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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大洪! 她本想装作没听见,直接不理他,但李大洪却不肯罢休,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扯着嗓子喊:“阿香,是我!开门呐!” 见里头毫无动静,李大洪在外头喊得更凶了:“阿香!我知道你在家!你赶紧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砸门了!” 牛婶一听,火冒三丈,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冲了出去。她猛地拉开门,李大洪猝不及防,差点摔了个跟头。 “李大洪,你这个畜生!”牛婶挥舞着扫帚,劈头盖脸地朝李大洪打去,“你把阿香害成那样,还有脸找上门?看我不打死你!” 李大洪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忘嚷嚷:“娘,我是来给阿香送东西的,你先别打,听我解释!” “谁是你娘!少在这攀亲戚!”牛婶怒气冲冲地打断他,手上的扫帚一下比一下用力,边打边骂,“送东西?你李家那般作践阿香,现在装什么好人!” “阿香!阿香!你出来说句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李大洪冲着屋内大喊。 这时,牛阿香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李大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就往后退。 “阿香,你可算出来了。”李大洪趁牛婶稍作停顿,猛地冲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我给宝儿买的糕点,她不是一直想吃吗,我特意去镇上买的。” 牛阿香看着那布包,眼眶泛红,内心五味杂陈。 曾经,她也对这个男人抱有期望,但这些年的遭遇,让她对李大洪仅存的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 她咬了咬唇,冷声道:“拿走,我们已经和离了,以后别再来了。” 李大洪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阿香,我知道错了,那天是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吧。我不能没有你和宝儿,这糕点是我跑了好几个铺子才买到的,你就收下吧,就当是看在宝儿的份上。” 牛婶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收起你的假惺惺,和离文书都签了,你少在这装可怜!你把阿香这些年害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娘,我真改了。”李大洪鼻涕一把泪一把,“我回去想了好多天,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牛婶根本不信他这番鬼话,当初分家时,他也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没过多久,便又搬回去与他老娘合住,还把牛阿香当作外人一般对待。 现在说改就改,谁能信? 牛婶越想越气,拿起扫帚又要打:“你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大洪见牛婶不依不饶,心里也有些急了。 他原本是受了张月儿的指使,想借着送糕点的名义,偷偷在牛家做些手脚,好让张月儿有机会对牛家下手。 可没想到,牛婶和阿香根本不给他机会,甚至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一边躲着牛婶的扫帚,一边心里暗骂张月儿:“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自己躲在背后,让我来当这个出头鸟!” 李大洪心里清楚,张月儿对牛家恨之入骨,尤其是对阿牛和宋芫。她这次回来,摆明了是要报复牛家,顺便把宋芫也拉下水。 李大洪对牛家同样心怀怨气,自然巴不得看到牛家倒霉。 所以当牛家提出让他与牛阿香和离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生怕答应晚了,牛家倒霉的时候会连累到自己。 李大洪见牛婶和阿香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便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表情难看。 “好,好,你们牛家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李大洪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一股狠厉。 牛婶看着李大洪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李大洪这次来,不仅仅是来送糕点那么简单。 牛阿香也皱起了眉头,低声对牛婶说道:“娘,李大洪今天来,恐怕没安好心。咱们得小心点。” 牛婶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扫帚:“阿香,你放心,有娘在,绝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与此同时,李大洪离开牛家后,径直朝村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怀里的布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糕点散落一地。 “呸!牛家,你们给我等着!”李大洪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李大洪走后,牛阿香回到屋里,拿起没做完的针线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李大洪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 虽说他们已然和离,但李大洪向来自私自利,怎么会突然跑来送糕点,甚至还跪地求饶?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可她一时之间,却又实在猜不透李大洪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哪怕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牛阿香此刻也感到李大洪陌生得可怕。 而另一边,李大洪出了村子,径直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张月儿见李大洪一脸晦气地钻进来,不禁嗤笑一声:“哟,瞧你这丧家犬的模样,事情没办成?” 李大洪怒目而视:“那死老太婆拿着扫帚追着我打,根本没法按你说的做!” 