也未必可靠,谁能他们不会在利益的驱使下背弃这份旧情。” 宋芫还想说什么,就被舒长钰按住了肩膀。 “芫芫,夜深了,该歇息了。”舒长钰贴着他的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宋芫的耳朵像被火灼了一般,瞬间染上一抹绯色。 慌乱间,他拽下一条流苏,紧紧握在手里,随着他颤抖的动作,流苏上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宋芫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那铃声直接敲在了他的心弦上。 舒长钰掰开他的手指,从他手中取出那条流苏,直接系住了他。 这时,宋芫才明白舒长钰这些铜铃和流苏的用意。 铃声彻夜未停。 红烛的光渐渐暗淡,最终熄灭。 第377章 葛氏的盘算 时当五月中旬,骄阳似火,强烈的日光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融化一般。 宋芫打着蒲扇,坐在草棚下,眉头紧锁。 如今已近两个月没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有些艰难。 天空万里无云,不见丝毫要降雨的迹象。 宋芫几乎确定今年是个灾年。 还好他赶在这个月扩修了水渠,田庄的收成勉勉强强能保得住,再不济他还能从空间厨房放自来水浇灌。 可附近村庄就不一定了,宋芫担心他们会打上自家田庄的主意。 毕竟在这大旱之际,水源和粮食都变得无比珍贵。 得雇几个人日夜巡逻田庄才行,光靠阿牛一个人看守不够,而且雇的人也不能是附近村庄的,不然容易容易监守自盗,里应外合。 这边,宋芫还在琢磨着雇长工的时候,不远处的张家村。 村长家。 葛氏从后院捡了一兜鸡蛋进门,往西屋看了一眼,见小叔子正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笔,在抄写着什么,神情极为专注。 “这都回来几天了,咋还没有放榜?”葛氏一边嘟囔着,一边将鸡蛋放在桌上。 村长葛氏的嘟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婆娘,就知道瞎嚷嚷!这榜哪是说放就放的?” 葛氏被村长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爹,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说这都快过去十天半个月了,还没有消息。” 怕不是落榜了吧。 当然了,后面这话,葛氏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小叔子可是他们全家人的指望,要是落榜了,又要等一年。 小姑子的亲事本来就拖了许久,再拖下去,估计定亲的那家也要反悔了。 村长皱着眉头,烦躁地挥了挥手:“着急有什么用?这放榜的事儿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都给我安静点,别在这儿瞎嚷嚷。” 说完,村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声不响。 最近这天气热得反常,让人无端心烦燥热。 葛氏殷勤地倒了杯凉茶:“爹,您喝口茶消消气。” 村长接过茶,喝了一口,脸色仍未完全缓和,他叹气道:“今年这天气热得太早,怕是要闹旱灾了。” “不会吧,爹。”葛氏不免慌张起来,“这要是真闹旱灾,咱可咋办啊?” 村长老神在在:“怕啥,咱村里还有条河,总能撑上一阵子。” 他们村里的河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曾经发生过大旱三年,这条河却始终没有干涸,成了两村人的救命之水。 有这条河在,哪怕闹干旱,他们张家村与小黎村至少能保住一半收成。 只要勒紧了裤腰带,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但肯定会过得艰难一些就是了。 葛氏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提醒村长:“爹,上个月小宋说让咱村里开个榨油坊的事,您还没商量好吗?” 村长放下杯子:“这时候开榨油坊,能行吗?如今大旱,大家都忙着应对旱情,哪有心思弄这个。” “爹您想想,万一真大旱了,开个榨油坊,咱们也能有个额外的生计。”葛氏劝说着村长。 葛氏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她想着,若真开了榨油坊,就把他家大江安排进去做事。 他家大江可是公爹的大儿子,有这层关系在,大江在榨油坊里肯定能混个管事当当,还能借着这个机会为他们大房多捞些好处。 葛氏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不禁喜上眉梢。 她仿佛已经看到大江在榨油坊中意气风发地指挥众人,大房也因此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并狠狠地将二房踩在脚下。 “什么榨油坊?”张季青从屋里出来,听到葛氏的话,便出声询问。 张季青的突然出现让葛氏吓了一跳,她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喜色,解释说:“小叔,是这样的,上个月小宋提议咱村里开个榨油坊呢。这不,正和咱爹商量着。” 一听说是宋芫的主意,张季青略有几分意外,以及心情复杂。 前几日,他刚去喝了宋芫的喜酒,得知宋芫成亲的对象竟然是男子,叫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他一直学到的都是传统的伦理道德,男婚女嫁、阴阳相合才是正道。 宋芫的选择无疑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他理应提笔批判宋芫行事离经叛道的,但却选择了缄默,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文章。 他心想,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与宋芫不过是儿时玩伴,今后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因此他很快将此事放下,随后闭门苦读,等待发榜的日子。 如今听到宋芫提议开榨油坊之事,张季青不禁陷入沉思,他在想着此事的可行性。 “他原话是如何说的?”张季青追问葛氏。 葛氏便将当日宋芫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村长问他:“季青,那依你看,这榨油坊开起来的胜算有几成?” 张季青沉吟:“既然他已经将此事考虑得如此周全,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觉得可行。” 村长听了张季青的话,微微颔首:“既然你也觉得可行,那此事便好好商议一番。若真能开起榨油坊,对村里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葛氏一听有戏,赶忙插话道:“爹,小叔说得对,这榨油坊肯定能成,咱赶紧找小宋过来商议商议。” “你叫小豪去宋家走一趟。” 村长话音刚落,葛氏便说:“爹,小宋最近不在家里,听说一直在庄子那边住着。” 村长:“那就叫大江过去一趟。” 葛氏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忙不迭地应下:“好嘞,爹,我这就去叫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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