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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闻此,立即松了唇,眼睛有些亮,“真的吗?” 傅时好歹不黏黏糊糊地往他身上亲了,林卿言坐直身子,点头,“真的。” 傅时这时到显得有些扭捏了,“那卿卿……你要拿什么?” 林卿言仔细想,“酒杯?酒壶?” 喝酒都是这样,必不可少。 傅时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添道:“还要婚服,红烛,红绸,凤冠……” 见傅时还要继续数下去,林卿言头大了,觉得麻烦,戳戳他,教育。 “傅时,太多了,我们现在用不了这么多的。” 傅时看着他,不说话,眼圈有点红。 林卿言默了一会儿,退了半步,却坚守底线,“你提三件,再多我拿不了。” 傅时见他不为所动,也见好就收,开始委屈巴巴地删减挑选了。 深思熟虑后,他道:“婚服是必须要的,再添个红烛,最后……” 他好像有些期待,看着林卿言,眸光熠熠,“想要红盖头。” 林卿言:“……” 糟心玩意儿。 提这么多要死啊。 ……好像还真的是。 想到此,林卿言勉强压下心里的不满,但还是忍不住幽幽问傅时,“你戴吗?” 傅时眨眨眼,看着林卿言,有些小声道:“如果卿卿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林卿言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 片刻后,露了个笑,“好。” 行吧。 到时候嘲笑不死他。 转身,开门离去。 等林卿言再回来,手上就是抱了大大小小的东西了。 殿里没人,都被林卿言和傅时调走了,很安静,因而事事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天色还早,可傅时已经催着林卿言去换那身婚服了。 那身衣服,是得了林卿言承诺的傅时一年前便马不停蹄派人去做的婚服。 都是男式的。 傅时急着死,林卿言也不拒绝,就这么当着傅时的面换那身衣服,一点防备都没。 看着衣衫一件件落地,傅时本来也要换衣服的动作止住了。 他不可自抑地看向林卿言细白的手撩起墨发,顺着弯折勾起的手腕,露出一身雪色又被遮住。 白和红交错着,婚服披身。 等林卿言换好,散着发偏首垂眼看他时,墨发丹唇,朱衣霞帔。 傅时彻底沦陷了。 抬起手,靠近,傅时被迷惑了一般,轻轻抚着林卿言的面颊。 在林卿言疑惑的目光中,他轻声却痴迷道:“卿卿,我想我们在成婚之前是不是要先洞房。” 林卿言:“?” 谁家的这规矩? 林卿言想反驳,可傅时已经吻了下来。 林卿言看着他的眼睛闭上,动情之至。 不由颤了颤眼睫,没推开他,反而揽上了他的后颈。 亲着亲着,傅时错开喘息,垂睫看着他,低声坚定道:“卿卿,没人比我更爱你。” 林卿言颤着呼吸,没回答。 傅时又低头吻上了他,寻求着一个答案般,间隙,他道:“你信我一次。” 林卿言环得他更紧了,一直身,重又堵上他的嘴。 到底还上不上。 不然说什么废话。 信人什么的。 烦人的傅小时。 异想天开。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 林卿言不知道傅时这是要瞎折腾什么了,婚服穿了脱,脱了穿。 看着不远处桌案上的红烛燃起,林卿言莫名感觉到一种奇幻来。 原以为,拿来这玩意儿,该是没用了的。 可现在,看看窗外沉晚的天色,林卿言冷笑一声。 林卿言不想动了,傅时便抱着他清理完后,又和摆弄大型娃娃一样,给他穿上了婚服。 脖颈处露出大片的红痕,遮都遮不住。 傅时用指腹描绘着揉了揉,被林卿言一瞪,悻悻地撤开手,老老实实地给他绾发。 红玉髓簪住了柔顺的发,青丝如瀑被挽起。 很简单的样式,自然也完工很快。 完成后,林卿言淡淡瞥了傅时一眼,还是把案上的那顶盖头给拿了起来。 拎着,回身,坐在床边。 展开,抬手,随意给自己盖上。 安安静静的。 却看得傅时一怔。 他原先是真打算自己盖的。 察觉到傅时到现在还没动静,林卿言抬手又放下,似是想掀却忍着没掀。 他语气有些不好,“傅时,你愣着做什么呢?真要我给你盖上啊?” 嗤笑一声,“笑不笑人。” 可别招笑了。 给你个体面。 傅时闻此,神是缓过来了,身体却还是木的。 僵硬了一般走近两步,他靠近了林卿言。 近乡情怯。 傅时没第一时间掀了盖头,而是先隔着盖头,在鼻尖撑起的微小幅度下,亲了亲他。 轻巧,仿若只是无意间,碰了一下。 * 林卿言:我是一个守法好公民,我不会犯重婚罪 傅时:好歹先是把名头给坐稳了
