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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只有谢怀晏能做出来。 谢怀晏笑着举起双手,并不辩解,稍稍后退了一些距离。 “我错了。” 云扶雨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明明可以用正常的方式提示我。” 谢怀晏笑眯眯,“对不起。” 对不起,但改不了。 因为他真的已经想念云扶雨想念到发疯了。 疯得最厉害的时候,谢怀晏根本控制不了像毒液一样阴暗翻涌的情绪。 如果脑海是个显示屏,那谢怀晏的显示屏上,每时每刻就只有重复的“云扶雨”三个字。 猩红的字体疯狂刷屏,越来越快,淹没所有信息。 只有拥抱云扶雨,亲吻云扶雨,才能让他恢复片刻清醒和理智。 就像是饮鸩止渴。 但即便是喝下毒药立刻去死,也好过见不到云扶雨。 云扶雨掂了掂那副冰凉的眼镜。 他将眼镜举在眼前,透过镜片去看谢怀晏。 眼前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人造材料,显得有了几分距离感。 云扶雨试着戴上眼镜。 配上极细的银丝边框,这张脸呈现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 但镜片反光下泛红的眼眶和嫣红的嘴唇,又暴露了一丝微妙的端倪。 谢怀晏的眼镜是相当私人的物品,向来没有人敢碰。 云扶雨无知无觉,就这么把这个见证过很多事情的小物件戴在了自己身上。 谢怀晏很喜欢这样,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感觉怎么样?” 云扶雨:“没什么区别,只是视野里多了个边框。” 谢怀晏点头,突然抛出问题: “假设一个常年近视的人拥有了构造幻境的能力,那他的幻境,会是什么样?” 云扶雨思索片刻:“这个人看不清的距离,在幻境里也会不清晰?” 谢怀晏:“回答正确。幻境中的景象会受到构造者本人的制约,想要减少幻境中的破绽,那就要尽可能地让幻境变得更接近现实。” 谢怀晏抬起手,一只蓝紫色的蝴蝶凭空出现。 云扶雨伸出手,蝴蝶就停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优雅地扇动翅膀。 精神体与蝴蝶戒指并排而立,外观同样精致。 可一动一静,显然精神体更加鲜活,也更加真实。 “活物是最难构造的东西。凭空构造出生物的外形、声音、气味、运动轨迹,要比模仿死物困难无数倍。 所以,大多数的幻境里只会出现幻境的主人和精神体。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云扶雨反问:“那你呢?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怀晏笑而不语。 曾经有个人挑战谢怀晏,以为自己成功跻身第二席,参加了圣临日的授勋。 那个人在毫无破绽的幻境里上了半年学,直到一觉醒来,发现辛辛苦苦拿到的绩点都是假的......差点没崩溃。 谢怀晏的幻境更改了体感上的时间流速,甚至把那个人的课程具体内容都给模拟了出来,真实到了恐怖的地步。 谢怀晏没说话,而是再次凑近,追寻着云扶雨呼吸间的气息,索要提供新情报所应得的奖励。 唇齿相接,几近融化。 一吻结束,谢怀晏吮吻啃咬着凉.滑的嘴唇,依依不舍地分开。 云扶雨眼睫低垂,脸上粉粉白白,嘴唇湿润而红.肿,活像一个挂在树枝熟透了又被坏人嘬过的桃子。 任谁看到,都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扶雨:“我该走了。” ...... 实验室没有能直接看到外界的明窗,所以云扶雨也没法验证大楼以外到底有没有活物,不确定这个幻境到底走到哪里算是结束。 心情平复后,云扶雨又有点逃避现实的局促,脚步越来越快。 他不应该接受谢怀晏的亲吻。 亲吻......尤其是清醒状态下的亲吻,是比精神疏导更亲密的事情。 就像金闵说的那样,精神疏导和其他的治疗没有什么区别,人们可以各取所需,不必牵扯感情。 所以,云扶雨可以说服自己,为了解决躁动期去利用某些人。 但是亲吻不一样。 云扶雨绝对不能相信这些贵族的“喜欢”。 阿德里安,谢怀晏,朝昭,朝晖,他们每个人都有权势作为退路,哪天一时兴起的游戏结束,他们随时都能全身而退。 要是云扶雨相信了,只会走向时凌那样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是......现在是幻境。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排除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幻境发生的事情可以不作数,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的存在。 云扶雨依旧是安全的。 二人并肩,就这么走到了门口。 谢怀晏驻足,停在门内,看向云扶雨,突然说: “其实现在不是幻境。” 云扶雨茫然地睁大眼睛,秀致的眼眶残红未褪,嘴唇微微张开。 “......什么?” 谢怀晏那张斯文冷漠的脸上,唯独在冲云扶雨笑起来时,会微微眯着眼。 “从一开始就是现实。糖是真的,接吻也是真的。” 狭长上扬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云扶雨的眼睛。 灼灼阳光打进去,冰封黑潭下有火焰在燃烧。 蝴蝶的生命很短暂,在冬季到来前,亲吻想要亲的人,热烈地吮尽甘美的夏日。 