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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渊拉住他的手腕,往西街的方向带:“不早,你瞧那些人,大抵都是来听话本子的,再晚些恐怕还要没了房间。” 白佑没有多言,随着他去了。 穿过熙攘街市,两人挑了一家离说书楼近的客栈,这里已经位于凌川城的中心,人也比先前镇边多了不少。 客栈掌柜忙的紧,匆匆忙忙给两人安排一间上房之后就回去打算盘去了,顾城渊拿着房牌,就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三楼。 两人挑了一间最靠边的房间,这里人少清静,推开窗,老槐树的绿荫正好漫进来,桌上的瓷瓶里还插着几只芙蓉,瞧着栩栩如生的,走过去细瞧才看出那是假花。 顾城渊试了试床褥,露出满意神情:“还不错,软和。” 又看向站在窗边的白佑:“走了好一些路,哥哥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白佑摇了摇头:“还好,不累。” “倒是你,当真要去听那种乱编的东西?” “听啊。”顾城渊拿了一个木凳,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也不完全是乱编,那宣纸上写的‘夜夜缠颈叮咛’,也算写实了。” 白佑原本正喝着他倒的茶,听见最后一句呛了一下,偏过头咳嗽起来。 顾城渊笑起来,替他拍背:“师尊喉咙浅,喝茶急不得。” 这句话说的暧昧,白佑脸上浮现一丝可疑红晕,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并非每夜,怎么能算写实。”白佑顺好气,放下茶杯道。 顾城渊这下倒是没了气势,因为他们二人的确不是每夜。 都说小别胜新婚,更别说像他们这种大别,自从顾城渊回来,起初他还矜持些,但后来白佑太惯着他,顾城渊一时得意忘了形,有一夜做的狠了,任凭白佑如何说他都哄着没停,总说快了快了,却一直到天亮才歇下。 那次白佑累的厉害,顾城渊抱着他去清理时,瞧着他迷迷糊糊的模样,也不知是什么邪虫精上了脑,竟是又在池子里做了一回。 自那以后,白佑就不许他如此放纵,原本纵容的次数也减到半月一次,顾城渊自知理亏,心痒得厉害也只能忍着。 所以他们也确实不是“夜夜缠颈叮咛”。 顾城渊叹了口气:“师尊说的是。” 难得扳回一局,白佑扬起眉换了话题:“离那场说书还有近十个时辰,外边人多也不好走动,你打算如何?一觉睡到傍晚吗?” 顾城渊轻轻扯着他的衣袖,挑着眼尾道:“是啊…还有这么长的时间。” 尾音微微吊着,听的让人想入非非。 白佑故意不去看他,谁知那人居然腆着脸直接缠了上来。 “师尊说,我们该怎么捱过十个时辰?” 这副模样白佑实在太熟悉,他瞧了一眼天光大亮的窗外:“白日宣淫可不好。” 顾城渊不以为然:“帘子拉上,和晚上也没差别。” 热息已经铺洒在耳畔,白佑蓦地一阵心悸,推开他:“你…” 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顾城渊吻了吻他的耳垂,安抚道:“我说着玩的,哥哥别当真。” “…”
第247章 【番外】话本子(2) 顾城渊那句“说着玩的”话音还未落,自己倒是先轻笑起来,环着白佑腰身的手臂却没松,只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好奇,那话本子会怎么写我们二人。” 白佑放松了些,任由他靠着:“无非就是添油加醋,讲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编的天花乱坠。” 顾城渊忽地想到,那年白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两人的事情,不禁道:“再怎么说,哥哥都是说过那种惊天动地的话,纵使再天花乱坠,也想不到你会说出那种话吧。” 白佑顿了顿,神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顾仙君不就爱听我说些话吗。” “是,我爱听。”顾城渊笑意更深,“那师尊就当陪我去听个热闹,若编的实在离谱,咱们半途走人便是。” “嗯。” … 两人在客栈用了午饭,又去闲逛买了些零嘴,回来犯懒一觉睡到了申时过半,客栈外的人声愈发鼎沸,隐约能听见“说书楼”“满座”之类的词从窗户外飘上来。 顾城渊从榻上坐起来,推开窗向下一瞧,回头笑道:“时辰差不多了。这会儿去,兴许还能占个二楼雅座,听得清,也看得全。” 说书楼果真是人山人海。 大堂里乌泱泱坐满了人,连过道都加了凳。跑堂的穿梭送茶,瓜子壳在那些听客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顾城渊拉着白佑从侧边小楼梯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这里既能看清台上,又因角度偏,不太惹人注意。 自然,这也是当年两人第一次相见的雅座。 白佑认了出来,不免心头涌起一丝甜蜜。 堂下的听客有老有少,不过最多的还是姑娘家,嗡嗡议论声不绝于耳。 有姑娘嗑着瓜子,嘻嘻哈哈地打闹:“听说这回写得细腻呢,专讲那两位的情…我就瞅准了这场来的。” 另外一人叹着气:“前头两本我可都听了,第一本气得我心肝疼,第二本又哭得我头疼…也不知这第三本要如何?” “管他呢!小张先生说的书,总错不了!快开场了…” 话音刚落,三声铜锣忽然响起,满场骤然一静。 这会众听客们也不闹了,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上。 楼上的两人也不再多言,视线朝下望去。 只见那位说书先生年岁不过二十,面皮白净,未语先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扫过全场,透着股精明又亲切的伶俐亲人的劲头。 