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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郁的身体一顿，张着嘴喘息时，抬眸看过去。 那双锋利的眼睛里含着浓浓的担忧，宁郁以前从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情绪。 在他的印象中，陆戡野似乎从来都是沉稳而体面的。 无论是第一个轮回，还是第二个轮回，男人在他眼前总是显得那样游刃有余。 也许会生气，也许会吃醋，可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恐慌过。 就好像……他们又要分开了一样。 宁郁有些恍惚，胸口顿顿的痛，有些喘不上来气。 这是刚才爆炸过后后遗症的缘故。 他闭了闭眼，说不出话。 陆戡野靠了过来，伸手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自己怀里。 季樾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宁郁疲惫的在陆戡野的怀里喘息，精神力透支和身体重伤的双重压力让他近乎虚脱。 风吹动树叶飘动。 沙沙声让两个Alpha都变得更加警惕。 在紧张的气氛中，那股淡淡的幽香忽然卷了过来。 Alpha还没察觉到危机。 可宁郁却已经先感觉到了什么，在陆戡野的怀里仰起头，倦怠地望向某个方向。 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透支了。 身体状态也堪忧。 如果再动用一次精神力，又或者再受一次伤，他一定会死。 …… 可那又怎么样呢？ “砰！” 一声枪响划破虚空，子弹冲着陆戡野的心脏而来。 宁郁狠狠咬了舌尖一口，刺痛让他的力气稍微缓和。 他咬紧了齿关，在子弹靠近的那一刻用身体替Alpha挡了下来。 “噗嗤！” 子弹的威力连防弹衣都挡不住。 皮肉被撕开一个裂口，宁郁只觉得胸口一疼，整具身体只在顷刻间就软倒下来。 可他不敢闭眼。 “宁郁！” “宁郁！” 两个Alpha慌了神，瞳孔都因为青年的倒地而缩小了。 宁郁强撑着，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 强忍着大脑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用仅存的那一点精神力给他们开了精神防护罩。 “空气……里，有……问……” 他已经说不清楚话了，每说出一个字，嘴里就会涌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战斗服早已被鲜血浸透。 “宁郁！” 陆戡野双手颤抖的抱住他的身体，用刀割下战斗服的一条布，想为青年止血。 他们身上的所有资源都已经被耗尽了。 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还能再为宁郁做什么了。 “撑着点，我们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支援的星船很快就会到的！”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Alpha的声音，可宁郁听不清了。 失血让他的体温急速下降，眼前的视野早就模糊。 好像有哭声。 是谁在哭呢？ 是陆戡野吗？还是季樾？ 宁郁分不太清了。 窒息的痛感如影随形，他喘不过气，只想张嘴再喘息一瞬，可嘴里却又因为血液的泛涌而呕出一大口血。 他的内脏破裂了。 那颗子弹嵌进了他的肺里，他活不下去的。 “宁郁……宁郁！” “对……不起。” 在意识将要模糊之际，宁郁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抓住了Alpha的袖子。 “咳……咳咳！”他又咳出了很多血。 季樾的余光只看到满地的猩红，心脏快的像是要爆炸了，痛到让人窒息，可他还不能低头。 那个对着他们开枪的人还没有被找出来。 他不能低头！ 陆戡野却已经要疯了，抱着人，一边用布包裹，一边用手去堵伤口。 顾不上感染不感染，这个时候，只要能止住出血口，宁郁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是我错了，是我该说对不起……” 他的眼眶一阵阵的发烫。 哽咽着，无助的像是被困在囚牢中的困兽。 “咳……咳咳！” 宁郁又咳出了很多的血。 他很累了，慢慢地抬起眼睛去看陆戡野，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 像是风一样。 原来生命的流逝，也是像风一样的，轻飘飘的。 宁郁能感觉到。 “陆……戡野，我不后……悔。” 宁郁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给牢牢地记到脑子里，或许在死前多看看，等到死后，飘散的灵魂里也会带有龙舌兰的酒香吧。 宁郁不后悔的。 就算重来一次，就算知道这样做他会死，他也还是不后悔。 他不怕重蹈覆辙。 他想让陆戡野活下去，想让季樾活下去。 他们是很好的Alpha，是很好的领导人，基地还需要这样强实力的Alpha坐镇。 他们是战友。 同生共死过的战友，所以宁郁不后悔。 他只是……有些后悔当初的自己太迟钝，没有意识到陆戡野的喜欢。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喜欢。 没有把喜欢说出口，这是宁郁唯一的遗憾。 “别说话了……宁郁，支援很快就到了！” 陆戡野抱着他，一颗颗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一颗又一颗，掉落的是满含愧疚和自责的真心。 宁郁看着他，忽然地笑了。 温润的眼眸弯弯。 眼底漾着的，是和从前一样的温柔。 他吃力地举起手，已经失去温度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男人的脸颊。 往上偏了偏，指节拂去那颗泪。 “对不起……我……总是那么，迟钝，害得你……没法面对真心，让你也在难……过。” “其实……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你……” 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能说完，那只手却忽然的垂落下去。 像是折翼的蝴蝶，在风里轻飘飘的，就那样安静的坠落在这片荒废的大地上。 “宁郁！！！” 含着剧痛的声音成了蝴蝶坠落时的最后一首配乐。 宁郁从不后悔。 陆戡野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陆戡野，季樾，也从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名。 宁郁从不后悔。 他说出了那句话，他的遗憾已经圆满了。 即便只身奔赴死亡。 宁郁也绝不后悔。
