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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雨刚才在光下站了许久,微微眯眼,适应环境。 礼拜堂内部高度接近几十米,本身面积够大,却因为极高的穹顶而在视觉上变为一个又高又窄、向上延伸的空间。 左右两边各是一排红木长椅。 正对着门口的,则是长椅之间的走廊。 大部分学生已经入座,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为肃穆的深蓝色背影。 座位次序按照小队在联合军演中的总排名排列,而81小队的位置在第四排。 云扶雨跟在林潮生身后,周柏和塞拉菲娜一左一右跟在云扶雨斜后方。 云扶雨抬头打量礼拜堂高高的拱顶。 自下而上,极其壮观的流畅垂直线条从墙壁延伸到拱顶之上,花纹像是在模仿枝叶蔓延的巨树。 拱顶的雕花采用对称的几何流线,象征着蓬勃的伞形树冠,形意兼备地讲述着世界树的繁荣。 雕刻纹路极其逼真,明明是米灰色的石质,视觉上却非常震撼,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让人疑心,雕刻它的工匠真的见过那棵上达穹宇、下通地极,纵横宇宙的世界巨树。 两侧的墙壁上,在代表树干的垂线之间,则有着高高的玻璃花窗。 每侧七扇,与七塔数字对应,一共十四扇。 两边花窗位置对称,图案却不同。 云扶雨跟在林潮生后面,一路走,一路仰着头看。 左边的花窗图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七塔的徽记。 画面围绕着七个大家族的家徽展开。 周围斑斓的细节中,则点缀着其他小家族的徽记,设计十分巧妙。 而右侧对应的花窗中,则是七塔掌权家族的代表精神体。 或许是为了追求美观,精神体的颜色和现实中的很不一样。 比如五彩斑斓的狼......眼睛倒确实是绿色。 花里胡哨的蝴蝶。 颜色多到吵眼睛的两只鸟。 还有......巨蛇、狐狸、狮子、熊。 云扶雨以前在战斗场匹配时也遇到过后三种精神体,唯独没遇到过蛇。 话说回来。 阿德里安的精神体眼睛也是绿色,而朝昭和朝晖也恰好是双生子,这些细节,都能一一和花窗上的图案对上。 这是巧合吗? 通向前排座位的这条路很长。 沿途上,有些学生原本在低声交谈。 可在云扶雨路过他们后,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抬起头来,看向云扶雨的身影,随即陷入安静。 就这样,81小队一路走,一路像是消音器一样。 礼拜堂里渐渐落针可闻。 云扶雨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他只是看着礼拜堂花窗的图案,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云扶雨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图案,但他却觉得十分熟悉。 还有头顶上的树冠浮雕......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出现过? 周柏和塞拉菲娜的注意力,则全都用在警惕周围上了。 毕竟云扶雨的擂台赛邀约中说过,其他人可以随时找他打一架。 万一有人半途冲上来找云扶雨麻烦,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刚好能把人踹开。 “咚。” 直到云扶雨一头撞上了林潮生后背,差点和林潮生的脚拌在一起,慌乱后退半步维持平衡——云扶雨这才回过神。 林潮生回头:“......” 周柏和塞拉菲娜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慢一步地停在半空,脸上挂着巨大的问号。 没人来找云扶雨麻烦,但云扶雨自己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云扶雨后知后觉地脸上发热,耳尖红透了,小声解释。 “刚才走神了。” 而且......周围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刚进门的时候还有低语交谈声,现在安静得像是没人了一样。 云扶雨跟着林潮生入座,不易察觉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学生。 好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红透的耳尖这才缓慢地恢复。 ......好丢人...... 就算是打架打输了,都没有走路不看路以至于撞上队友后背这件事丢人。 或许是因为云扶雨太出神了,才会出现这种不符合精神力等级的失误。 四人在长椅上排排坐好。 礼拜堂前方有一个抬升平台,左侧设有演讲台。 礼拜堂最前方的墙壁上,是一面巨大的花窗。 花窗中央是世界树。 两侧则是一些穿着奇特衣服的人类,或捧着书本,或举着小瓶子,或手握笔杆,全都像是朝拜一般,面向中央的世界树。 此刻,光线恰好透过花窗,将整个礼拜堂内部都映照得得无比神圣。 花窗下方是石墙,石墙左边雕刻着巨大的七塔联盟徽记,右边是第一军校的“世界树之盾”徽记。 再往下,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雕花繁复的祭坛。 ......这里不止有祭坛。 其实从刚才开始,云扶雨就注意到了。 礼拜堂两侧,是象征世界树枝干的浮雕——而下方的“树根”处,采用了某种泛着深黑色冷光的金属材质。 “树根”约莫几米高,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云扶雨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排排的名字。 名字中,有一些眼熟的姓氏,比如芬里尔、朝、谢。 但更多的,是没有见过的名字和姓氏,如同肃穆沉默的队列,永恒地停驻在墙上。 而这镌刻名字的黑色“树根”,不仅紧密地排布在礼拜堂两侧,还一直延伸到前方,和花窗中世界树图案的根部相接。 云扶雨本能地觉得,它好像是......某种纪念碑。 纪念碑上面的情绪沉甸甸的,分辨不清究竟是悲伤,怀念,还是其他的东西。 方才的窘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情感。 心脏像是被一起拖着往下沉,有种溺水般的酸胀。 又过了一会儿,管风琴的乐声突然响起。 偏向轻缓低沉的曲调,柔和又哀伤。 仪式开始了。 后排学生微微有些躁动。 小队成员跟着回头看去。 门口的逆光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 斗篷因风扬起的锋利弧度将光束切割出阴影,那人很快就从光中走入室内。 阿德里安左臂臂弯抱着一束花,右手拿着一束花,像是握住盾牌和利剑一样,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前走。 速度极快,单侧披挂的斗篷翻飞,内侧猩红色的刺绣一闪而过。 阿德里安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没给他们打招呼的机会。 越往前走,脚步反而越慢。 阿德里安的视线停在云扶雨身上,直白地盯着他看,直到路过云扶雨所在的那一排,才勉强收回视线。 小队其他人:“。” 怎么办,好想揍他,但是打不过......好在云扶雨应该能打过。 阿德里安没说什么,步伐不停,登上最前方的平台,走到祭台面前。 握着花束的那只手垂在身侧,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就这么半分钟,或者更长时间,阿德里安久久站在祭坛面前,仿佛在低头看着什么。 但也没有太久。 阿德里安先是把左臂臂弯中的花束放在了祭坛上,又把右手的花束紧挨着,放在旁边。 然后他转身离去,走向最前排的座位,坐在左边首座。 也就是这时,云扶雨才看清楚那两支花束。 一个是带着枝叶、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野花,另外一支,则根本不是花朵,而像是某种野草。 并不是什么名贵隆重的花束。 周柏也疑惑地盯着那束草。 云扶雨注意到了,用气音问他。 “那是什么?” 周柏同样悄悄凑近云扶雨。 “好几种野草。我家附近的山上就有很多。” 或者说,是源古塔许多地区都会分布的野草,无名无姓,漫山遍野。 产自源古塔和云崖塔,两束家乡的草木。 不久,另一道身影也从门中走入。 是谢怀晏。 谢怀晏也穿着同样的一身黑色军礼服。 胸前勋章紧挨着挂了两排,但一眼扫过去,颜色和阿德里安的勋章不同,约莫是功勋类别不同。 因为戴着无框眼镜,气质要斯文许多,更像是指挥官一类的存在。 有的学生会或者永曜塔成员站起来向他轻声问好,谢怀晏回以点头致意。 谢怀晏的脸上没有常见的温和笑意,神情平静。 他怀中抱着的花束,同样不是花朵,而是一束植物。 翠绿色的叶片纤长锋利,顶端是深绿色的穗子,笔直地向上刺着,用棕色细绳简单地系住。 永曜塔大部分地区进入了春天。 春天的麦穗不够成熟,但生机勃勃。 靠近祭坛后,没有人再起身向他打招呼。 谢怀晏步伐稳重,停驻在祭台前,抱着麦穗束,单手脱帽,向祭坛颔首致意。 他同样凝视着前方,随后,把那束花放在了祭坛上。 谢怀晏入座,首排左侧——但是明显远离阿德里安,几乎坐在了长椅另一端。 再下一位。 按照顺序,应该是桂冠十席的第三席。 但问题是,朝昭已经被他亲哥流放到海岛上去荒野求生了。 难道会直接跳到第四席? 众人心里疑惑。 可下一秒,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朝昭”穿着军礼服,现身门口,怀中捧着一束金色的花朵。 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符合大众审美的一束花,白色缎带飘逸,金色的花朵重叠。 花朵并非同一品种,但全都盛放得恰到好处。 周柏动了动,点开光屏打字。 随后,小队群聊界面亮了起来。 “周柏:我靠这人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塞拉菲娜:阴魂不散” 【—————】
第127章 三面夹击,左右为男 男人的浅金色短发梳到脑后。 身上的军礼服并非是黑色,而是金属一样的银灰,很多细节设计也和桂冠十席的军礼服不同。 正是这一点,让众人也确认了他的身份——来人不是朝昭,而是朝晖。 他身上所穿的,是逐日塔军队的正式军礼服。 朝昭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暂时并未退学,在桂冠十席中的位置也没有被后面的人递进补位。 所以,第三席的任务需要有人代为进行。 朝晖走到祭坛前,轻轻放下花束。 随后,他脱帽向前方的虚无致意。 朝晖坐在了左边的第二排,和云扶雨他们距离更近。 落座后,朝晖回过头,冲云扶雨笑了笑,唇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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