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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里仍有残存仇焰。 “我不甘心。” 夏锦辰闻言顿了顿,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沉默后,他还是像昔日一样依她。 “好。” 话音未落,两只魂魄猛然冲出熊熊烈火,径直掠向郊外的那片树林。 下一刻,鬼爪赫然从层层土壤下穿出—— … 清晨又落了雨,下的很轻,丝线一般,人们一算日子惊奇居然入春了。 柳万铺子的老板娘撑着伞,挤过人群才发现昔日的戏楼竟然成了一团焦黑的废墟。 她瞧着那片狼藉,微微惊讶一瞬:“这是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回答她:“夜里走水了吧,一连烧死了好几个,惨的嘞。” “…” 皱了皱眉,老板娘慢慢从荷包里拿出一罐胭脂,捏在指尖里看了半晌,随后抵着地面,将它轻轻滚进那片焦黑。 “你滚了个什么玩意进去?” “胭脂。” “为何要把胭脂丢进去?” “前些日子整理账册,发现还差只胭脂没有卖出去。”雨珠顺着伞面成串滚落,像是丝帘,老板娘隐在水雾里说,“瞧着他都买了九罐不同的胭脂,就差这一罐便齐了,我想着给他送过来。” 老板娘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惋惜般的叹出一口气。 “哪成想用不上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众人默然。 雨依旧轻轻落着,将那片焦黑浸湿,空气里都透着水汽。 胭脂罐骨碌碌滚动,一路滚入废墟深处,最后打了个旋儿,停下来。 陶瓷罐子上贴着那罐胭脂的名字: [.朱砂泪.]
第122章 所瞒之事 刺眼阳光灼的人生疼。 陈年往事复杂冗长,不知不觉间萧程肆已经说了半个时辰,他恍惚地将最后一字送出唇齿,之后便闭目垂下头。 众人听的楚然,皆是沉默。 “…” 见他陈述结束,秦湘兰将锦灵卷轴浮于空中,朗声问道:“金潼地穴中的千人血树与你可有联系?” “…我不曾知晓。” “你曾说金潼灭你家门,是为何事?” “当年修建云锦轩,金潼苛刻劳工,活活累死数百名渊城百姓。”萧程肆垂头缓缓说着,“我的父亲也在其中。” “后来我被抓入云锦轩充当小厮,直到数年后从府中逃出才得知,家中重病孤母早因无人照看而活活病死。” 秦湘兰心中默叹,却还是继续问下去:“你可与夏家两人有过交集?” “…夏锦蝶当年收集证据时,我曾帮她遮掩。” “为何?” 萧程肆顿了顿:“因为我也想逃出去。” “…” 话已问完,秦湘兰将卷轴收回袖中,转身朝着白佑的方向看过去,白佑坐于判堂之上,神色淡漠地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玑称泛着灵光,悬落在萧程肆面前。 “萧程肆,以上述词可曾有假?” 直到秦湘兰问到这句话,萧程肆才忽然间紧张起来。 额间渗出的汗水浸入发丝,潮湿又黏腻。他半睁着眼,瞳孔映着那上古神器,那股灵光的威严让他不禁下意识抿着唇瓣,不敢轻易回答。 他不敢回答,他撒谎了。 心跳因为焦灼和恐惧而跳地快起来。 他在云锦轩当的不是小厮,而是… 金潼的男宠。 回忆不可遏制地涌入脑海,萧程肆呼吸急促,眼眶开始发红。 他就是金潼口中所说的那条狗。 当年夏锦蝶收集金潼的罪证之所以会那么容易,全是因为萧程肆在暗中帮她,而他之所以要帮她,只是为了最后将她举报给金潼,给自己机会,趁乱逃出云锦轩。 所以夏锦蝶化为怨鬼后才会那么想杀他。 可他又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从金潼的床榻间逃出来,他只是想杀了金潼,他只是想回去看看他那早就化为白骨的娘。 他有什么错? “…” 萧程肆抬眼看向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越跳越快。 如此卑劣的过往,他不能说。 他还要在苍幽山铸成大器,还要在白佑座下做最杰出的徒弟。 若是说出来,他定当被人瞧不起,定当被人唾弃,就像儿时那样被他亲娘那样唾弃。 他不能说。 可若是隐瞒,眼前的无妄玑枰定会撕裂他的骨血,以他这根基未稳的修为肯定熬不过去。 怎么办。 萧程肆内心煎熬,迟迟不肯回答秦湘兰的问题。 见他如此,看台上的弟子纷纷猜测,先前那些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判堂中的白佑垂着眼睫若有所思,袖袍下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已经聚起微弱灵光。 “…” “为何不答?”秦湘兰再次问道,“难不成你述词当中有所隐瞒?” 萧程肆嘴唇嗫嚅,再度挣扎后眼底一狠,咬了咬牙,还是道:“句句属实。” 几乎是他将话刚说出口,眉间就泛起属于玑称的血光,不消片刻,他便感受到身上各个关节处都传来阵阵噬骨之痛。 喉间涌上腥甜,萧程肆咬牙将血含住,硬生生咽下去。 灵台被强悍神力撑开,席卷着他本就不多的灵力,萧程肆将呻吟死死咬住,却还是从呼吸间渗出。 可这股力量不是他能与之抗衡的,气血将脖颈青筋撑的暴起,再这样下去,他会生生爆体而亡。 