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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佑水墨点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最后抬手指了指顾城渊的肩头:“你将我放在肩上。” 顾城渊依言做了。 白佑在他肩头挪着步子,靠到脖颈前才站稳了些,他抬眼去看前方白雾有渐渐散去的迹象,嗓音低沉:“怕是不用我们继续找下去了。” 此刻的白佑有些扎人,顾城渊忍着伸手去挠的冲动,不解道:“什么不用找了?” 白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邪物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雾气忽然全部都消散开来,两人定睛一瞧,他们一直在找寻的空地赫然就在前方不远处。不过与先前几日不同的是,这一次那片空地上方被人搭了一方戏台,仔细看过去似乎还有伶人在戏台上走动,底下也坐了不少人在听戏。 这场景在这片荒林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白佑在肩头抓着他的发丝:“尽量屏息,过去看看。” “好。”
第105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17 顾城渊放缓呼吸,慢慢走过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戏台上的曲声大了不少,顾城渊瞅着那群安静听戏的人,也默默在后排随便挑了一个座,不动声色地看着那边唱的正酣的戏。 戏台上一青一红,正是青衣与花旦的角色。 白佑隐在顾城渊的墨丝之中,眼神落在青衣花旦相同的水袖上。 这邪物难不成有两只?可那天夜里白佑追寻出来时确确实实只感受到了一只邪物的气息,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察觉有两只邪物的存在。 正思索着,戏台上鼓声轻响,那是戏要开唱的拍子,白佑见此只好暂时收回思绪,准备细听这戏都唱了些什么。 林间静默一瞬,鼓声渐起。 戏台上寒微竹舍,青衣手拈银针,抚袄垂坐窗前;粉衣花旦动作轻柔将水袖一绕,手执烛台掀帘而入。 青衣见她,微藏手中细针,笑唱: |菖蒲影斜浸窗纱,银针暗铎芙蓉帕。| |莫笑阿兄指节钝,当年也描金凤压红霞。| 花旦水袖见此掩嘴轻笑,拿过青衣手中针袄,针线利落在她手中穿梭: |烛花轻蕊笑郎拙,细线分明绕三巡。| |且看流云随月行,寒衣未成先绣并蒂花。| 且唱完这对词,鼓声猛地一顿,花旦抬眼看向台下众人,眼神在白佑和顾城渊的方向滞留一瞬。随后猝然抬手将那银针狠狠扎入掌心,针尖刺破皮肉喇开一道血口,鲜红刺眼的鲜血顿时染红水袖。 花旦凄厉长呼。 |阿兄何苦自沉塘——| 鼓点陡然密集,戏台上场景变换,暴雨倾泻,有隐隐雷声,青衣颤抖起身,水袖染上水汽,最终被浸透,沉重垂落。 |朱门酒肉饲蟾狼…病弱肌骨寸寸寒。|青衣似是哭诉,泪痕浸湿脸颊油彩,|自诩不得在人间,阿妹速速离月殇…| 花旦水袖扬起,如梭芯抖旋,苍白绸缎缠绕颈间,下方裙摆蓦然燎起明焰,火舌窜起,焰光映着她的脸,杏目圆瞪,如泣如诉。 |千针万线缝罪证,血线浸作朱门长。| 青衣与花旦水袖交缠,相背而立,水光里燃着明焰。 青衣问:|可悔未成桃源卷?| 花旦答:|只恨未绣断罪剑!| 一道惊雷轰然响起,瓢泼大雨倾泄滚落,却依旧浇不灭那愈来愈烈的火焰。 两人水袖垂落,厉声齐道:|且化千魂缠金殿,夜夜断肠不得安!| “且化千魂缠金殿…” “夜夜断肠不得安。” “…” 鼓声停,水袖落,青衣花旦顿在原处,随后毫无生气地垂下头。 现场一片静默。 啪。 啪啪。 观众席里,看客们开始一声不吭地鼓掌,两下两下地鼓掌。 顾城渊不曾看过戏,可台上那段戏唱的动情凄切,听完这场戏他居然也心中压抑的厉害,耳边似乎还有戏调在吟唱,嗡嗡作响。 片刻后,台上两人缓缓起身,欲要退场;顾城渊见此忍不住也想抬手给他们捧个场。 “不要鼓掌。” 肩上一直沉默的白佑忽然出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且看看,身边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顾城渊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抬眼去看身前,瞧着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一个个破烂不堪的纸人! 顾城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为何会有这么多纸人?” 不等白佑回答他,戏台上的花旦忽然停了步子。 “嘻嘻嘻嘻…” 飘渺笑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花旦青衣缓缓转身,朝顾城渊的方向看去。 顾城渊与他们对视,呼吸一凝。 花旦微笑,阴恻开口。 “那位公子…为何不鼓掌?”
