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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凑到高若望身前,搓搓手,笑得格外灿烂:“正好有事请教你,我想学识字,你能教教我不?” 高若望凝视他片刻,缓缓道:“行,一会儿用过饭就过来仓库。” 魏陶儿兴奋地点点头:“好嘞!” 用过饭后,魏陶儿迫不及待地来到仓库。 高若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面前摆着一块木板和一小截木炭。 “先从简单的字开始学。”高若望说着,在木板上写下了一个“人”字,“这个字念‘人’,一撇一捺。” “等等,这个字我会。”魏陶儿赶紧说。 “你学过字?”高若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视线在魏陶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魏陶儿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还认得‘山’‘水’‘田’,不过光会认,写起来就没谱了。” 高若望听罢,在木板上把这几个字依次写出来,神色平静:“无妨,会认就是好开端,今日便把这几个字的写法摸熟,往后学新的,也能更顺手。” 说罢,他把木炭递给魏陶儿,示意他先试试。 魏陶儿接过木炭,照着高若望写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山”字。 手中木炭颤巍巍地落下,第一笔就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魏陶儿望着那不成样子的“山”字,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有些臊得慌。 高若望见状,并未露出不耐,只是轻轻握住魏陶儿的手腕,稳住他的动作:“别慌,手稳住,就像这样。” 说着,握住魏陶儿的手,带着他缓缓起笔、转折、收笔,一个端正的“山”字就落在木板上。 写完,他松开手,让魏陶儿自己试试。 魏陶儿挠挠头,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虽然还是不太规整,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高若望微微点头:“不错,继续。” 魏陶儿抬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细碎的星子。 高若望不禁怔怔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想起来,在许久之前,他也曾这样手把手地教过一个小朋友写字。 可过去十多年,他早已记不清当初那个小朋友的模样了,只模糊记得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和魏陶儿此刻的眼神竟有几分相像。 高若望晃了晃神,很快又把思绪拉回当下,指着木板上的字轻声说:“就照这样,把‘水’‘田’也写上几遍,手感有了,往后写新字也能快些上手。”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练起字来,一笔一划愈发认真,虽说还不算特别工整,可比起初上手时,已经规整许多。 午时用过饭后只歇息两刻钟,两刻钟时间也只够魏陶儿学写几个简单的字。 很快,到上工的时间了,魏陶儿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只能放下木炭,接着干活儿。 傍晚,魏陶儿还得去庄子一趟,连饭都没顾上吃,与刘管事打了报告,便借了作坊的骡车,匆匆往庄子赶去。 魏陶儿刚一走,作坊里,杨欢就感觉不得劲了。 他与李丑哪个手艺不比魏陶儿强,凭啥刘管事就挑了他魏陶儿去见东家。 眼下又巴巴跑去庄子,也不知得了东家什么好处。 杨欢心里像猫抓似的,横竖不是滋味。 自从赵六偷窃的事被发现后,东家就请了刘管事打理作坊,他自己倒是来得少了。 而刘管事是个极为严苛的人,对作坊里的大小事务都要求颇高。 杨欢他们平日里在刘管事的眼皮子底下干活,丝毫不敢偷懒。 还是以前东家亲自掌事时,氛围更轻松些。虽说东家也讲究做事精细,可没这么让人喘不过气。 可谁不敢将这些抱怨说出口,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刘管事的要求做事。 之前大家都一样是普通伙计,谁也没比谁突出多少,如今魏陶儿像是突然被管事另眼相看,让杨欢心里的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杨欢看了眼一旁的陈大、李丑两人,陈大以前也受东家看重,等刘管事一来,陈大就失了势。 李丑更是个闷葫芦,半天撬不出一句话。 “这魏陶儿也不知走了啥运,能在这当口入了东家的眼。”杨欢酸溜溜地说道。 李丑抬了抬头,闷声闷气地说:“也许是魏陶儿做事更合刘管事的心意吧。” “就他那火爆脾气,能合刘管事心意?我才不信。”杨欢心里不舒坦。 陈大在一旁叹了口气:“别管他为啥被选中了,咱们做好自己的活儿就是了。” 杨欢却不甘心,他就不信他比魏陶儿差,怎么就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一旁几个新来的伙计听着他们的议论,也不敢多嘴,他们连东家都没见过,自然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那边魏陶儿赶到庄子,宋芫正好把魔芋块放进锅里,添上水,生起灶火。 见魏陶儿来了,宋芫笑着招呼:“来得正巧,正准备煮蒟蒻呢,这活儿简单,你帮忙烧火就成。” 