远处白佑蹙着眉头,隐藏在桌案下手掌将那股灵流击出,微小灵流极速冲向戒碑处的萧程肆,片刻之后,金光散去,萧程肆忽然身子一松,一头栽下来,不省人事。 “…” 玑称泛着金光,缓缓落入秦湘兰手中。 秦湘兰挥袖转身:“述词属实。” 灵光撤去,钟声响起,审判结束。 看台上的弟子开始走动。 白佑依旧皱眉,垂眼看向手腕处如雷电劈入般的灼痕,眼神复杂。 萧程肆隐瞒的事情,他大概已经猜到。 从一开始萧程肆说他曾在云锦轩当小厮时他便已经开始怀疑,从萧程肆入苍幽山时他就注意到萧程肆的脸色太过于苍白,除了是原神耗尽的惨白,还有长期涂粉脂的那种白。 以往的一切就已经留下许多疑处。 萧程肆嫌恶蟾蜍,不管夏日如何灼热都要捂的严严实实,而最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没有一丝做过粗活重活的痕迹。 先前秦湘兰问的那些问题萧程肆的回答玑称都没有反应,那便说明他所回答的每一条都是事实,直到最后那句总结性的话语他犹豫了。 白佑猜到他撒谎的一项回答,是他在云锦轩的差事不是做粗活的小厮。 至于是什么,不重要。 默默压下喉间鲜血,白佑将白袖拉下遮掩住腕间痕迹,起身缓缓离去。
第123章 疼 一路强撑匆匆赶回望月阁,直到将阁门合上,白佑才吐出一口鲜血。 无妄玑称的神力反噬因修为而判定程度,若是平常灵力鼎盛时期,白佑还能不太费力地抗下反噬,可那一夜灵力亏空太过,仅仅一天恢复也不到五成。 白佑默默将衣袖揽起,先前的灼痕已经开始渐渐腐烂蔓延。 他抬眼在屋子里寻找一圈,找了个药箱便坐在桌前自己处理。 褪去半边衣袖,将小刀置在烛火上方烧的发烫,刀尖刺破皮肉,剜去腐肉,再将污血碎肉冲洗干净,缠上白纱。 做完这些,额间早就疼的汗珠直落。 说到底白佑还是怕疼的,只不过从儿时开始所受的伤痛就不少,到现在也就疼惯了。 “…” “师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白佑顺了一口气,稳着嗓音道:“进来。” 顾城渊推开房门进来,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师尊都处理完了?”顾城渊看向桌上那盆血水,从怀里拿出个瓷瓶递给他,“那这药怎么办。” 随后他看清那几乎缠满整条手臂的纱布,震惊道:“这么严重?” 白佑接过瓷瓶,凑到鼻底嗅了嗅,发现是愈伤散,他微微一顿:“…你如何得知我的伤势?” 顾城渊替他将纱布解开:“我在看台上瞧见那股灵流了。” “…”沉默一瞬,药膏接触伤口火辣辣的疼,白佑拧眉道,“萧程肆如何了。” 顾城渊闷声道:“他能有什么事,惩戒都让您给受了。” 说完这一句,他看了白佑疼的有些苍白的脸,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 他想不明白萧程肆那厮到底在隐瞒什么,他也不稀罕知道,他就是气白佑居然站在萧程肆那边,而且还伤成这样。 白佑明明是最遵守那些戒律的存在,萧程肆凭什么。 他憋了一会,最后还是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给他兜底。”顾城渊道,“他乐意隐瞒便就让他受着那神力惩戒,害得你伤这么重算什么理?” “…” “话有些密了。”等顾城渊帮他缠好纱布,白佑就将手臂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有说这些话的功夫,还不如多去练练剑谱。” “…” 顾城渊闭上嘴不再多言,闷声垂头将桌上染血白纱收拾好,坐在板凳上不肯走。 白佑看他这副模样,又在心中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话太重了些,刚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顾城渊忽然抬起脑袋问他:“这次的委派,算是结了吗?” 见他又问这个,白佑微微叹了口气:“嗯。” “那要何时才能出发去天水?” 白佑想了想,语气有些犹豫:“月宴之后。” “啊?”顾城渊有点失望,“为何要等这么久?” 白佑没有回话。 之所以要等那么久,是因为他还没有将顾城渊的配剑铸成。 在苍幽山,天水取剑实质上就是一次灵根测试,所取之剑的成资也就是取剑之人的资质,顾城渊一阶魔族就算去了天水也取不了剑。 白佑本就打算自己亲自铸剑,虽说比不上像玉龙这样的神器,但上等成资他还是有把握的。 “我说过此事急不得,你且安心将你修为提升些,天水万邪聚集,若是没有点真功夫,也取不成剑。” 顾城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蔫嗒嗒地应下。
第124章 师尊你怎么在遛狗 若是要月宴之后才能去天水取剑,那算下来还有一月之余。 月宴前的这段日子当属最热,虽说不如之前渊城那般灼人,但也能将人热的心浮气躁。如今操练场已经不适合再去,苍幽山的五位峰主便会在这段时间里开设一些不需要什么体力消耗的课程。 江陵峰主习术法戒律,玄津峰习妖邪常识,撷音峰习花草乐器,怀苍峰习药理,云沉峰习一些杂七杂八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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