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停在了一处绿洲外,这绿洲范围不大,最中间是一片水潭,潭水清澈,倒映着天上残月。水面平静,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没有蜉蝣与水草,静得像一面镜子。 周围尽是灌木和歪歪斜斜看不出种类的树木,树影婆娑,暗处仿佛有很多双眼睛伺机而动。 绿洲边缘有块巨石,上面写着:仙境绿洲。 下面有许多歪歪扭扭的小字,都是用血迹写成的。 [入夜后有野兽出没] [千万不要喝水] [所有的果实都不能吃] [若遇乌云蔽空,赶紧逃] 清珩仔细嗅了嗅,好大的血腥味。 女子从储物戒中取出武器,那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泛着白光的阵盘,他将阵盘抛出,白色阵纹便层层铺开,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三五人的飞行坐骑,两人踩上去,阵纹再次蔓延,这次则将他们包裹其中。 阵盘带着二人升至水潭上空,男子挥手扔下几张符篆,一时间潭水飞溅,潭底淤泥被炸开,浓烈的血腥气和恶臭味不断扩散,两人眉头一皱,对视一眼后脸色变得凝重。 无数尸骸被炸了出来,有人的,也有野兽的。 那女子从储物戒中放出十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细细的白色丝线吊着尸体悬于潭水之上。 鲜血顺着尸体滴落水池,在浑浊的水面荡起层层波澜。 整片绿洲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明明树影在晃动,枝叶摇曳,却没有半丝声响。 时间缓慢流逝,那些尸体的血都流尽了,水潭也没有发生别的变化。 男子慌了神,低声问道:“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女子摇头,严肃说道:“不会,当年师尊在她身上下了禁咒,我是追踪禁咒而来。此地还留有她的气息,定不会错。” “那怎么还不出来?” “或许,”女子侧头看向元州城的方向,柔声说道:“血还不够。” 话音落下,眼中杀气毕现。她将那几具尸体扔进潭水中,望着很快恢复平静的水面说道:“若这些不够,我再去帮你杀,十人不够就百人,百人不够就千人,千人不够就屠一座城,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水面开始不断冒出小气泡,潭水剧烈晃荡,藏在淤泥深处的恶臭越发浓烈,那般刺激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声嘶鸣,有东西破水而出,巨大的头颅停在了他们的阵盘前方。 竟是一头黑蛟,蛟首硕大,那护着两个人的阵盘和它的眼睛一般大,散发着凉意的鼻息喷在白色阵纹上,激起了一层防御的金光,可那蛟毫不在意,血盆大口张开,顷刻间将阵盘吞入口中。 金光大盛,防御阵盘彻底被激活,金光变成攻击性武器快速闪现,黑蛟将其吐出,被割伤的口腔流着血,将那阵盘染得通红。 或是在淤泥里盘踞太久,又或是屈辱的恨意让她不甘心忘记,所以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瞳孔周围一圈杂乱的红血丝,漆黑的瞳仁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女子皱眉,脸色难看至极,她将手贴在阵盘的光壁上,柔声说道:“师姐,多年未见,你为何这般凶残?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师尊说过的,残害同门是大忌……” 她突然停住,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恶意:“我忘了,师姐早已不是我的同门。当年寻仙录时,师姐妖性大发残害数百修士,早已被宗门除名,现如今,是宗门之耻,被刻在石柱上被人唾弃不止。还有寻仙录一事,各宗各派已下追杀令,誓要将师姐锉骨扬灰!” 黑蛟愤怒嘶吼,她的身体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那些鳞片上全是难以痊愈的伤痕,丑陋狼狈。 “师姐,妖就是妖!永远难以驯化,永远妖性难除,永远背信弃义……永远为了你们那些不可理喻的种族大义,辜、负、深、恩!” 男子负于身后的手中拿着囚困的法器,只等着她全部出来后将其困住斩杀。 否则这黑蛟狡诈得很,容易逃脱。 当年黑蛟被困于宗门禁地,身上还带着师尊的禁咒,只等处理好寻仙录的事便可处置了她,谁知她竟从守卫森严的禁地中逃走了。 迄今为止,宗门也没找出她当年是如何逃走的,是身藏法宝,还是有内应救她。 黑蛟越来越愤怒,双目赤红,只剩一个尾巴尖就全部露了出来,一副要死战的模样。 男子手中的法宝蓄势待发,就在这时,一道剑意袭来,打在黑蛟的尾巴上,她猛地惊醒,那双眼蓦然间染上了一层水光,不知是痛,还是伤心。 她转眼便沉入潭中没了踪迹,男子无奈收回法宝,对着那道剑意袭来的方向怒目而视。 “阁下又是何人?为何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可知此妖是修真界的公敌,各宗各派人人得而诛之!” 那道瘦削的身影没言语,他藏身在一袭白袍之下,大大的兜帽遮住了所有特征。 光那一剑,也看不出是何门何派,只知此人剑意凌厉,必定不是寻常人物。 清珩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他变换装束,一袭红色弟子服,黑发高束,手握一柄普通的玄铁剑出现在那两人侧方,抬手一挥,剑意凌厉,将那防御阵盘击退数尺。 男子立刻控制着阵盘退后了许多,握着一沓符篆喝道:“你是谁?” 清珩执剑指向他们,姿态狂妄地说道:“胜过我再开口说话。” 刹那间剑意如汹涌潮水般倾袭而来,即便是高阶防御阵盘也抵挡得很是吃力。 两人只能狼狈而逃,清珩也不追,歪头看向那裹得密实的人影,笑道:“你要如何感谢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倒V30-77,看过的宝宝千万千万不要买错哦。
