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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着急前去试探，则将会落于下风。 他不紧不慢地随着来传话的仆人来到饭厅，果然看见有几位外地客商正与宋芫相谈甚欢。 听那几人的口音，像是从北地过来的行商。 王管事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宋芫看到王管事，笑容不变：“王管事来了。” 王管事回以微笑：“宋东家。” 宋芫介绍道：“这位是王管事，从江南忻州来的。王管事，这几位是家母的好友，也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行商之人。” 众人相互点头示意。 这时，仆人端着菜上桌。 “先用饭吧，有什么话咱们饭后再说。”宋芫招呼道。 因为今天客人较多，又且是舒母多年的好友，自然不能像昨日招待王管事那样随意。 便让厨房多费了些心思。 素三鲜、赛螃蟹、腐竹炒肉、凉拌胡瓜、炸小鱼干和麻婆豆腐。 最后一道清炒西瓜皮。 这几道菜一上桌，香气扑鼻而来。 宋芫开口道：“各位远道而来，今日略备薄宴，还望不要嫌弃。” 张叔哈哈大笑：“小宋啊，跟叔还客气啥，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对对对，都是自家人。”宋芫连忙伸出筷子去夹菜，“是我说错话了，就罚我先吃一口菜。” 张叔指着宋芫笑着摇头：“你个小子，倒是机灵。” 宋芫腆着脸笑道：“张叔过奖了，在各位长辈面前，我还嫩着呢。以后还得多多向各位长辈学习，还望各位长辈不吝赐教。” 这打蛇随棍上的机灵劲儿，让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王管事也倍感新鲜，这两天宋芫在他面前是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始终保持着一种沉稳的气度，也让他刮目相看。 而此刻宋芫在他几位长辈面前，倒是多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活泼与机灵。 倒让王管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隐约感觉自己在这场谈判中，已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林娘子夹起一块炒西瓜皮尝了尝：“这菜倒是新奇，味道也很清爽，是用胡瓜做的？” 赵娘子觉得不像，反倒像寒瓜，她又仔细尝了一口，笃定地说：“没错，应该是寒瓜皮。” “赵姨好眼力！这确实是用寒瓜皮做的。”宋芫说，“我想着这瓜皮扔了可惜，就让厨房试着做成菜，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众人一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张叔不禁赞道：“你小子真会过日子。这寒瓜本来就很稀罕，你连瓜皮都能想出这么个用法。” 赵娘子性格直爽，她接过话茬：“不止是瓜皮，我尝着这胡瓜和豆腐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到嘴巴里，一股说不出来的辣味刺激着味蕾，仿佛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口中燃烧。 但辣的同时，又觉得十分之过瘾，让人欲罢不能。 就算被辣得微微冒汗，也还是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 宋芫便解释了下，这两道菜是放了辣椒，怕客人吃不惯，他还特意嘱咐厨房少放一些辣椒。 “这辣椒倒是新奇，味道也很独特。”林娘子口味偏淡，这两道辣菜对于她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些。 赵娘子不知想起什么，玩笑道：“这让我想起来，以前咱们来松州行商的时候，每每吃饭，店家都总要往菜里搁花椒。” “咱们这几个人里，就数林姐姐嘴挑，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跑一次商下来，可把林姐姐折腾得够呛。” 林娘子没好气地瞪了赵娘子一眼：“你个小蹄子，就知道笑话我。” 赵娘子赶紧向她求饶：“林姐姐，我错啦，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小妹一般见识。” 几人噗嗤一笑，宋芫也忍俊不禁。 “想当年咱们风里来雨里去，为了生意四处奔波，虽有诸多辛苦，可也有不少乐子。”赵娘子感慨道。 饭桌上的氛围轻松愉快，几人也不避讳着着王管事在场，说起了自己年轻时走南闯北的经历。 宋芫从他们口中还得知了舒母年轻时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人物，还甚至有过单挑山贼的壮举。 听得宋芫直抽气，他简直难以想象温柔娴静的舒母年轻时竟有如此勇猛的一面。 王管事虽然心中惦记着寒瓜的生意，但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不时地插上几句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众人移步到客厅，仆人端上热茶。 由始至终，宋芫都没有再提到过生意的事情，而是和几位长辈聊起了家常。 王管事见状，却是暗自焦急，也不知他们是否已经达成了合作。 他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询问却又怕显得太过急切。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悄悄流逝，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宋芫看了看窗外，意识到天色已晚，他并主动邀请张叔等人留宿。 “张叔、林姨、赵姨，这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寒舍留宿一晚，明日再做商议如何？” 张叔摆了摆手：“不了，咱几个的商队就在镇上落脚，回去也方便。” “咱们明天就来拉寒瓜，小宋你可先准备好了。”