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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白羽蓦然看向一旁的林玄，就见对方一手扶着病床的护栏，一手捂住嘴防止自己笑出声，身体却抖得护栏都在晃动。 董白羽：“……” 真信了三秒的自己好像一个傻叉。 “开，开个玩笑，”林玄笑得断断续续，艰难说道：“活跃一下气氛。” 董白羽：“在病床前和患者开玩笑说你死了来活跃气氛吗？” 林玄正了正神色, 道：“毕竟你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 让你醒醒神而已。” 董白羽感觉有哪里不对。 太不对了, 林玄对他态度怎么这么好！ 就连最开始林玄和自己相处时, 都是一直带着客套又疏离的假笑, 更别提后来他们直接产生矛盾, 林玄从此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就连色诱都没用, 现在居然在和他好声好气开玩笑？太奇怪了。 董白羽狐疑地打量林玄，对方突然的转变反倒让董白羽有些难以相信, 而且为什么对方一直在笑？ 刚才的笑话有那么好笑吗？ “嘶，”董白羽刚想坐起身, 就感觉脑袋里传来钻心的痛, 抬眼望向一侧的林玄：“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不然还能有谁？你那个哥哥吗？” 董白羽望着天花板：“算了吧，他别偷偷溜进病房把我捂死都算好了。” 见董白羽能正常说话沟通, 林玄这才开始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你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就躺在路边，差点就断气了，还是我把你送来的医院，”林玄语气自然又平静地说：“你到底是又招惹到谁了？这么恨你。” 董白羽先是一愣，随后开始回忆起昨晚到遭遇。 “昨晚？我昨晚本来是打算去酒吧过一晚到，然后……” 董白羽缓慢讲述着自己的记忆，一直到失去意识为止，可怕的经历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只是讲述一遍就让董白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董白羽讲完感觉身体有些发酸，只是转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一阵刺痛感变从脑内蔓延，林玄连忙止住董白羽的动作。 “先别乱动了，你精神体受创严重，我好不容易才缝……治好，现在还没完全愈合，你还是躺着别动了。” “精神体受创？” 董白羽忍着撕裂意识的疼痛，回想起最后的画面，自己的精神体好像确实被撕咬成了两半。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怎么还活着？ 董白羽露出茫然神情，以他自己的认知来说，那种程度的伤害完全就是没救了，可以放弃治疗等死的程度。 可自己不但没死，也没变成植物人，而是大脑清醒地躺在床上说话，甚至只过去了一晚。 完全就是奇迹啊。 “哦对了，你说的那个女人，具体长什么样？” 林玄按下录音开始记录，“越详细越好，最好把身高什么的也估测一下。” 董白羽艰难地一点点描述，令人意外的是在那种极端恐惧下董白羽居然还能记住对方容貌。 甚至还精确到了眉毛弧度，眼睛形状，什么唇形什么脸型什么发型，或许是长久处在需要和人打交道的环境里，记住这些对于董白羽来说不算难事。 当说到眼睛时，董白羽着重提到：“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点别的颜色。” “纯黑的？你确定不是因为环境太暗看错了？”林玄问。 就连在修真界里，真正意义上的黑眼睛也不多。 大多数人的眼睛其实并不是纯黑的，或多或少参杂了些别的颜色，细分起来其实应该属于棕色或褐色。 更别提林玄到这里后发现这里的人不但头发五颜六色的，眼睛颜色也算得上丰富多样。 在这种环境下的纯黑色瞳孔都算得上罕见了。 “不，不可能是看错，”董白羽又感觉一阵头痛袭来，闭了闭眼道：“那双眼睛黑得像是空洞，看不到一点活人该有的生气，你要是亲眼见到你也会明白的。” 林玄将董白羽描述的特征一一记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董白羽突然叫住他，吓得林玄还以为对方发现了。 “林玄，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董白羽难得正经却因为头疼而显得表情有些狰狞：“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把你推去拍卖台的事不高兴，一直也没和你道歉。” 即便这样了林玄都愿意救他，董白羽生平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他甚至理解不了林玄为什么要救自己。 明明放任不管也没有任何损失，救自己也没办法给林玄带来好处，就连自己的母亲都会在利益面前选择放弃自己，林玄又为什么要救？ 董白羽想不通，他敢确定戚上将和林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林玄根本看不上自己身上的那点价值，可如果自己对林玄而言没用，那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 况且以自己那种程度的伤势，想要救回来哪里会是什么轻松的事，付出的代价和看不见的回报，如果是董白羽自己选，都会觉得这是笔亏本买卖。 可他不是林玄，所以他想不出结果。 董白羽心思沉重，却又忍不住轻佻开口 : “搞得我现在真想把我自己送你了，林玄，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林玄在原地停顿片刻，没有回头，挥挥手走出病房。 “顺手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先把伤养好再说，哦对了，住院费你记得自己交一下。” 等林玄彻底消失在门外，董白羽才收回视线，心里良久不是滋味。 等到了护士巡逻的时间段，几个人走进病房，发现董白羽居然醒过来了，表情顿时转为震惊，其中一人催促后面的同伴赶紧去找医生过来，仿佛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这也不奇怪，毕竟自己受的伤，光是活下来就够医生写n篇论文了，董白羽躺在床上没有动作，像是在发呆。 护士小心地凑近，询问董白羽感受。 “嗯，还行。”董白羽敷衍着。 “哇说话了！”护士惊呼一声。 董白羽：“……” 还在震惊中的护士突然瞥见什么，表情切换成了困惑不解。 董白羽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头看，忍不住皱眉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护士回答时明显没有底气，眼神还在是不是瞥过来又别开。 想到一会医生护士会一窝蜂涌进来，绝对会吵得头疼，自己还要被围观，董白羽就烦躁地将头别向窗户的位置，随后他就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颗白皙光滑的……秃头。 董白羽：“？” …… 林玄走出医院大楼，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说得挺好，就是太晚了，自己下次注意点吧。 拿到了想要的线索，林玄将内容整合了一下，分别发给几人，并依次拨通了电话。 “让我帮你找人？” 或许是才刚到早上，伊维安还没从兴奋活跃的状况中脱离出来，一听见林玄有事要他帮忙，激动地从零件堆里站起身，昂贵的高精度零件被随意丢在地上，伊维安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向电脑舱，数个屏幕同时亮起。 “可以啊，”伊维安舔了舔嘴唇，问：“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你的话可以用别的方式支付哦～” “哦，那算了，”林玄冷冷回道：“那我去找纪以寒了，他应该会很乐意帮我忙，他最近好像一直在想拉我入他们帮派来着……” “什么？就他？！” 伊维安忍不住怪叫道：“不行！你不能去找他！” 林玄叹气：“嗳，谁让我找你帮忙你还要收费呢。” “行，我什么都不要，但你不许去找他！”伊维安咬牙说。 ……“哦对了，记得把Zeno带回来还我。” 林玄微笑着挂了电话，随后又拨通给了另一人。 “喂？纪以寒，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找人？”纪以寒压低声音从屋内走出，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乌堂从不白干活。” “那算了，我找伊维安，他办事速度还蛮快的。” “等等，这事我可以做……” …… 林玄买个早餐的功夫，任务就都派出去了。 果然，不会带团队只会干到死，林玄咬了口科技肉包，想着接下来的打算，正想着打车去找戚炎，手环上便收到一条通话申请。 “莫老师？” “林玄，你又请假了？”莫里斯翻着记录，说：“你这个月已经请了好几次了，这次甚至没说明理由。” “老师你听我解释！”林玄眼珠子一转便胡扯道：“我身体不舒服来医院看看！大概下午就能回去了，不会耽误学习的。” 莫里斯瞥了一眼记录，说：“系统显示你昨天晚上回宿舍并且没有再出来过，你是怎么出现在医院里的？” “唔因为，因为我是昨天半夜不舒服的，怕半夜出来被记名，所以就没走正门。” 林玄换上可怜巴巴的语调，说：“老师，再被记名我的平时分可就要被扣了，老师你也不想看我因为平时分被扣导致成绩不合格吧。” 莫里斯叹了口气：“有我在没人会扣你分，算了，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不用回学校了，在医院好好看看，假我批了，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 林玄挂断通讯后才松了口气，还得多亏了这段时间以来了解了他们的脾性，不然这些事处理起来可就太麻烦了。 有他们帮忙处理，自己就可以专心去做别的事了。 “师傅，去这个地方，麻烦速度快点。” 林玄打了辆车，目的地选在戚炎工作的地方。 …… “戚炎，你真打算和那个beta在一起？” 戚炎的大伯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一张脸却保养得极好，年近不惑，岁月却并未在他脸上刻下粗粝的痕迹，反而像深秋的薄霜，为他镀上一层清寂易碎的釉色。 今天来并未提前准备，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清瘦的身形被包裹在里面，显得空空荡荡，安静坐在沙发上时还有书卷气。 戚炎翻动着文件说：“如果是族里让你来的，你就直接回去吧，我没功夫和他们闹。” “戚炎，”大伯语气低沉：“家里人也是关心你。” “如果是我母亲让你来的，你也可以直接回去，”戚炎看着审批表，说：“我自己找的伴侣，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大伯被戚炎的话堵得一紧，说话时不免带了几分斥责：“瞎操心？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戚炎冷笑一声，将文件丢在桌面上，身体向后一仰靠在座椅靠背上。 “我小时候过得水深火热，怎么没见你们出来说是我长辈履行长辈义务？现在惺惺作态想要来插手我的生活，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下次再为了这点事来找我，别怪我不让你们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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