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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两难。 而此刻,清晖阁,东宫内,忆安也通过十七,得知了寻药受阻的消息,他靠在榻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对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阻挠寻药,是想让他毒发身亡?还是想借此扰乱爹爹心神,在册封大典上制造混乱? 或者两者皆有? “宿主,根据当前信息,二皇子萧承熠为幕后主使的概率上升至百分之八十七,其动机可能包括:清除皇位竞争对手(宿主)打击皇后萧景辞势力,并可能在宿主毒发或混乱中,谋取自身利益,甚至觊觎皇位。” 048冷静分析。 忆安“嗯”了一声。 萧承熠…果然是他。 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二皇子,才是隐藏在最后最毒的那条蛇。 “太子之位”忆安低声自语,指尖拂过枕边那冰凉的太子册宝“还真是…催命符啊。” 但他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那么,这场最后的对决,也该到来了。 在毒发身亡之前,在生命终结之前,他必须,为爹爹,也为自己,除掉这最后的威胁! “十七”他唤来最忠心的护卫,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册封大典之日,恐怕不会太平。” “是!殿下!”十七眼中燃起战意。 东宫之位,尊荣无限,却也杀机四伏。
第139章 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的日子,天公作美。 晴空万里,日光穿透云层,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着庄严的金色光芒。 太和殿前,百官按品阶肃立,仪仗森严,钟鼓齐鸣。 萧忆安身着一身明黄色太子衮服,头戴七旒冕冠,虽身形依旧清瘦单薄,面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但在华服的映衬下,却显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威仪。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由内侍搀扶,在礼官的搀引下,缓缓踏上白玉台阶。 萧景辞以监国皇后身份,身着隆重朝服,端坐在御阶左侧专设的凤座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儿子的身影,他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掌心沁出细汗。 今日的防备已布置到极致,影卫,禁军,林大将军调派的京营精锐,明里暗里层层设防,清晖阁,即将正式更名东宫更是如铁桶一般。 但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却随着典礼的进行,越来越强烈。 寻药队伍的接连出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安儿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御阶右侧,是一架特制的龙辇,垂着明黄纱幔。 皇帝萧临渊被小心安置其中,虽无法起身,无法言语,但今日他必须“在场”这事支撑萧景辞权威,保障太子册立合法性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屏障,透过纱幔,他隐约能看见外面模糊的人影,目光努力聚焦在台阶上那道小小的明黄色的身影上,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是想抓住什么。 礼部尚书捧着册宝,高声宣读册立诏书,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百官跪拜,山呼“太子千岁”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庄严,肃穆,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礼部尚书即将将太子金印交到忆安手中的最关键一刻——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典礼的节奏。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声音来源——竟是站在皇子队列前排的二皇子萧承熠!他出列,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萧景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弦绷紧到极致。 来了吗?他终于要动手了?在如此庄严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他想做什么? “二皇子,册封大典,岂容随意打断?”礼部尚书沉声呵斥,面色不愉。 萧承熠却并未退缩,反而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郑重,愧疚与某种决然的表情,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御阶上的萧景辞和龙撵,最后定格在台阶中央,面色平静看着他的忆安身上。 “儿臣自知失仪,罪该万死。”萧承熠的声音清晰传来“但儿臣有至关重要之物,需在此时献给太子殿下,以弥补儿臣过往之失,亦关乎殿下安危,片刻延误不得!请皇后娘娘,父皇,太子殿下容禀!”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关乎太子安危?献物弥补? 萧景辞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几乎要将萧承熠刺穿。 他给了阶下侍卫统领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随时准备拿下萧承熠。 龙辇中,萧临渊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嗬嗬声,手指颤抖得更厉害。 忆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承熠。 他脸上的血色似乎更淡了几分,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他轻轻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呵斥的礼官,声音不大,却带着储君的威严“二皇兄有何要物,需在此刻呈上?