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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现在蛇已经惊了，该收网了。” 萧临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玄一。” “在！” 萧临渊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收网。”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城东粮铺，城西绸缎庄，城南茶馆，城北镖局…所有被标记的地点，同时动手，一个不留。” “是！” “还有”萧临渊顿了顿“二皇子府…” 忆安抬起头。 萧临渊沉默片刻。 “先不动。” 忆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萧临渊看向他。 “安儿，你说萧承熠还有救，朕给你一个机会，去验证你的判断。” 忆安站起身。 “父皇的意思是…？” “明日，你去一趟二皇子府。”萧临渊道“以太子身份，正式探视，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忆安沉默片刻。 “儿臣遵旨。” 萧临渊点点头，又看向玄一。 “其他人，一个不许漏，天亮之前，朕要见到所有活口。” “是！” 玄一领命，快步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萧景辞走到萧临渊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临渊，今夜过后，京城会变天了。” 萧临渊反握住他的手。 “早就该变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沉。 “这些年，朕放任他们蹦跶，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忆安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慈云庵里那个哑巴婆子。 西市那家叫“宝月楼”的胡商铺子。 二皇子妃身边暴毙的丫鬟。 还有那些潜伏多年、从未暴露的暗桩。 今夜，他们都将被一网打尽。 “048。”他在心里唤道。 “在！” “盯紧系统监视，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明白！” 忆安收回思绪，看向窗外的月亮。 今夜过后，会有很多人死去。 也会有更多的人，从此活在恐惧中。 这是他们应得的。 因为… 他想起林晏那些傻乎乎的笑，想起爹爹温柔的拥抱，想起父皇别扭的关心。 这些，都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谁敢动，谁就得死。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萧临渊走到他身边。 “安儿，在想什么？” 忆安收回目光。 “在想林晏。” 萧临渊挑眉。 “那小子？” 忆安点点头。 “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萧临渊沉默片刻。 “那小子…还行。” 忆安嘴角弯了一下。 “父皇终于夸他了？” 萧临渊“哼”了一声。 “朕没夸，朕只是说…还行。” 忆安笑意更深。 “儿臣知道了。” 萧景辞走过来，揽住萧临渊的肩。 “临渊，你明明就喜欢那孩子，非嘴硬。” 萧临渊的脸微微发热。 “谁喜欢他？朕只是…不讨厌了而已。” 萧景辞和忆安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夜色正浓。 月亮又圆又亮。 照着紫宸宫的瓦，照着京城的大街小巷，也照着那些今夜将永眠的人。 子时。 玄一站在城西一座宅院外，抬起手。 身后，数十名玄龙卫如鬼魅般散开。 他的手猛地落下。 “动手！” 同一时刻，京城七处地点同时破门。 那些沉睡中的人，在梦中被按在床上，嘴被堵住，手脚被捆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 半个时辰后，玄一站在萧临渊面前。 “陛下，七处据点，四十三人，全部拿下，无一漏网。” 萧临渊点点头。 “审。” “是。” 玄一退下后，萧临渊看向忆安。 “安儿，明日去见萧承熠，想好怎么说了吗？” 忆安想了想。 “还没。” 萧临渊挑眉。 “那你去做什么？” 忆安嘴角弯了一下。 “去看他。”他说“什么都不说，就看。” 萧临渊愣了一下。 萧景辞在旁边笑了。 “临渊，安儿这招，比你高明。” 萧临渊想了想，好像…确实。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说什么都有用。 他看向忆安。 “去吧，朕等你的消息。” 忆安点点头。
第227章 兄弟 次日午后，忆安出现在二皇子府门口。 他只带了十七一个人，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像一次寻常的私访。 二皇子府的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昔日还有些来往的府邸，如今冷清得像一座孤坟。 十七上前叩门。 半晌，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 “谁啊？” 十七亮出腰牌。 “太子殿下驾到。” 那老仆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连忙将门打开，跪倒在地。 “老奴…老奴叩见太子殿下！” 忆安跨过门槛。 “起来吧，二皇子何在？” 老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回殿下，二殿下在…在后院书房。” “带路。” 老仆不敢多言，弓着身子在前引路。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长长的回廊。 一路上，忆安看到的是一片萧瑟，落叶无人扫，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个下人经过，也是低着头快步走开，不敢多看。 这哪里像个皇子府？ 倒像一座被遗忘的冷宫。 后院到了。 老仆在一扇门前停下。 “殿下，就是这里。” 忆安点点头。 “退下吧。” 老仆如蒙大赦，快步离去。 十七在门口站定。 忆安推开门。 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书案，几架书，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边站着一个身影，背对着门，望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转过身来。 萧承熠。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脸色比记忆中苍白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忆安的瞬间，亮了一瞬。 随即又黯淡下去。 “太子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他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忆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承熠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 他抬起头，对上忆安的目光。 那双眼睛淡淡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湖水。 却又不全是冷。 还有一丝…萧承熠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他开口。 忆安收回目光，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 “坐。” 萧承熠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不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良久，忆安开口。 “二皇兄。” 萧承熠的身体微微一震。 这个称呼…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忆安看着他。 “二皇子妃的死，你怎么看？” 萧承熠沉默片刻。 “臣不知道。” 忆安没说话。 萧承熠继续道“她是被人害死的，臣…查不出来是谁。” 忆安点点头。 “你想查吗？” 萧承熠愣住了。 想查吗？ 当然想。 可查出来又怎样？ 他已经是一个被软禁的皇子，什么都没有了。 “臣…”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忆安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二皇兄”他背对着萧承熠，声音很轻“你恨我吗？” 萧承熠的瞳孔猛地收缩。 “殿下何出此言？” 忆安没有回头。 “从小到大，父皇只疼我一个，你读书比我好，习武比我强，可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我。” 他顿了顿。 “你难道没有恨过？” 萧承熠沉默了。 恨吗？ 他问自己。 答案是… “有。”他开口，声音沙哑“有过。” 忆安转过身，看着他。 萧承熠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那是以前的事了。” “为什么？” 萧承熠沉默良久。 “因为你死过一次。” 忆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萧承熠抬起头，看着他。 “你“薨”的那天，臣站在人群中，看着你的灵柩被抬出宫，那一刻，臣心里涌起的不是高兴，不是如释重负，而是…” 他顿了顿。 “空。” 忆安没说话。 萧承熠继续道“臣忽然发现，那个让臣嫉妒了十几年的弟弟，没有了，那个臣一直想超越、却永远追不上的人，没有了，那个…明明体弱多病，却永远从容淡定的孩子，没有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刻，臣才知道，臣从来没有恨过你，臣只是…想让你看见我。” 书房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忆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 “二皇兄。” 萧承熠抬起头。 忆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萧承熠接过来，展开。 是一份名单。 上面列着七个人的名字，身份，以及被抓捕的时间和地点。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一个名字。 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些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忆安点头。 “千面埋在京城多年的暗桩，昨夜全部落网。” 萧承熠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些人。 或者说，他知道其中几个。 那是曾经试图与他接触，被他拒绝的人。 如果当初他接受了… 如果当初他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殿下”他抬起头“臣…” 忆安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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