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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神明这么多天以来给他们的第一个回音，是神明在大陆的代行者，用以检索他们的成就。 他们要将功补过。 圣殿和教廷派出的人不再是抓捕了，改为寻找，但他们找不到。 此时，天族的圣洁羽翼也准备完毕，根据长期和神明接触搜集到的丝缕气息，他们追随羽毛，来到了精灵之森。 而圣洁羽翼的动静，更让他们确信了他们的猜想。 * 望着眼前飘飘忽忽就要坠落的洁白羽毛，林卿言垂眼，莫名想要伸手去触碰。 他在上面感受到了亲近的元素，那好像是……他自己的气息？ 一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人，在这么久后，终于感受到了和自己过往有一丝联系的东西。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探究。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卿言的动作，羽毛尖尖颤了颤，飘得更近了些，就要去亲近地蹭蹭林卿言的指尖，直至落在他的掌心。 可中途，计划腰斩了。 洁白的羽毛折断，他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精灵的手指修长有力，攥得很紧。 看到这片羽毛目标明确地来到他们面前时，伊柯的预感就不好，等它想恬不知耻地蹭林卿言后，伊柯彻底忍不住了。 它算什么东西？ 轻飘飘松手。 落下的羽片凌乱，羽干更是断成了数节。 它就这么零散地被丢弃在地上，谁还知道它这一路上都是被天族给小心呵护在掌心的。 天族圣女在对他怒目而视，掌心已经控制不住凝聚了魔力。 伊柯看都没看一眼，牵着林卿言，对他柔和一笑，“卿卿，这里无聊，我们走吧。” 伊柯想带着林卿言穿过精灵之森的屏障，天族圣女招手就要拦，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精灵女王。 藤木抵挡在伊柯面前，精灵女王微笑，“我答应了生命树，不能让你离开。” 而后，转向林卿言的方向，示意伊柯，“他可以离开，你，不行。” 淡绿的银光闪过，伊柯攥紧了手中弓箭，他看着精灵女王，唇角勾起冷漠的嘲意，“谁都不可以将我们分开。” 三指勾弦，三箭齐射。 精灵女王持起法杖抵挡，第一箭，上面缠绕的藤蔓裂缝越来越大。 第二箭，精灵女王转化了挡在伊柯和林卿言面前的藤木来抵挡。 伊柯拉着林卿言正要走，第三箭，精灵女王咬牙冷眸，抬手，撤去了精灵之森外围的防护。 厉声，“带他走！” 要说精灵女王对伊柯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生命树不允许她伤害伊柯。
第134章 分离 不伤害，好啊。 精灵女王冷笑一声，她要以另一种方式好好地报复这个狂妄自大不识好歹的精灵。 箭光散去，精灵女王眉眼冷傲。 见伊柯还要凝聚箭簇，她周围的精灵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围在精灵女王身边做出防御姿势。 伊柯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涌进来的教廷圣殿的法师剑士和天族。 人太多了。 他现在还只能是精灵形态。 精灵，近战远比远攻要薄弱。 凝出箭，伊柯要射向奔来的那群人，手腕一滞，伊柯猛然偏头去看，面上阴戾——上面缠了一根藤蔓。 挣开藤蔓。 精灵女王持法杖冷淡地看着伊柯。 碍手碍脚。 精灵女王在保证伊柯安全的同时，也在阻止伊柯的攻击。 很快，伊柯有些左支右绌。 那些人族和天族不会伤害林卿言，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地将他们分开。 终于，在伊柯又一次被藤蔓捆住双手要用力挣开时。 一直一言不发的林卿言停住了。 看向天族圣女，银灰色长发的人终于开口了，“停下。” 他的眼眸很冷淡，变为银灰色后更是自带一股高傲，是不容置喙的力量。 天族少女看到了那样一双眼，下意识示意人族和天族停止攻击待命。 伊柯攥着林卿言的手更紧了，他猛然望向林卿言的面庞，眸中满是茫然不敢置信。 他一向明白林卿言做出任何举动的含义。 此刻，伊柯在恐慌。 林卿言不顾周遭一切目光，缓缓地，淡然地，从伊柯身后走上前了一步。 他第一次彻底显露于人前，那身气质，完全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神使。 少女看向林卿言，行礼，她抬起充满信仰的脸，那是一种孺慕。 “神使大人，请您随我们回归圣殿。” 林卿言垂眼看着她，对此适应非常良好，或者说，他好似生来便该如此。 却转而，唇角一弯，他轻轻笑了，不含丝毫笑意的笑。 拂开伊柯拉着他的手，又向前一步。 目光转向大片人群，虚无没有任何落点，像是没在看他们，却让感知到的人和天族不由一沉。 “如此……请？” 清冷的声音暗含嘲弄。 自从伊柯成为精灵，颅脑中的声音便越来越强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安和不甘。 那种情绪……像是本便根植于他的意识，尽管他极力保持理智，也还是时不时地在影响他。 林卿言信伊柯。 但他，似乎有点……不信自己。 会对伊柯下手吗？ 他不知道。 他给伊柯的，和伊柯给他的，因为这些未知，从来都不是一种公平的感情。 如果伊柯真的会威胁到他的生命，乃至他的一切。 ……会吗？ 