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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为了心中的大义,未免也太过苍白无力。 … 接下来三人都没了对话,一直沉默着抵达苍幽山。 阵法灵光散去,沈泽楠与两人拉开了距离:“阿姐还在灵涧峰,我得去看看。” 白佑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二位了。” 沈泽楠闻言顿了顿,须臾,他只是行了礼,而后便转身朝着灵涧峰的方向离去。 白佑望着那道渐渐隐匿在夜色里的身影,心间五味杂陈,纵使已经他通透了很多,但那股本能的酸涩和愧意还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心头。 那股滋味并不好受,微冷的夜风一阵又一阵,直到寒意不能再忽略,白佑才压下那股酸涩收回了心神。 这时他才忽觉刚才有点太安静了。 白佑缓缓回过头,瞧见顾城渊略显孤寂的背影。 “…” 难得顾城渊如此安静,白佑反倒不太适应,他走过去,伸出手在顾城渊的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白佑轻声问。 顾城渊垂眼,借着稀薄的月光去看面前的那张脸。 他的师尊本来就白,被着淡到透明的银色一照,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但他的眉眼却如此生动鲜活,这样的距离,连细软的睫羽都能看的根根分明。 就像是薄的白釉瓷器,瓷瓶通体洁净的不像话,上面的花纹却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不知不觉中,顾城渊放轻了呼吸,像是怕呼出的气息将脆弱的瓷器震碎了。 可他知道,白佑并不脆弱, 他是碎过一次还依旧完整的人,这样的内里,就连他这个没心没肺的魔都不一定能做到。 “…” 顾城渊愣的太久,久到白佑皱起眉头,语气也正经了不少:“你怎么了?” 顾城渊注视着他,缓缓抬起手,将他揽过来紧紧抱住。 他突然好舍不得。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他好不容易熬过那些每一分都能将他逼疯的日子,可现在又一次岌岌可危了。 他舍不得,他也不甘心。 “师尊…” 顾城渊喃喃道:“你爱我吗?” 白佑被他揽的一个趔趄,感受到顾城渊浓厚的悲伤,他不禁愣了一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顾城渊声音大了些,执拗地又重复一遍:“师尊,你爱我吗?” 白佑不明白他这么突然这副模样,但他还是软着语气应了他:“爱。” 顾城渊一顿,又问:“爱我?” “嗯,爱你。” 顾城渊忽然松开他,与他对视着,白佑看见了那双黑眼睛里涌动的那些不安与急切:“师尊,十七年太难熬了。” “…”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不想我们再等十七年了,或许没有那么长,也或许没有那么短,可终究太难熬,我不想等。” “你…” “我们走吧。”顾城渊道,“师尊如果也舍不得我,我们就走吧,今夜就走,现在就走。” “以我们的本事,没人能知晓我们去了哪里,师尊上辈子就选了苍幽山,这辈子能不能选我一次?” “…” 白佑没有答话。 他从来没有见过顾城渊这副模样,被那双黑眼睛注视,被那样的情绪包裹,白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点头应下,就像之前那样,无可奈何地纵容地应下,然后他们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在这个世间。 没人能找到他们。 可这世间所有的事情白佑都能纵容顾城渊,唯独这件事情,他不能答应。 他抬手拭去顾城渊眼角的残泪,思考拒绝的话要怎样说才能不会那么伤人。 “…战前扰乱军心。”白佑道,“别以为你我如今的关系,我就不会罚你。” 听到这句话,顾城渊眼神微动,里面的情绪明显滞了一瞬,而后就渐渐平息下去,由一丝释然代替。 刚刚沸腾起来的血液此刻缓缓冷了下去,顾城渊抓着肩膀的手也松了不少,他垂头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常。 顾城渊浅浅笑了,笑的涩然:“我就知道,师尊不会选我的。” 白佑皱了皱眉头:“你傻不傻…人这辈子总要有一样需要坚守的东西。” “我自儿时起便肩负着苍幽山的存亡,即使重活一世,也卸不掉了。” “白佑…我的名字就注定了,我要如何活着。”白佑缓缓说,“前世我与你说过你的名字有何意义,现在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和字,都有何含义。” “那是沈宗主所取,其寓意是,既为仙门之主,需任庇佑天下之责。” “望有润玉之风,生得铮铮铁骨,福泽苍生。” “并非在你们之间做选择,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我都能顺着你,唯独这件事,它不是选择。” “这样说,你可明白?” “…” 顾城渊静静听他说完这些,再一次拥住他,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带了些安抚意味。 “明白。”顾城渊轻声说,“我也想让师尊明白,我要坚守的事物,八岁以前是我的娘亲,后来便一直是你。” “就像你的责任那样,不是选择。所以师尊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 顾城渊:“刚刚的话,只是我一时冲动罢了,我太焦虑,太害怕。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顿了顿,他声音轻地几乎无声:“无论以什么方式,我都一直在。” “…” 白佑忽地警觉:“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城渊笑了笑:“情至深处的告白,师尊会喜欢吗?” 