不妨直言。” 萧承熠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颇为古旧的寒玉匣。 玉匣通体冰凉,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似乎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丝丝寒意。 他双手捧起玉匣,朗声道 “此匣之中,乃是三年前,儿臣门下无知狂徒严松,受奸人蛊惑,为虎作伥,从西域黑市购得之冰魄火莲籽,研磨而成的粉末!此物,正是太子殿下所中奇毒所需解药中,最为难寻的一味主材!” 什么?! 萧景辞猛地从凤座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涌上一片震惊的潮红。 冰魄火莲籽?!安儿解药所需的三味主材之一?!怎么会在萧承熠手中?还是以这种方式献出? 龙撵纱幔后,萧临渊的身体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显然情绪激动至极。 百官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太子中毒?解药?二皇子门客购得毒药材料?献上?这信息量太大,太骇人听闻! 忆安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竟然是这个? 萧承熠继续道,声音带着沉痛与愧疚“儿臣也是近期严查门客,方才得知此事!严松那贼子,早已被不明势力收买,假借儿臣之名行事,暗中图谋不轨!他购得此物,却并未交给儿臣,反而私自藏匿,意图不明!儿臣惊觉后,立刻暗中搜寻,终于在京西一处废弃民宅地下密室中,寻得此匣!” 他抬起头,眼神坦荡地看向萧景辞和忆安,甚至转向龙撵方向“儿臣深知,仅凭一面之词,难以取信。但此物真假,可立刻请太医验证!儿臣更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儿臣对太子殿下,绝无加害之心!以往疏于管教门客,铸成大错,儿臣难辞其咎,甘愿受任何惩处!但今日,儿臣只想将此物献于太子,或可缓解殿下之苦,稍赎前罪!” 他捧着玉匣,一步步向前,走到御阶之下,单膝跪下,将玉匣高高举过头顶。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寒玉匣上,聚焦在跪地献药的二皇子身上。 萧景辞的大脑飞速运转,震惊,怀疑,警惕,一丝微弱的希望种种情绪激烈冲撞。 萧承熠这番话,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罪责推给了“被收买”的门客严松和“不明势力”?这是弃车保帅,还是另有隐情?献上如此关键的药引,是真心悔过,还是以退为进,更大的阴谋? 他死死盯着萧承熠,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萧承熠的神情,除了悔愧与郑重,竟看不出太多破绽。 忆安静静地看着跪在阶下的萧承熠,又看了看爹爹惊疑不定的脸色,再瞥了一眼微微晃动的龙撵纱幔。 他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惯有的虚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二皇兄有心了。” 他顿了顿,在萧景辞几乎要出声阻止的目光中,继续道 “此物若真为冰魄火莲籽,于孤,确如久旱甘霖,二皇兄能在此刻献上,无论初衷如何,孤承情。” 他示意身边的内侍“去,将二皇子所献之物接过,即刻交由周院判查验。” 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从萧承熠手中接过寒玉匣。 萧承熠抬起头,看向忆安,眼中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声音有些哽咽“谢太子殿下信臣半分。” 忆安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却仿佛越过了萧承熠,投向了更远处虚无的某一点。 萧景辞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内侍捧着玉匣匆匆走向偏殿,周院判等太医正在待命,又看看重新垂下头,跪得笔直的萧承熠,再看看面色平静得诡异的儿子……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安儿刚才的反应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一个骤然看到救命希望的孩子。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这个念头让萧景辞浑身发冷,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心疼。 册封大典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仪式,虽然礼官尽力维持着庄重,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已经不在典礼本身了。 半个时辰后,初步查验结果传来。 周院判亲自捧回玉匣,声音激动得发颤“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经微臣与太医署三位擅长药理的太医共同查验,此玉匣中之粉末,其性极寒,遇热生异香,色泽纹理确与古籍中记载的冰魄火莲籽,研磨后的特征,有八成以上吻合!虽因是粉末,无法百分百确定,但极可能是真品!” 八成可能!极可能是真品! 萧景辞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都有些发花,他强自镇定,声音沙哑“周院判,此物,可能入药?对太子之症,可有助益?” 周院判激动道“回娘娘!若此物为真,再配以其他辅药,虽不能根治,但或可炼制出缓解毒性,延缓发作的丹药!至少能为太子殿下争取更多时间,去寻找剩下的七叶金线莲与寒髓!” 争取时间! 这四个字,如同天籁,瞬间击穿了萧景辞连日来的焦虑与绝望,哪怕只是一线希望,哪怕只是延缓……也足够了!只要安儿能多活一天,一个月,一年他就有机会找到剩下的药! 他猛地看向依旧跪在阶下的萧承熠,眼神复杂至极。 萧承熠伏地,声音清晰“父皇,母后,太子殿下明鉴!儿臣自知罪责难逃,不敢求恕,只求将此功,稍抵前过,儿臣愿自请禁足于府,闭门思过,静候发落!” 以退为进?还是真心悔过? 萧景辞无法判断,但此刻,那玉匣中的粉末,是实实在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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