天族，或许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天族圣女立即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眸光一亮，深深单膝跪地，垂首，“圣殿圣女知罪，望神使大人原谅。” 手抵在胸前，虔诚拜礼，“恭请神使大人回归圣殿。” 圣女一跪，她身后的人族和天族都放下武器，屈膝俯首，恭敬，“恭请神使大人回归圣殿。” 方才喊打喊杀的人一瞬俯首一片，声量不大，却声浪起伏，蕴含信仰。 林卿言对此平静无波，抬手，正想让他们起身，却被身后人又一次紧紧攥住了。 眼前是精灵银绿的眼眸，本该淡漠，如今其中仿若升起了红。 伊柯的声线颤抖，“……你……要走？”要……丢下我？ 他没有问出来，林卿言却听懂了。 “……伊伊，我不能现在就这么和你在一起。”垂眼，林卿言另一只手的细白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颅，“这里，很吵。” 抬眼看向伊柯，林卿言的手又转而抚上胸腔，“这里，也很不舒服。” 各种不好的情绪滋生，他必须要弄清楚原因才能安心。 伊柯捧住了他的手，银绿色的眸中像是浸了水，“……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闻言，精灵女王的权杖似乎一动。 林卿言注意到了。 缓缓摇头，叹息，指节屈起，他擦着伊柯面上的泪，“……抱歉，伊伊，我当时不该干涉你和生命树的交流……” 蹙了蹙眉，林卿言还是开口，认真解释，“它是真正地在为你好，你该继续去和它交谈……得知你应该知道的东西。” 缓慢但坚定地抽出被伊柯握住的那只手，“你不能一直有我在身边来左右你的意愿。” 伊柯握不住他，只能听着他的话语，“而我，也有我想知道的事需要我独自去做。” “我不能一直依靠你。” “你也不能一直依靠我。” 每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先是独立，才能去谈感情，去讲未来。 林卿言放下了触碰伊柯的手。 伊柯动了动指尖，想再去触碰他。 林卿言却缓慢摇头，逐步后退，看着伊柯通红的眼，林卿言忽而眉眼盈盈地笑了，“但是伊伊……我等你来接我。”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变。 “或者，一切结束后，……我去找你。” 你也没有变。 “不要害怕，去做你该做的事。” 话落，林卿言转身，走得毫不犹豫。 如果这样，那么还有另一种情况，两个不完全的人，会重新拼凑出另两个完整的自我。 所以，没什么好不舍的。
第135章 迁怒 独独被留在原地的精灵垂首，银白发丝遮盖了满脸的阴翳。 指腹都掐出了血，可他无法阻拦林卿言。 他的爱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高兴。 他也想让自己成长为一个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只要一想到他会离开，伊柯就想发疯，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 现在，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为什么我必须要去做该做的事？” 精灵轻轻启唇，喃喃自语，“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抬脚，伊柯要离开精灵之森跟上天族。 精灵女王又一次挡住了伊柯，伊柯持弓的手攥紧，那是一双冷戾的目。 可精灵女王的下一句话让他僵住了。 “天族居住在浮空之城。” 她微微仰头遥望天际，笑言，“那里，你现在是上不去的。” 看向伊柯，“天族，也不会带你上去。” 伊柯的箭抵在了精灵女王的脖颈处，带着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血腥气，“怎么，上去。” 精灵女王丝毫不惧，“去见生命树吧，它会告诉你一切。” 血液流出，精灵女王不为所动。 死亡威胁不了她。 最终，目中泛出冷意，伊柯撤下了箭簇，“带我去。” * 精灵女王在一旁看着，为了防备伊柯。 伊柯嗤笑一声，任她去了。 枝条见伊柯主动来和他沟通交流，显然记吃不记打，兴冲冲地缠上了伊柯的指尖。 闭眼，伊柯的意识仿若沉浸在了一片金色的温暖池水中。 伊柯开门见山，“怎么去浮空之城？” 四周传来一个仿若来自天边的虚无声音，“我想，你首先该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 伊柯冷漠打断，“少废话，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 声音叹息，“不。不是这个。” 伊柯烦了，本来就烦，现在更烦。 正当他不管这东西要退出去时，厌弃发现，出不去了。 那道声音却不紧不慢，悠悠响起，“这里我设了禁制，不知道一切，你是不会出去的。” 伊柯不想听它废话，要离开。 声音又叹息，“现在的你离开要花费很长时间。为什么不听我说完呢？到时你自会离去。” 精灵垂眸，淡漠，仿若隔绝外物，“我不想知道。”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想管了，就这么开始说了。 “我是天地间化身入生命树的一缕规则，伊柯，你是规则选中的新任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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