白佑与他分开,望着他脸上的神情:“你先前就很奇怪,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师尊多虑了。”顾城渊牵着他的手,欲要回望月阁,“我哪舍得瞒你什么?” 白佑:“你有什么不舍得的?之前情蛊你就瞒了我。” “我真的没有。” “就是这副模样,你一这样就肯定是瞒了我什么。” 而且还一定不是小事,一定是很大的傻事。 顾城渊没了法子,只能道:“师尊说是就是,可我也没法临时编一个理由告诉你啊。” 看那人耍无赖的模样,白佑眉间紧蹙,无言一阵将手抽了出来:“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望月阁你也不必去了,你回凛枭阁。” 说罢便独自向前走去。 “师尊…” 顾城渊追上去。 “你等等我——”
第225章 【终战】一 白佑一路上果真没有再等他,径直关了阁门,将那人隔在门外,任凭顾城渊如何软磨硬泡,他都没有理会。 良久,门外消停下来,白佑静静立在门前听了一会,确定顾城渊是真的离开了。 心头无故发堵,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顾城渊刚才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 等那股不安浓重到喘不过气时,白佑蓦地心惊,他这才明白,这种心惊胆战当真磨人。 他深吸一口气,忽觉在这种时候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 这个念头升起,还没等他细想,指尖就已经触到了阁门,白佑推开门扉,刚要抬头,视线就被大片青色衣袍占满。 “…!” 片刻之后,感官开始运转,白佑抬眼望去,看见顾城渊浸在阴影里的笑脸。 “…你没走?” 顾城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哼笑:“师尊舍不得我,我如何能走?” “你这张嘴真是…”白佑道,“既然你那么聪明,现在能给我一个能够让我相信的理由了吗?” 顾城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当真没什么,只不过是担心请神术罢了。” “施展请神术的条件苛刻,我不能确定杀了萧程肆之后能不能补全青泽剑,如若不能,虞霜溟那样的魔,我们拼死恐怕也只能与她打个平手。”顾城渊微皱着眉头,“我才与师尊互通心意,才舍不得就那样没了性命。” “至于师尊所担心的那句话,的确是肺腑之言。” “若真到了那一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同生共死也好,拼命保下你也罢,反正对我而言,除你之外的一切都是后话。” “这样说,师尊可会安心一些?” “…” 白佑与顾城渊对视,只在黑眼睛里看到了坦然和爱意,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情绪。 的确能够让人信服。 白佑暗自松了口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过顾城渊的手,将他带进望月阁。 阁门重新合上,白佑道:“既然如此,那就歇息吧。” 顾城渊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点犹豫:“那我是睡偏殿还是…?” 白佑只道:“随你。” 顾城渊闻言笑了:“…师尊等等我。” … 怀苍峰。 月色稀薄,竹林小道间,月白靴底在石子上来回碾着,发出嗤嗤声响。 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遮掩住的碧色眼睛透露出焦急意味。 苏池晏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朝小道尽头望去,眉头紧锁。 “怎么还不来…?”他喃喃地吐槽道,“真是的,从来就没一次守时,阿姐都被大佛带坏了。” 原本只是自言自语,结果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下次说坏话避着点人。” “…!” 苏池晏猛地回头,果然瞧见了沈泽楠。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池晏瞅着他。 …那看谁都不屑的模样,看着真是叫人不爽。 “我都说你坏话了,不让你听见岂不是白说了?”苏池晏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阿姐呢?” 沈泽楠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苏池晏再次回头,瞧见秦皖熙正从小道另一边缓缓走来。 苏池晏欣喜了些:“阿姐!” “嗯。” 沈泽楠双手环在胸前,淡淡道:“所以你大半夜叫我们来怀苍峰干什么?” 苏池晏看他一眼,忽然没了以往锐气。 他今日不想跟沈泽楠拌嘴了。 “今日我听傅峰主说,那个萧程肆是不是关不住了?”苏池晏抱着秦皖熙的胳膊,声音有些闷,“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泽楠顿了顿:“我们何时没告诉你?” 苏池晏:“你们是告诉了,可没告诉我这么具体。” “阵法还有一两日就彻底撑不住了,我现在才得知这个消息。” “…” 秦皖熙垂眼看他:“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泽楠:“至少你不会跟我们一样眉头都是焦头烂额。” 苏池晏撇撇嘴:“那,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去与萧程肆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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