第78章 修仙(8) 那人未言语, 只收了剑离开,临走时扭头望向那水潭,却并未驻足。 清珩也跟着他回去, 还顺势挤进他房中,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喝了一口酒,挑眉道:“装看不见我?” 归楹脱下那件斗篷放在床上,施了个清洁的术法后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储物戒中。 他的窗前放了个蒲团,忙活好后他就坐在那个蒲团上打坐修炼。 从始至终,没看清珩一眼。 清珩活了上千年,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他站起来在屋里绕了好几圈, 发现这屋里除了那蒲团外没有任何属于归楹的东西,就连那铺好的床铺都没动过, 刚才叠斗篷时被褥稍微有些凌乱, 之后也被他收拾平整了。 仿佛这个房间里没人居住一样,什么东西都是一开始的模样。 他看了归楹两眼,然后将桌上的杯子排成一列,并且给每个杯子里都倒满了茶水。褐色茶汤装满了瓷杯,几片茶叶在上面慢慢旋转。 “这茶水我倒多了,你要不要喝一杯?” 归楹不为所动。 清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环抱双手站在桌前, 慢慢抬脚将摆放整齐的椅子踹倒在地。 “砰” 实木椅子落地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不丁来一声定会让人吓一跳。 但是归楹依旧没有动作,他闭着双眼,连睫毛都不曾颤抖一下。 “唉,椅子倒了, 要把它扶起来吗?” 依旧没有回答。 之后,屋子里的一切都遭了殃, 椅子、凳子、屏风、架子,悉数倒地。 清珩转转悠悠地走在屋里,似闲逛一般,看见什么不顺眼就将其踹倒,然后又去看归楹的表情,但他始终没有变化,就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一直没变过。 最后是床铺,清珩一只手拎着被子来到窗边,手一松就将被子扔在地上,其中一角正好搭在归楹手上。 今夜或许有雨,空气又闷又沉,风里凉意不减,还多了些凌厉。 清珩笑了一下,将归楹身后的窗户打开,蹲在他身边恶劣地说道:“要是一直不动的话,待下了雨,有些人会变成落汤鸡。” “砰砰砰——” 房间门被敲响,外头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楼下的客官说您屋里一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们上来看看情况。” “客官您在吗?” “客官?客官?屋里点着灯,您还在吗?” “若是再不回话,我们便要打扰了。” 房门被敲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三个小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归楹不为所动,清珩却是听烦了,沉着脸打开门说道:“无事。” 说罢扔了颗灵石在那小二怀里,吩咐道:“不要上来打扰。” 小二接过灵石警惕地往屋里看了好几眼,是个机灵聪颖的小子,一直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他记得这间房住的不是这位客官,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 清珩黑脸,侧过身不再遮挡他的视野,将一片狼藉的房间和正在打坐的归楹暴露在他的目光中。 小二讪笑着道歉,弓着身子离开了。 清珩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得很,归楹像尊石像一样,即不说话也不动弹,无趣得很。 他再次蹲在归楹面前,和对方贴得很近,轻声说道:“给我一坛酒,我就离开。” 话音刚落,一坛酒就出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清珩被气笑了,收了酒,扯着被子将人整个盖住,骂道:“这会儿不装聋了?呵,本尊懒得同你计较,走了!” 说走就走,清珩跳窗离开,直接掐了隐身诀坐在莲花台一路往小院儿去。 在他离开后归楹也并未睁眼,后半夜果然下起了暴雨,雷霆阵阵,闪电在远处形成道道白光,是元州极为罕见的诡异天气,而这样诡异的天气已经出现了两次了,都是夜晚,第一次出现,是归楹他们来到的那天。 暴雨洒进来,将他浑身浇湿,头发、衣裳全部黏在身上,雨水顺着他流到地面,也浸透了蒲团。 “噗——” 归楹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属于精怪的特征难以压制,一一冒出了头。 最明显的就是脖颈处缓慢流动的至纯灵气,那流动的痕迹并非浮现于皮肤上,而是很深很深,是凌乱的,充斥着至纯灵气的沟壑。 就好像他的头颅曾被人砍下,后来至纯灵气化作黏合剂将他缝补,所以脖颈上才有那些杂乱的痕迹,像是伤口,也像是什么图案。 奇怪的是,那些至纯灵气真的只是黏合剂,半点都不能为他所用。 皮肤出现树皮的质感,双脚变成根系,维持人形变得极为困难。 和旃极的战斗是他在强撑,人间界灵气稀薄,他消耗的灵气难以补足,越到后面越是勉强,所以才想出了鱼死网破的办法。 那一战后,他受伤严重,偏偏没有灵气来滋养伤势,本该静养一段时日。但他跟踪那两人出城后却发现他们想要对黑蛟动手,逼不得已,只能挥剑提醒黑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