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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羞愧与与窘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甚至不敢看宋芫的眼睛，生怕在对方脸上看到鄙夷和厌恶。 “就这样吧。”宋芫缓缓开口，“先把你妹妹的病治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连忙跪地叩头：“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永生难忘。” “都说了不用下跪，我这里没有太多规矩，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好好做事，便不枉我此番相助。” 少年站直身子，重重地点头：“公子放心，小的一定铭记在心。” 随后，舒长钰让人取来笔墨与两份新的卖身契，摆在少年面前。 少年拿起笔，蘸了蘸墨，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宋芫接过卖身契，低头看了看，这才知道少年的名字。 徐安。 “既然签了，那便好好准备药材救人吧。”宋芫对着暗六吩咐道。 “谢过主子。”徐安适时地改口道。 显然徐安很清楚，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宋芫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回主子的话，小的今年十二岁。”徐安恭敬地回答，低垂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拘谨与忐忑。 才十二岁啊。 宋芫有些惊讶，少年身量颇高，瞧着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却不想竟只有十二岁。 也难为他小小年纪，就要独自带着妹妹四处漂泊，扛起如此重担。 “你妹妹呢，叫什么？多大年纪？” “回公子，我妹妹叫徐悦，今年十岁。”徐安回道。 “行。”宋芫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也有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两岁，等你妹妹好了后，就去和她们一起玩儿。” 徐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原本还担心妹妹签卖身契后，会被安排去做粗重的活计。 没想到公子竟如此厚道，只是让妹妹去伺候小姐们的起居，陪她们玩耍解闷。 徐安连忙作揖道：“多谢公子宽厚，妹妹能留在小姐们身边，是她的福分。” “小的代妹妹谢过您。” 待仆人将徐安领下去，宋芫转头看向舒长钰：“方才你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有些话明明可以不当着徐安的面说，却非要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心思剖析得清清楚楚，让徐安那么难堪。 很难说舒长钰不是故意为之。 宋芫虽觉得有些过于直接，但也明白舒长钰的用意。 以他心慈面软的性格，若没有舒长钰在一旁提点，怕是很容易被人利用了去。 舒长钰这样做，也是防患于未然。 让徐安的妹妹留在身边，也好有个牵制。 以徐安对他妹妹的重视程度，若日后徐安真有了二心，也会有所顾忌。 徐安带着妹妹住进了庄子安排的住处，下人房里有暖炕，比他们之前风餐露宿的日子好太多了。 不多时，暗六也带着药材过来，开始为徐悦熬药。 其实所谓珍贵稀缺的药材，庄子上就有现成的。 但不这么说，徐安又怎知这份恩情的分量。 此时，徐安正守在许悦的床前，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苦涩。 也不知妹妹醒来后，会不会埋怨自己，毕竟他为了救妹妹，把两人都卖给了别人为奴。 徐安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妹妹，哥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徐安暗暗发誓。 不知过了多久，徐悦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徐悦的声音微弱如丝。 徐安惊喜地凑近：“妹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徐悦眨了眨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环顾四周：“哥哥，这是哪儿？” 徐安柔声道：“这是公子给咱们安排的住处，妹妹别怕，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徐安没有选择告诉妹妹实情，打算等她身体完全康复后，再找合适的时机说。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徐悦懂事地问道。 徐安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不会的，公子是好人，他愿意帮咱们。” 药熬好后，徐安小心翼翼地端着给妹妹喂下。 徐悦喝下药，很快就睡了过去。 徐安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第567章 烤肉 就这样过了几天，徐悦的病情逐渐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暗六最后给徐悦把了次脉，确认她已无大碍。 “恢复得不错，之后只需注意调养，别再受寒受累就行。”暗六说道。 徐安和徐悦兄妹俩听了，满心欢喜，连连向暗六道谢。 暗六背着药箱，徐徐穿过回廊，正逢宋芫提着一只刚宰杀好的野兔走过来。 宋芫见他背着药箱，便知他是去给徐悦瞧病回来，随口问道：“徐悦那小姑娘的病情如何了？” 暗六拱手回答：“公子放心，徐悦姑娘已无大碍，只需调养。” 宋芫点点头：“那就好。今晚炙肉，你也一起来。” 