第79章 庸人自扰之 蜻蜓点水后,是傅时有些沙哑的声音,“我只是……太爱你了……” 所以舍不得。 舍不得靠近。 舍不得拥有。 舍不得……失去。 他看到这些后只会越来越舍不得。 只想希望时间能过得久些,再久些。 可是,不行。 盖头上似乎晕出了湿痕,有些凉,却又感觉没有。 林卿言一怔,没说话。 再回神时,眼前光亮透过一瞬,傅时钻进盖头里看他,笑得脉脉欢喜。 “卿卿,现在该唤我什么了?” 错觉吗? 隔着盖头透过的是模模糊糊虚虚幻幻的红。 映射在两人之间。 林卿言看着他欢喜的模样。 傅时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林卿言不愿意再想了,他不想思考那样的问题,只略带嫌弃道:“傅时,你好幼稚。” 傅时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一拉,扯了盖头,往旁处一扬,将其抛到了案上。 朱红翩跹,委顿。 两人的眼前彻底明亮了,晕着烛火的辉光。 林卿言更无心去查看那顶盖头了。 傅时倾身亲了亲他,教林卿言学说话一样,“来,卿卿叫夫君,相公,郎君?” 林卿言:“……” 哪儿来的傻子。赵缨教傅曜学说话时都没有这样幼稚。 林卿言白他一眼,不学,傅时却不气馁。 林卿言被他缠着叫得烦了,不得不应。 张开口,是敷敷衍衍,“娘子,夫人,唤为夫做何。” 傅时一愣,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他当真了,欣喜中从善如流。 贴着林卿言,是拉长了尾音的柔调,“夫君——?言郎——?” 不伦不类。 偏他还越唤越顺嘴,含着情意,大有要一直继续的架势。 林卿言听着听着,先受不住了,捂住他的嘴,去瞪他,“……闭嘴!” 傅时环着他的手,反顺着吻了吻他的掌心。 掌心湿热,异样似乎攀着神经一直窜到了脑海,又顺着散在脊髓。 林卿言受刺激了,反射性要撤回手。 傅时笑,任他收回,在林卿言松了一口气时,倾身,吻住了他。 吻着时,还见缝插针轻声唤他。 林卿言听得是又羞又恼,偏还拿他不得。 眼睫上控制不住被逼出了些细小湿意,又全被傅时给啜走了。 傅时总算恢复正常时,林卿言早已衣衫凌乱,眼珠迷蒙。 软在床上微微喘着气的时候,是傅时端来了那两盏合卺酒。 傅时环起林卿言,让他倚在自己身上支着。 林卿言仰面看他。 在林卿言逐渐清明的目光中,傅时毫不犹豫地饮下。 他垂首,也看着林卿言。 突然,不明不白地道了一句,“卿卿,这次总该信我了。” 大殿,烛火,人。 耳熟的话语,让林卿言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那个门外是厮杀声,而他周身,是烛火昏昏的惊变之夜。 那夜,政权交迭,林卿言不可能不会不记得。 当时,也是这样空无一人的殿,只有傅时站在他的身前,对他说:“这次你该相信我了。” “这次你该相信我了。” “卿卿这次总该信我了。” “你信我一次。” …… 无尽的话语交织,让林卿言不愿去看傅时,也便没有看清傅时此时的神情。 最终。 接过杯盏,一饮而下。 林卿言看着傅时笑,“陛下安寝罢。”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相信傅时的。 他拿什么来相信呢,相信了之后又能改变什么呢。 那只会让他陷入另一份纠结中而毫无意义。 所以,为什么要自扰。 庸人,自扰之。 他不想成为庸人。 他也不是傅时的郎君。 他有必须要做的事。 …… 几日后,盛京的丧钟又一次敲响。 在这片空茫白幡满场哀唱中,林卿言给了傅时三样额外的陪葬。 两套婚服,一支剩了小半的红烛,以及,一顶红盖头。 说好了要给他的。 他应当会喜欢的吧? 不喜欢也没办法了。 反正也已经封棺了。 林卿言转身离去。 * 幼主即将继位,林卿言欲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流言越发沸腾,甚嚣尘上。 结果,在一个貌似很平和的夜,盛京皇宫里,又掀起了一场宫变。 其名为“清君侧”。 铲除奸宦,另择明主,肃清朝政,以正纲常。 被百官推举出来的人,正是那失踪已久的傅五殿下,傅妄。 他们推傅妄也很简单,不过也是见傅妄懦弱无能。 与其让林卿言把控傅曜继而把控他们,不如他们拼一把推倒林卿言也举上去一个傀儡。 当夜。 血染金殿门前,火光熠熠,气氛却是冷凝。 两拨人在此对峙。 光线太暗了,可林卿言仍一眼便找到了傅妄的位置。 被一群老头子围着,神情无措而可怜。 林卿言看着看着,突兀轻笑了一声。 都到了这种时候,谁还信他这装模作样的惶恐啊。 不过没关系,今夜过后他就该是真的惶恐了。 林卿言预想过这样的场景,他勾起笑,拿出了御马监的调令。 看着兵戈剑戟之中渐显那些大臣的慌乱之声,林卿言眸中漫出笑意,却无意间遥遥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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