第106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18 话音刚落,青衣带水白绸斜飞而出,直直缠向顾城渊的脖颈处! 顾城渊跃身躲过,稳定身形后抬手将肩上挂着的白佑扶正:“师尊你不是说不要鼓掌吗!?” 白佑伏在他肩头,将他抓紧了些:“…你鼓不鼓掌她都会出手。” 顾城渊哑然。 戏台上,花旦掩嘴一笑,轻飘飘地挥挥手,那一个个纸人便晃晃悠悠起身,面露凶光朝两人扑去! 顾城渊聚灵于掌轰散几只纸人,左右躲闪青衣斜飞的水袖:“师尊您还要多久时间冲破那道法咒?” 白佑声音忽上忽下:“半盏茶。” 顾城渊闻言抽出腰间配剑,斩断一截白绸:“…好。” 青衣与纸人左右夹击,顾城渊自知不能硬碰硬,便一直躲闪打算将这一盏茶的时间拖满。 “左侧,抬剑去挡。” 肩膀上的白佑出声提醒,顾城渊不曾多想,立马按他所言抬剑,挡下左侧扑过来的纸人。 “斩了它,后方还有三只。” 一剑挑碎前方纸人,回头又斩三只,顾城渊在白佑的提醒下渐入佳境,他活动几下手腕,扬眉道:“师尊之前说的不错,瞎练果然还是不行,得您指点才行。” 白佑颠簸的不行,趴在他的肩上紧紧抓住他的衣衫,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纸人的数量渐渐少了下去,青衣见状跃上枝头,两条水袖如瀑布般倾泄而下,顾城渊抬剑将那丝绸刺破一道口子,从中跃出,落到远处。 没等他喘口气,另一边忽然亮起火光,带着烈焰的衣袖猛地抽过来,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抽飞出去—— 刹那间他抬手将肩头的纸人护着,随后才重重落地。 尘土扬起,顾城渊顾不得其他,只是忙将手掌摊开怕捏着白佑。 “师尊你没事吧?” 他生怕把那脆弱的纸人给压坏了。 尘埃中的白佑掩袖闷闷咳嗽几声:“…我没事。” 顾城渊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去看那粉衣花旦。 刚刚那花旦所使居然是焰火? 她和那青衣居然属性相克? 顾城渊惊疑不定,这是什么理? 花旦狞笑缓缓靠近,忽地瞥见顾城渊手中的白佑,微微疑惑:“咦?这是哪来的小玩意?” 说着她便抬手去捉白佑,顾城渊哪能如她愿,刚要动身却被水袖捆住,动弹不得。 是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包过来的青衣! 见白佑被那鬼物拎走,顾城渊急地大喊:“一个纸人罢了,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 “哦?” 花旦闻言微微一笑,歪头看着手中那只冷兮兮的纸人,随后抬手,猛的捏碎了他! 顾城渊猝然瞪大眼。 “师尊!” 花旦却毫不在意地将碎屑扬了出去:“现在到你了,小公子。”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顾城渊望着它们,黑瞳中忽然涌现出一丝血色。 “找死——” 可还没等他发作,侧面一记刺眼碧色呼啸而过,刮的青衣花旦双双倒飞出去! 身上的水袖被尽数绞断,顾城渊愣怔一瞬,抬眼看到身侧的白佑,他顿时松了口气,瞳孔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白佑浑身寒气逼人,幸好他最后关头加大灵力强行冲破那道阻隔法术,否则恐怕还真的要被那花旦给捏碎扬了去。 他墨眉皱起,眸间灵流划过,玉龙顿时灵光暴涨,扇骨变得尖利利剑般的朝那两只鬼物刺去。 青衣见状一挥衣袖,面前竖起一道水墙,居然硬生生将玉龙抗了下来! 白佑冷哼一声,广袖摇曳,指尖灵流掐的更狠,玉龙气势愈盛,将那道水墙刺出一丝裂缝—— 一记焰袖从水墙中刺出,直冲白佑面中而去! 他侧身躲开,而后掌中泛起灵光,一把揪住白绸,猛地将那花旦从水墙后边给拉了出来! 花旦一惊,画着油彩的面部闪过一丝狠厉,她在空中翻身,将焰袖绕了一个弯套在白佑的脖颈处,而后猛的收紧,试图将他绞死。 顾城渊趁机一剑飞出斩断焰袖,白佑立即转身,一手反掐后背花旦的脖颈,将她拎起而后狠狠砸向地面! 一声巨响,尘土再次漫起,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坑。 “…” 顾城渊瞧着白佑那张愠怒的脸,然后又看了看那深坑,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不愧是清泽仙君,打起架来都这么斯文。 一声龙啸,那边的玉龙强硬刺破水墙,青衣来不及躲闪,被反噬呛出一口黑血。 花旦缓缓从深坑里爬出,抬眼看了看白佑:“…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那天夜里的仙君。” 白佑不与她废话,抬手欲要再来一掌,花旦嘴角抽搐,随后“嗤”的一声化为黑烟,遁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白佑见状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青衣的水袖缠住脚踝。 “仙君莫急。” 青衣道。 “想去追阿妹,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 小剧场: 顾城渊:你们有见过打架的时候根本不怎么动的人吗?! 青衣(一袖子缠住白佑) 白佑(抬手,斩断,一扇子把青衣扇飞) 青衣:… 花旦:(一袖子缠住白佑脖颈) 白佑:(反手掐住她,拎起来,砸入地下) 花旦:… 青衣/花旦:…那我们问你,白佑不削怎么玩?
第107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19 是梦。 炽烈火光映在脸侧,眼中跳跃着赤焰,萧程肆疲惫地动了动干涩瞳仁。 他知道这是梦。 抬眼看向前方,火海里,房梁上悬挂一具女尸,一尺白绸勒紧在脖颈,已经生生勒出一条血痕,触目惊心。火舌窜起,从衣摆攀延而上,渐渐将她包裹。 鼻尖混合着呛人烟尘和皮肉烧焦的味道,萧程肆的衣摆也被屋中火势所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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