第203章 轮回终章5 宁郁知道的。 每一个任务，每一次的任务对象，他都会为了对方而付出百分百的真心。 因为真心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不先对别人敞开心扉，那永远也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可他太笨了，即便他付出了真心，可却从没低过头，从没看过自己胸膛里那颗正在怦然跳动的心脏，从没看穿过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的错过，该为此而负责的又怎么会只有对方一个人呢？ 真心是很重要的。 可把真心宣之于口的那道声音也同样重要。 当他再一次的从黑暗中醒来时。 他正站在一个宴会厅里。 宴会厅的中央，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那，沐浴着众人的目光。 是宋津年。 是经历过背叛，又从深谷里重新爬起来的宋津年。 宁郁看着他，忽然的笑了笑。 隔着重重的人群，他向男人举了举酒杯。 男人看到了他。 也举了举酒杯，低头向其他人说了什么，又伸手拨开人群，似乎是打算过来。 可宁郁的动作要比他快许多。 放下了酒杯，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稳步而快速的朝男人走去了。 略过了那些人疑惑的目光。 宁郁鼓足了勇气，坦然地走向男人。 直到走到他的眼前。 清亮的眼睛里也露出一点的笑，嗓音温和好听：“宋津年，恭喜。” 伸出手，等到对方握上，才慢慢地收拢手指。 贴合的掌心让他感受到了宋津年的体温。 他笑了笑。 主动地拥入男人的怀里，仰起头，伏在他耳边。 “欢迎回来。” 每一步，每一句，都落落大方。 就像初见时，宋津年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宁郁的身上，也有了宋津年的影子。 宁郁的遗憾是没能像宋津年一样举止从容而又大方。 他希望自己能像宋津年一样，看起来举止优雅而从容，永远都能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保持沉稳又游刃有余的形象。 他不想被当做是年轻的后辈而总被对方护在身后。 现在，他做到了。 他不再惧怕众人的目光，无论自己的礼仪是否得体，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他真正的接纳了自己。 接纳了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所以他不再畏缩担忧于众人的目光。 宋津年抱住他。 “也许……我也该欢迎你的回归？”男人笑了笑。 “宁郁，欢迎回来。” 身体突然的有了失重的感觉，宁郁了然的闭上眼，却在最后一刻紧紧地抱住宋津年。 “宋津年，我好想你。” “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 周边的环境安静的诡异。 宁郁睁开眼，他处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是他以前和傅闻时住过的别墅。 那是他们婚后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地方。 他在别墅里了，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呢？ 宁郁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隐约透明的，甚至可以透过掌心看到地面。 宁郁的心里有了猜测。 他寻着记忆里的场景往楼上飘去，去到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地面一片狼藉。 衣柜是倾倒的，椅子是踹翻的，连装饰用的花瓶都是七零八落碎了一地的 傅闻时坐在废墟里，怀里抱着宁郁的遗像。 宁郁靠近了过去。 男人闭着眼，侧身倚靠在倒在地上的沙发边。 他像是睡着了。 宁郁看着他苍白又消瘦的脸颊，看到他眼下明显的青黑，忍不住的抿起唇。 眼底透出几分心疼。 傅闻时的眼尾有道很深的疤，宁郁还记得，那是对方曾经试图自杀才会留下的。 那么现在……应该就是对方在几次自杀未遂后的时间了？ 宁郁不太确定。 他有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想靠近，身体却在下一秒忽然的被吸进去了。 一道白光亮过去，宁郁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更熟悉的环境。 他的公寓宿舍。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个地方了，于是怀念的打量。 “宁郁！” 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喊声，宁郁转过头，就见对方一下子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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