魏陶儿应了一声,麻溜地蹲在灶前,往里头添起柴来。 火势渐旺,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魔芋要煮上半个时辰去除碱味,宋芫坐一旁嗑着瓜子,还时不时给魏陶儿讲些魔芋的小知识:“这蒟蒻啊,看着不起眼,用处可大了,做好了既能当零嘴,也能端上席面。” 魏陶儿跟上课似的,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还抽空搭话:“那咱们是做成零嘴卖吗?” “对,就是做零嘴,叫魔芋爽。”宋芫吐出瓜子皮,“这魔芋爽啊,调配好酱料一拌,爽滑劲道,比辣条还过瘾。” 煮够了时辰,宋芫起身拿过漏勺,把魔芋捞出来,放在一旁备好的清水盆里。 “得多淘洗几遍,碱味去不干净,吃着就会发苦。”他边忙活边念叨,魏陶儿在旁认真看着,暗暗将每个步骤刻在心里。 “行了,得泡上几个时辰,然后切丝,放冰窖里冻上几天,你这几天没事过来练练手,先练熟了再说。” 接下来几天,魏陶儿一有空就往庄子跑。 直到彻底将制作魔芋爽的手艺练熟,魏陶儿心里才踏实了些。 这几天,宋芫又重新调整了下魔芋爽的配方,只用油辣椒、蒜末、花椒、盐糖、芝麻简简单单调味,却意外的鲜香扑鼻,口感更是上了一层楼。 成本低廉,也能叫普通百姓消费得起。 忙活了几日,第一批魔芋爽终于做了出来,可以送去喜洋洋售卖了。 而魏陶儿也带着那几十筐魔芋回作坊,教其他人做魔芋爽。 过了几日,天色便阴沉得厉害,大片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压过来。 第532章 下雪了 风也愈发凌厉,呼啸着刮过院子,吹得廊檐下的腊肉腊肠晃个不停。 宋芫窝在软榻上,一手拿着书,慢悠悠地翻着书页,一手往案几上摸索,抓到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还是炒葵瓜子比较香,宋芫吐出瓜子壳,精准地落进脚边的小篓里,眼睛仍黏在书页上。 前两日他从书架上翻出这本旧书,讲的是一些奇闻异事,本以为只是消遣之物,没曾想越读越觉得有趣。 外面天冷,宋芫愈发不爱出门,整日就猫在屋里,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黏在软榻上,要么看书,要么琢磨些新吃食。 最近宋芫沉迷日式料理,从章鱼小丸子到寿司、炸天妇罗、烤鳗鱼饭,几乎变着法子给自己做好吃的。 舒长钰对寿司并不感冒,准确开始,他对一切生食都兴致缺缺。 倒是章鱼小丸子和炸天妇罗很合他的胃口。 每次宋芫做这两样,舒长钰总能吃上不少。 偶尔,舒长钰会拉着宋芫下几盘棋,宋芫虽是满心乐意,可棋艺实在欠佳,没几回合就开始抓耳挠腮。 他苦着脸盯着棋盘,手中棋子像是烫手山芋,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你又耍赖,不许悔棋。”舒长钰微微挑眉,拍开宋芫欲撤回棋子的手。 “哎!这步不算,我刚走神了,重来重来。”宋芫连忙道。 舒长钰顿然哑然无语,由着他悔了这步棋。 可即便如此,宋芫还是节节败退,眼见着己方的“阵地”越来越小,他干脆把棋子一丢,耍赖道:“不下了不下了,今日这脑子不灵光,改日再战。” 舒长钰也不恼,收了棋盘,捏捏宋芫的脸:“行,那等你养精蓄锐,再来找我切磋。” “下棋没意思,有本事来打麻将,我肯定能赢你!”宋芫说得豪情万丈。 “麻酱?”舒长钰神情有些莫名,“你说的是吃的那个麻酱,还是什么新玩法?” 宋芫解释:“我说的是麻将!一种棋牌游戏,四个人玩的,可不是吃的麻酱!” “可以。”舒长钰掀了掀眼睑,懒散道,“那现在就开始?” “玩不了,我没收集麻将牌。”宋芫挠挠鼻尖说。 一副麻将牌又重又占地方,宋芫之前着实没想着去弄一副放空间厨房里。 “你等着,我去请牛叔做一副麻将牌。” 还有麻将桌,现有的桌子尺寸不合适,打麻将施展不开。 宋芫说着,把身上的毯子一掀,麻溜下了软榻。 虽说外面狂风呼啸,可他这会满心都是打麻将的兴致,寒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舒长钰看着他单薄的衣衫,忙起身阻拦:“外面风这么大,你穿这么少就出去?先把披风裹上。” 说着,拿起一旁的披风,仔细给宋芫系好。 宋芫冲他嘻嘻一笑,转身就冲进院子,顶着风朝牛家奔去,边跑还边喊:“牛叔,牛叔!有个急事找您帮忙嘞!” 雪迟迟不下,风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带起地上的细碎沙石,噼里啪啦地打在门板上。 这会儿,宋芫正站在板凳上,将挂在廊檐下的腊肉收回屋内,免得被这狂风裹挟的沙石弄脏。 这腊肉晒的时间还差了点,用手轻按,能觉出里头尚有几分软嫩。 届时再挂灶台上,用烟烘干些时日,也差不离。 宋芫收完腊肉,又把腊肠也一并取了下来,让阿坤帮忙挂到厨房的通风处。 去年熏的火腿还没怎么动过,表面被烟火熏出一层焦黑的硬膜,泛着油脂沁润后的光亮。 宋芫将它从房梁挂钩上取下,凑近一嗅,那股子浓郁醇厚的烟火香直往鼻腔里钻。 晚上吃火腿炒冬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阿坤,去把地窖里的冬笋拿些出来,今儿用这火腿炒冬笋。”宋芫兴致勃勃地吩咐道。 冬笋是牛婶前几日送来的,新鲜得很。 阿坤很快就把冬笋取了出来,宋芫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做饭。 他熟练地将火腿切成薄片,冬笋也切成小块。 锅里倒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倒入火腿片煸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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