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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泛红,忽地转身,扬起拳头狠狠朝着萧程肆的脸砸了过去。 那一拳力道很大,一声闷响,萧程肆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倒在地,他错愕一瞬想要站起来,顾城渊却将他压在地上打,一拳又一拳,毫无章法泄愤似的打着。 萧程肆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挣扎无果,只能骂道:“顾城渊你在发什么疯?!” 顾城渊没理他,依旧照着他的肚子狠狠挥拳。 萧程肆被打的吐了血,连忙道:“你打死我,你也别想活了!” 顾城渊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神狠厉:“我杀你都觉得脏了手。” 萧程肆趁机喘了口气,随后抬眼嗤笑:“你根本不敢杀我,装模作样放什么狠话。” 顾城渊问他:“古籍是不是你放的?” 萧程肆否认了:“不是我。” “你放屁!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若是承认了,我自己就洗不清了!”萧程肆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我凭什么给你作证?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想来也是,顾城渊沉默一瞬,咬牙问他:“萧程肆,你有没有骨气?” 萧程肆:“骨气?”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如实回答我。” “你究竟有没有修魔道,这次魔族夜袭,究竟是不是你干的?” 若萧程肆真的修了魔道,他大不了现在就杀了他,然后再认罪,苍幽山要杀要剐他都不在乎了。 他不能留萧程肆这只黑心豺狼蛰伏在苍幽山。 他仔细看着萧程肆的神情,不想放过萧程肆脸上的每一丝一闪而过的可疑表情。 萧程肆抿了抿染血的嘴唇,沉默了一会,最后平静地扯起一抹笑:“不是我。” “我又不是魔族,如何能修魔道?况且就算是我要赢你,我也要堂堂正正的赢,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地坑了你一把,这次魔族夜袭究竟是谁干的,我也不知道。” 萧程肆说的平静,顾城渊没看出来他瞒了事情,又无言半晌,抬起拳头最后揍了他一拳,而后就丢下他自己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萧程肆躺在地上,望着乌云密布格外阴沉的天空,缓缓笑了。 “骨气…” 他皱了皱眉,不知怎的,眼眶也红了。 骨气是什么? 他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你哭了?” 虞霜溟稀奇道:“是因为撒谎,良心不安?” 颊边滑下一抹温热,萧程肆道:“我本就没有良心,何来良心不安一说?” 虞霜溟道:“好啦,无论怎样,你至少赢了顾城渊不是吗?” 萧程肆沉默了。 他真的赢了顾城渊吗? 或许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走的路越来越偏了。 虽然被赶出苍幽山的人是顾城渊,可他却感觉自己还是比不过顾城渊。 “…” 须臾,顾城渊从房间里出来了,萧程肆看着他身后的那个小包袱,看上去应该是只装了两件衣裳。 顾城渊手中握着伞,自顾自地从他身边擦过。 萧程肆跟了上去,走了一段路发现这不是去忘川阶的路,他蹙着眉头想要叫住他,却已经到了望月阁的院门前。 “你现在还敢去见白佑?” 顾城渊闻言,顿住了脚步。 他驻足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进去,去院里折下了一株山茶后走了出来。 一路无言,直到两人走到了忘川阶前。 天空此时落了雨,天边隐隐有些闷雷,秋雨下的轻,却格外的冷。 顾城渊撑开伞,沉默着朝山下走去。 青石台阶,一阶又一阶。 萧程肆在雨幕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说不上来究竟是高兴还是郁结。 正要离去,却见顾城渊转过身。 “萧程肆。” 萧程肆停下来,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若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次夜袭一定另有其人。” “师尊为救你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凡事多留个心眼,保护好师尊。” “…” 见萧程肆不说话,顾城渊又道:“师尊他待你不薄的。” 萧程肆闻言笑了一声,他不想再听顾城渊说这些,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在这里师徒情深给谁看呢。 他一路径直回了凛枭阁,也许是感觉到萧程肆的情绪不高,虞霜溟便自己挑起了话头:“我真搞不懂你,都已经做了这些事情,干什么还要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萧程肆望着窗外的雨帘出神。 雨下的大了,耳边淅淅沥沥满是雨声,窗外的一切都是朦胧,朦胧的已经有些看不清。 良久,萧程肆愣愣道:“我有些奇怪。” 虞霜溟:“什么?” “你操控灵汐,为何一切都能对上?我那夜在窗外并没有看到她来过。” 虞霜溟笑了一下:“这个你别管,既然我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把握的。” 萧程肆不说话了,又过了片刻,他忽然问道:“那灵汐呢?她清醒过来之后不会发觉吗?” “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所以我把她杀了。” 萧程肆睁大眼睛:“杀了?” 