白佑瞧见他,回忆片刻后道:“换了位先生,这位瞧着比先前那位亲切。” 顾城渊点点头:“他爹太古板,说书也就无聊。” 白佑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你连他们都认识?” 顾城渊:“那年我就是顶了他的活,否则那盘荷花酥还送不到哥哥手里呢。” 白佑笑笑没答话。 说书先生站在说书台上,也不开口,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待所有人都眼巴巴望过来,才放下茶碗,咧嘴一笑,声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哎哟喂,各位老少爷们儿,姑娘婶婶们!多谢捧场,多谢捧场!瞧瞧这满堂的座儿,连门槛都快叫人踏平喽!” “今儿个咱们不说别的,就聊点大家伙儿心里头都惦记的,那仙君和他家那位,到底是怎么个‘好’法!” 台下顿时响起会意哄笑和叫好声。 小张先生放眼一瞧,摇着折扇笑道:“我瞧瞧…在座不少都是熟客,知道老爹和小张我之前那两本儿《苍幽山传记》?嗨!那时候这话本子不晓事,听了点风就是雨,把咱白仙君写得那叫一个…啧啧,不提了不提了,那本书啊,就该拿去烧来煮点米吃。”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小张我也明白,今日大家伙挤破头来听,想听的肯定不是那些血啊泪啊的陈年旧账,对不对?咱想听的,是劫波渡尽之后,神仙眷侣是怎么过咱老百姓日子的!是那冷冰冰的仙君怎么被捂化了,是不是?” “哎哟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讲吧——” 小张先生哈哈笑道:“得嘞!今儿咱这本《仙魔良缘》,不扯那些打打杀杀的天边事儿,咱就唠唠这二位归隐后,那烟火灶台边,花前月下里的实在情分,保管听得您心里头暖烘烘的。” 醒木啪的一响,卖了半天关子的小张先生终于缓缓说起了书。 “这段良缘,是从血海中扎出来的根,话说当年魔族动乱,那一个个怪物横行霸道,伤人无数,如此情景,那仙家苍幽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这两拨,一边逃一边追,打打杀杀了好些年。” “说到这,要换做你们是这仙家,对这恶行的魔族,会怎样做?” 听见他问,听客们都议论纷纷,最后一个年纪尚轻的姑娘说:“那当然是要杀死那些怪物,救人要紧呀。” 小张先生还是笑:“那是自然,大多数人,就连仙家的人也是你这样想的。” “可那青泽仙君不一样,他生了一副阎王脸和菩萨心肠,说这世间人都有好坏之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魔族呢?”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学问大着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泽仙君就是在此时,遇见了顾仙君!” “那时的顾仙君才叫一个惨,冰天雪地的,只穿一件破破烂烂的麻衣,浑身脏兮兮的没法看,就那么五六岁的模样,小小一个,愣是面对几百号人的刀剑啊!” 众人一听,急忙问:“然后呢?” “然后青泽仙君就寻过来了呀,瞧着那娃娃可怜,怜悯心一犯,当即就把他抱起来,也不管那黑娃娃把自己白净的衣裳弄脏,抱着就走哇!” “旁人都劝啊,‘仙君,魔族余孽!留不得!’ ” “但仙君低头看着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就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先生又卖起关子,惹的听客一阵催促:“哎哟,说什么啦?” 小张先生清清嗓子:“‘此子,我养了。’” “…” 楼上的顾城渊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明明哥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搂着我’。” 白佑闻言一回想还真是,有些意外:“你竟然还记得?” 顾城渊得意:“关于哥哥的事情,我都记得。” 白佑:“嗯,那当年我教你学的第一百个字是什么?” “…”顾城渊抚了抚脖颈,“除了这件事。” 楼下的说书先生还在继续。 “…就这么着,顾仙君就在青泽仙君眼皮子底下一天天长大。这孩子,打小就认人,谁抱都哭,唯独仙君一接手,立马安生。稍微大点,就成了个小跟屁虫,仙君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摔了跤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跟。” “仙君表面不说,心里头惦记着呢。听说顾仙君刚开始修行,根基不稳,夜里偷偷躲起来练,第二日仙君就给他亲自拟心法啦!” “这师徒俩,一个不会说,一个不敢问,全靠猜!师父一皱眉,顾仙君就琢磨自己是不是又错了,反过来,顾仙君闷声不响,这师父就疑心是不是自己太严厉。可您说怪不怪?就这么别别扭扭的,感情反而越来越深——” 闻言,底下原先那个嗑瓜子的姑娘嘻嘻笑道:“其实这是两边都挂念着哩!闷里闷气的,我和李生哥刚开始也这样——” 众人顿时都乐了,哈哈笑起来。 小张先生轻咳一声:“小姑娘说的不错,都有情分啦。” “后来的事情,上本书也都说过了,今天我就不再多讲,要是您感兴趣,隔两天再来,我再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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