所以,他不允许喜欢的人逃避现实,更不允许将缠绵的亲吻推诿给幻境。 亲了就是亲了。 当然,说自己没糖是假的。 谢怀晏永远会给云扶雨准备很多糖,弥补被迫分离的岁月里的苦涩。 磷粉只是伪装,实验室内临时启动的屏蔽装置,才是系统被切断的真相。 谢怀晏不会给云扶雨留下拿幻境做借口的机会,但也不会要求云扶雨承诺什么。 他神情平静,拍了拍云扶雨的肩。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是自由的。” 就像是兄长在为家里到处乱跑的小孩子兜底。 此刻,谢怀晏看起来倒是真的有些哥哥的样子了。 谢怀晏站在台阶上,目送着云扶雨往前走。 云扶雨回头,他的眼角眉梢就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冲云扶雨挥挥手。 光洒在谢怀晏脸上,半明半暗。 哥哥会治好小云的头痛,拦下所有想要夺走小云生命的人,带着他们粉身碎骨坠入地狱,以此向小云道歉。
第171章 心机小鸟包围小云咪 曾经,反抗军只是一种统称。 星系之间,数不清有多少支与七塔敌对的势力。 他们反抗七塔,想要取而代之,重新排布人类社会的金字塔。 但与七塔这个庞然大物相比,这些势力都不过是蚍蜉撼树,随便一次污染灾变,就能让撞上去的不起眼小虫子覆灭。 更何况,他们一盘散沙,和星盗没有本质区别。 可从一年半前开始,一支势力异军突起,与数支星盗交战并将其收编整合,将几处混乱地带清理成了保护区。 这支势力目的不像星盗那么简单,行动十分克制,对七塔军队采取回避态度,迄今为止,甚至连一次正面冲突都没出现过。 这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七塔军方和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发生在某次秘密剿灭行动里。 这个组织反应快得离谱,先于七塔军队一步,带走了所有武器和装备,只留下人去楼空的基地和一面火焰旗帜。 自此,“反抗军”就成为了这支势力的专属代称。 ...... 而此刻,这艘大型星舰的顶层控制室内。 身穿白色实验服男人站在桌子前。 他的面前是中央星的全息投影,在象征海洋的区域中间,有一片海岛。海岛上,有个小绿点。 绿色的光点忽明忽暗,像是风暴中的小火苗,闪烁几秒后,终于不堪重负地熄灭。 男人表情冷漠,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光点,缓慢地伸出手,将它握在手心中,合拢五指—— 投影熄灭,光点随之消失。 系统失败了。 “系统”还在零号实验体的大脑中,可它和男人之间的信号被切断了。 不用想,肯定是那个谢家的小子干的。 可男人脸上全然没有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 如果有陌生人在现场,就会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规整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偌大的控制室纤尘不染,卫生水平对标最精密的实验室,即便趴在地面上贴着看,也拈不起一丝一毫的灰尘。 男人黑发黑眼,鼻梁高而窄,鼻骨高耸,山根处很细,两颊严肃地削下去,像刀劈斧凿的冰雕,头发丝都透露着冷漠。 微卷的头发在脑后束起,面容透着不见天日的阴郁俊美。 他的神态更像一位极其严格的学者,身上的衣服整洁到找不出褶皱,与透着邪异的外貌实在太过不符。 但毫无疑问,这个人的身份,就是反叛军的统领。 下属站在门口,低声报告,“宗先生。” 宗先生:“进来。” 下属:“谢家最近并未有异动,倒是朝家那边出现了变化。之前被流放的继承人候选者之一回来了,所以原本刚要稳定下来的朝家局势,又开始......” 宗先生的视线始终望着海岛上变成灰色的小点。 人类的造物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控制住圣子一时。 系统失灵是预料之内的事情。 真正困住圣子能力的,是他们之间的那个约定。 可即便宗先生遵守约定,不做任何不利于人类的事,人类的秩序也早已开始崩毁。 或早或晚,自取灭亡。 他就是要把圣子拉下神坛,不允许祂作壁上观。 人类的救世主,慈悲的世界树。 我们是不受宠的孩子吗? 你看不见我们经受的苦难吗? 象征生命的世界树,为何对生灵的苦难无动于衷? 神明的赐福忽略了一部分人,是世界树先抛弃了人类。 没有精神力的人类,自然会生出怨言。 既然祂不给人类,那人类就自己去取。 偷走神明的火种,重建人类的秩序。 下属已经走了,纸质报告整齐地留在了桌面上。 宗先生闭目立于原地,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黑发神明,双眼懵懂,拽着他的衣角,就像祂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 但他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不会停止。 ...... 在各个星球上,有反抗军暗置的联络点。 同样是此刻,一对父女历经千辛万苦的寻找,怎么也找不到反抗军的线索。 也难怪。 要是两个平民就能轻而易举地摸到加入反抗军的门路,那反抗军岂不早就被七塔军队渗透成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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