在这一刻,萧程肆像是忽然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怒道:“你为何要杀她?她好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他的声音很大,虞霜溟被他吓了一跳,莫名其妙道:“你在激动什么?不是我说你,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吗?魔族夜袭死了那么多人,不都是因为你吗?现在又在意这个了?” 萧程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无力反驳。 思绪混乱间,他忽地想起他刚才说过他想堂堂正正地赢过顾城渊。 他想吗,他想,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手上早就沾满了同门的血污,也染上了摆脱不掉的魔气。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当顾城渊说到有没有骨气的那一刻,他居然真的犹豫了一瞬。 “…” “你不会被顾城渊的那些话影响到了吧?”虞霜溟警觉道,“他哪句话会让你觉得良心不安了?” “难不成是那句白佑待你不薄?” 萧程肆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虞霜溟嗤笑:“得了吧,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一直偏心顾城渊不把你当回事吗?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回头,早就不可能了。” 顿了顿,虞霜溟想到了什么,轻轻笑道:“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秘密?” “你知道为什么你修炼的速度比不上顾城渊吗?” “为什么?” “因为心法呀,顾城渊的心法可是白佑亲自拟成的,你的那个心法自然是不能比的。”虞霜溟悠悠道,“反正顾城渊现在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你若是觉得白佑在乎你,大可以去找他换成顾城渊的心法。” “他要是当真不偏心,肯定会给你换心法的。” “你这算哪门子的秘密。” “那你之前也没想到这一茬啊。” 萧程肆闻言垂眼思索着。 虞霜溟耐心劝着:“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也能让你早点认清嘛。” 虽然很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但虞霜溟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顾城渊现在都被扫地出门了,白佑应该没有理由不给他换心法吧? 思索片刻,萧程肆缓缓起身去门后拿了伞,还是决定去试试。
第187章 无路可走 细雨淅沥,一滴滴汇聚在洁白的山茶花心,就像是盈着一汪泪水,顺着花瓣缝隙丝丝垂落。 天色本就阴沉朦胧,水雾间,一袭白衣卧在坐榻,瘦的纤细的手臂搭在茶桌角边,苍白指节垂下,似乎凝着水汽。 茶桌上摆着的不再是沁人的热茶,反而是一瓶瓶东倒西歪的酒壶。 后背抵着冷硬的墙壁,白佑一双浅色眼眸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涟漪,只是愣愣地望着窗外出神。 雨幕里,他瞧见窗角下的一株山茶,因为承受了太多雨水的重量,总是一次次垂下去,将雨水倾干净,而后又扬起花骨朵,须臾,又一次垂下去。 它就如此这般,不知往复了多少回。 白佑瞧着它,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他这院子原本是要种上梅树的。 沈墨寒和沈墨时都曾说过,寒梅洁白,芳香沁人,吃的雪中苦寒,是文人墨客与心性高尚之人都会崇尚的花种。 可当年白佑却偏偏选了白山茶。 他那时觉得,寒梅太冷了,他不喜欢。 雪里开花到春晚,世间清骨孰如君。 玉茗也生的皎洁,开花也在雪时,甚至花期更长,寒梅落败时,山茶依旧盈盈盛开。 可它没有十里芳香,只有等人将它拿在鼻底细闻才能嗅到那一丝苦香。 先前白佑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山茶,但落到现在这个场景,他倒是悟出了一丝感悟。 他从来不是寒梅,自然也没有沁人香气。 他只不过是恰似有过那么一丝的洁白罢了。 “…” 似是自嘲地笑了笑,白佑垂下眼睫,伸手又拿了一壶茶花酿,仰头灌了几口。 他灌的很急,冰凉的酒液来不及吞咽,些许都顺着唇角滴落到了白袍上。 一壶见底,他停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壶,粗略一数,已经喝了七壶下肚。 七壶,也该醉了吧。 白佑想。 可就像是跟他对着干似的,他非但没有醉,脑子反而还越来越清晰。 正郁闷着,他忽地听到院外有动静。 还没等他反应,房门就被人敲响。 “谁?” “是我,师尊。” 听到萧程肆的声音,白佑有些意外:“你来做什么?” 门外的萧程肆顿了顿:“我有事找您。” 白佑那边没了动静,萧程肆并不着急,静静等着。 良久,他才听见里面的人道:“进来吧。” 萧程肆将纸伞放在门外,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很浓的酒气,抬眼朝里边一看,果然看到了茶桌上的酒壶。 白佑此时已经略微收整了些,他看着走进来的萧程肆,缓缓道:“玄魄的灵核,恐怕要等我闭关出来之后才能想办法了。” 萧程肆闻言点了点头,看上去对此事并不是很关心,反而另起话头:“顾城渊已经走了。” “…” 白佑皱起眉,开始捉摸不透萧程肆此次前来的目的。 萧程肆见他不答话,又道:“师尊说要闭关,不知具体是何时?” 白佑道:“或许是明日,也或许再等几日。” 萧程肆沉吟片刻,抬脚向他走了几步,站在他身前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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