林娘子说。 王管事听了这话，不免诧异，半天时间就谈成了交易，就算是熟人，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可宋芫依旧连个眼神都没给王管事，面带笑容的对张叔说：“张叔放心，我定会准备妥当。” 王管事还是第一次遭到冷落，一时难免有些气闷。 等送走了张叔等人，宋芫这才回头看向王管事，他故意晾了了王管事这么久，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此时见他面色有些不快，宋芫就知道是时候谈正事了。 宋芫笑着请王管事坐下，亲自为他倒了杯茶，说道：“王管事，让您久等了。” “您从江南远道而来，我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今日家中有贵客，不得不先尽地主之谊。” 王管事见宋芫态度诚恳，心中的不快也消了大半，他接过茶杯，微微点头：“宋东家客气了，我理解。” 宋芫坐回自己的位子，继续说道：“实不相瞒，今日我这几个叔姨过来，是来谈寒瓜的生意的。” “而且他们已经订下了大部分的寒瓜，如今只剩两千个寒瓜，如果您还要的话，就得请你们东家尽快做决定。” 王管事也是心梗，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别人占了先机。 “一斤寒瓜换八斤粮食，您看这价格如何？”宋芫抬手比了个数字。 王管事已然没有了谈判的余地，他拱手，苦笑着说道：“宋东家好当真厉害。” 宋芫故作腼腆：“哪里哪里，不及王管事您半分。” 这次还是多亏了舒母请来的几个好友，一下子替他扭转了局势。 不然以王管事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他们还有的拖呢。 被奉承的王管事确实半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感觉有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我们再详谈，如何？”宋芫这时候说。 王管事也只好点头答应。 这初步的商谈算是有了结果。 第442章 敲定 总算是将王管事拿下了，宋芫高兴地哼起了小曲：“银钱好，银钱妙，银钱能把人来绕～” 正唱得起劲，却听屋内传来一声闷笑，宋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哼唱。 抬头看去，只见舒长钰那颀长的身影从耳房走出。 他身着里衣，身上还有些朦胧的水雾感，潮湿黑发从额角垂落，显得格外慵懒随性。 宋芫惊喜道：“哎，舒长钰！” 见着他发丝滴水，宋芫连忙走上前去，拿起一旁的干布巾，给他擦拭着头发。 宋芫念叨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舒长钰靠着床边坐下，半边身子都靠在宋芫腿上，他勉强掀掀眼皮，视线短暂地停驻在宋芫脸上。 “刚回来，身上有些脏，便先去清洗了一番。”舒长钰语气带着散漫极致的疲倦。 宋芫一听他困倦的语气，就知道他这几日又没有好好休息过，他连忙丢下布巾，问道：“那你吃过没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便要往外走。 舒长钰伸手抓住宋芫手臂，将他带了回来，搂在怀里：“不用你去忙活，让下人去准备就好。” 宋芫双手捧着舒长钰的脸，仔细打量了下，除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神色倒也还好。 “你这几天又去做什么了？”每次一走就是杳无音讯，宋芫想找他人都不知道上哪找去。 舒长钰拉下宋芫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仿佛是叹息般说：“芫芫，真想把你揣在怀里，走到哪儿都带着。” 宋芫面无表情的呵呵两声：“别给我来这一套，老实交代你这几日上哪去了？” 舒长钰偏了偏头，耷拉着眉眼：“唔，好困，芫芫陪我睡一会儿吧。” 宋芫一看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他拍了拍舒长钰的胳膊：“你先吃点东西再睡，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饺子。” 等仆人端来饺子，宋芫起身去耳房洗漱。 他从空间厨房接了一桶水出来，随意冲洗了下，便又回到房间。 此时舒长钰已经吃完了饺子，放下碗筷，端起桌上的茶盏，喝茶漱口。 两人将要躺下歇息。 舒长钰躺在外侧，乌发如瀑，散落在枕上。 宋芫没忍住抬手摸着他的头发，还带着些许水汽，柔软而顺滑。 舒长钰突然侧过头来，清绝的眉眼笼在烛光中，更显得勾魂摄魄。 他微微挑唇，笑得蛊惑人心。 宋芫瞬间失了神，不自觉往前凑近了几分。 此时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帷帐落下，掩住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烛火摇曳，映照着帷帐上的朦胧光影，窗外，仿佛有虫鸣在低吟，高高低低，起伏错落。 半夜，宋芫终于撑不住要睡去，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梦周公时，突然想起明天还要给张叔他们准备寒瓜。 他抵着舒长钰的肩膀，迷迷瞪瞪着说：“明天记得叫我起来。” 说完，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舒长钰垂头，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落下一吻，随后手臂搂紧宋芫的腰，也沉沉睡去。 宋芫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睁眼时，太阳都晒到窗边了。 再一看外面的床铺已经空无一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舒长钰怎么也不叫他起来。 宋芫急急忙忙起来，穿上衣服，飞快洗漱完毕，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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