张月儿柳眉一竖:“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看来得换个法子,不能再指望你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李大洪心中不满,但又不敢发作,只能闷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月儿凑近李大洪,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李大洪听后,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这……这可是诬陷,万一被查出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月儿不屑地撇撇嘴:“你怕什么?只要咱们咬死了,再加上我在韩千户那边周旋,他们能奈我们何?” “再说了,只要牛家倒了,你也能出一口恶气,难道你不想看到他们倒霉?” 李大洪咬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669章 官兵抓人 得知张月儿再次与李大洪见面的消息时,宋芫已在赶往广安府的官道上。 按道理说,有宋芫派的人盯着,张月儿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宋芫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他坐在马车里,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到底遗漏了什么。 车窗外,马蹄声哒哒,秋风卷着落叶,不断拍打着车窗。 “阿七,张月儿最近除了见李大洪,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宋芫掀起车帘,问驾车的暗七。 “据眼线来报,张月儿最近除了与李大洪见面,其余时间都在韩府内,并未外出。”暗七一边驾着车,一边如实回复。 “宋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让人先处理了张月儿。”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可别!”宋芫按了按额角,万一人家只是正常往来,没有确凿证据就动手,岂不是自找麻烦? 再说了,宋芫也不愿伤及无辜,若张月儿真的无辜...... 晌午,他们在官道旁的茶寮稍作歇息。 此时茶寮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过路的行人有南边来的商贩,正唉声叹气地抱怨着因为福王叛乱,道路关卡增多,货物运输困难,生意越发难做。 宋芫正想打听宜州的消息,于是礼貌询问了几句,不过商贩们大多也是道听途说,所知道的消息零零散散且不太确切。 有的说宜州的一些府城已经被福王的叛军洗劫一空,有的说朝廷派去平叛的大军已到了渔阳府。 宋芫正打算再向旁人打听打听,这时,几架骡车缓缓在茶寮外停下。 骡车上跳下几个粗壮汉子,他们大声吆喝着,从车上带下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 他们衣裳破旧,上面补丁摞着补丁,不少地方还破了洞,露出瘦得皮包骨头的胳膊和腿。 小脸脏污,头发乱蓬蓬的,眼神满是惊恐与无助,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宋芫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暗七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宋哥,这些孩子怕是被父母卖了,这人伢子正要带去远处贩卖。” 如今世道艰难,这样的事竟也屡见不鲜。 宋芫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见多了,宋芫麻木了,心里虽不忍,但也只能叹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不小心摔在了他面前,膝盖擦破了皮,渗出了血迹。 孩子疼得“哇”地大哭起来,可身旁的人伢子却只是不耐烦地拽起他的胳膊,恶狠狠地骂道:“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揍你!” 宋芫的脚步猛地顿住,看了一眼那小孩,眉头紧皱。 从小孩脏兮兮的五官中隐约能看出是个清秀的小姑娘,跟他家丫丫差不多大呢。 要是他家丫丫在外面受了这样的委屈,宋芫简直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心疼。 想到这儿,宋芫心头忽地一跳,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另一本宫斗文中,就曾提到过女配曾经因家里遭遇不幸,被迫流落到青楼。 这个“家里”指的是牛家。 但那是几年后才发生的事,不应该提前这么多年吧。 可一想到小说剧情早已崩得一塌糊涂,连科举文男主都下线了,如今张月儿又处心积虑,谁能保证不会提前发生呢? 若真如他所想,那牛家现在危险了。 宋芫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不敢再迟疑,登上马车,冲着暗七急切喊道:“快,立刻掉头回张家村!” 暗七被宋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头雾水,但见宋芫神色严峻,知道事态紧急,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张家村疾驰而去。 “找人把那群小孩买下来吧。”宋芫到底还是没忍心,开口吩咐道。 反正他家田地多,粮食也够,养活一群小孩不成问题。 就在马车刚刚驶离茶寮,远处官道扬起一阵尘土,一行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林逸风和王福,他们在茶寮前停下,王福扯着尖嗓子道:“可算到个歇脚处了,累死咱家了。” 林逸风也翻身下马,他眉头微蹙,这阉人真够磨蹭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再赶几个时辰的路,就能到云山县了。 走进茶寮,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要了些茶水和点心。 目光一瞥,便见几个粗壮的汉子正吆喝着将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赶进骡车。 林逸风没有多做理会,正端起茶杯准备喝上一口,却见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走向那几个粗壮汉子,与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 那几个汉子先是面露警惕,随后在青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并打开给他们看了一眼后,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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