炙肉，也即是烤肉。 暗七一听说有烤肉吃，跃跃欲试道：“宋哥，我去给你猎只鹿回来，保证新鲜美味！” 宋芫的冰箱里一般家畜的肉都有，唯独没有像鹿这样稀罕的野味。 听到暗七这么说，宋芫笑着应道：“那行，快去快回。” 暗七转身便往山林奔去。 这边，仆人帮着准备烤肉串的炭火和调料。 半天功夫，暗七就扛着一只肥壮的鹿回来了，喜滋滋道：“宋哥，你看这鹿咋样？” 宋芫绕着这只公鹿转了一圈，膘肥体壮、四肢矫健，一看就知道肉质紧实鲜美。 “行，先让厨房收拾出来，一会儿咱们好好吃一顿。” 众人开始动手处理鹿肉，剥皮、剔骨，忙得不亦乐乎。 “把那鹿腿切下来，单独腌制，烤着吃最香。”宋芫跟着叮嘱，“里脊、梅花肉这类鲜嫩部位，切成薄片，用来做炙肉。” 鹿血也是好东西，先留着。 至于鹿排骨，剁成小段，用酱料腌制后，煎得两面金黄，再撒上些迷迭香碎，肯定美味。 “给我把刀，我来处理鹿排骨。”宋芫边说边挽起袖子，准备亲自上手。 很快，鹿肉被处理得妥妥当当。 “公子，这鹿鞭要怎么处理？”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芫微微一愣，尬笑道：“先放着吧。” 鹿鞭这东西…… 宋芫虽说偏好重口味的食物，比如螺蛳粉、榴莲、臭豆腐什么的，都来者不拒，但不代表能接受吃鹿鞭。 再说，他也没虚到要吃鹿鞭的程度，舒长钰就更不需要了，那家伙精力旺盛到让人吃不消。 舒长钰刚处理完事务，听见前头闹哄哄的，起身推开窗扉，见宋芫就站在窗前的石桌旁。 似是感觉到了舒长钰的目光，宋芫抬头看去，笑着招手：“舒长钰，快过来，有好东西。” “哦？”舒长钰唇角稍弯，他绕过回廊出来，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午时刚下过一场小雪，地面上薄薄地积了一层。 宋芫有特意交代过，于是仆人便没有将积雪清扫干净。 此刻在白雪的映衬下，庭院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舒长钰走过去，见桌上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鹿肉，还有琳琅满目的调料，不禁挑了挑眉：“这是要做什么？” “烤肉呀。”宋芫笑眯眯地拿起烤肉专用的石板，“暗七去山里猎了只鹿回来，咱们今天就吃烤肉。”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今儿我就不伺候啦。”宋芫说着，把石板放在已经烧得通红的炭火上。 不一会儿，石板就被烤得滚烫。 他先将切好的鹿排放在上面，“滋滋”作响，瞬间，鹿排与石板接触的表面迅速变色，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在烤制鹿排的间隙，宋芫又将腌制好的里脊和梅花肉薄片放在石板的边缘位置。 这些薄片受热后迅速蜷缩，表面泛起金黄。 “好香啊！”宋晚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烤肉串。 “我来我来。”暗七自告奋勇，拿起一旁的刷子，给肉片刷上酱料。 宋芫便由着他去弄，自己则退到一旁，拿起一杯茶，悠闲地喝了起来，看着暗七忙活。 丫丫穿着厚棉袄，头戴着宋晚舟织的羊毛帽，圆滚滚地在在人群中穿梭。 一会儿跑到暗七身边，踮起脚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烤肉，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回到宋芫身旁，拽着他的衣角道：“哒哥～吃肉肉～” 宋芫笑着把丫丫抱起来：“小馋猫，肉肉马上就好啦。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午饭没吃饱呀？” 丫丫搂着宋芫的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丫丫就是想吃肉肉。” 宋芫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捏了捏她的脸蛋：“好，等会儿让丫丫吃个够。” 转头就对暗七说：“留出一份不辣的，给丫丫吃。” 暗七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一份烤好的鹿肉单独放置一旁。 最后往烤肉上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面，就可以开吃了。 宋芫先拿起一串尝尝味道，鲜嫩多汁的鹿肉在齿间咀嚼，炭火的焦香、调料的馥郁与鹿肉本身的鲜美相结合，令他不禁眉梢轻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有我一分手艺的水准。” 其他人纷纷伸手去拿肉串，暗六还是第一次参与这般热闹的聚餐，而主子也如普通人一样，随意自在地与大家一同享受美食。 他目光在宋芫身上停顿一瞬，这一切都是这位公子带来的改变。 在主子警告的眼神扫过来之前，暗六便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他拿起一串烤兔肉，兔肉烤至焦黄，内里嫩白，咬下一口，鲜嫩兔肉瞬间在齿间绽出鲜香，油脂微微渗出，口感醇厚。 “唔，好吃！” 从前，暗六跟师傅学医时，四处行医济世，风餐露宿。常常为了寻找一味珍贵的药材，翻山越岭，历经艰险。 吃饭不过是为了维持体力，从不知美食能带来这般愉悦。 还是现在的日子舒心，他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丫丫突然奶声奶气地说：“哒哥，肉肉吃完啦，还要。”说着，可怜巴巴地望着宋芫。 鹿肉属大补之物，不宜多食，宋芫就哄着她去吃些别的菜蔬。 直到夜幕低垂，他们吃得肚皮滚圆，才心满意足地停歇下来。 见丫丫困得迷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宋芫便吩咐李婶将丫丫抱回房间休息。 突然想起什么，宋芫对宋晚舟道：“过几天会有个小妹妹过来陪你们一起玩，她叫徐悦，比你大两个月，你可别欺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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