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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后,言瑞因此埋怨了自己许久,可已经冷战了,他也拉不下面子和解,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本来打算再冷一个月就给秦霄个台阶下,让他安心考试,没想到他们孩儿却先到了,让他们冰释前嫌。 秦霄听自家夫郎这样说,心里的那股斗志彻底燃了起来,暗忖这次院试得全力以赴,再不能收敛锋芒。 这边冰释前嫌夫夫合,那边鸳鸯帐里红浪翻。 云收雨歇,沈延青跪坐在柔软湿濡的床上,手指不停抚摸细腻凸出的脚踝骨,目之所及是湿漉漉的小洞。 他垂下眼睫,心道这场面便是柳下惠来了也受不住。 “宝宝...好了吧,搭久了腿会酸的。” 云穗嗯了一声,将搭在沈延青肩上的小腿收了回来。沈延青扯过床头的巾帕,细细帮他擦拭。 云穗疲惫地埋进了沈延青的胸膛,符真说这样就能怀上小宝宝,希望能有用。 沈延青今夜本来饱餐了一顿,但因为刚才看见了好东西,身下又蠢蠢欲动,低头一看,小孩呼吸均匀,已然睡熟了,他只好自己解决这股邪火。 沈延青知晓云穗今晚摆出这种姿势是为了孩子,他不是很喜欢小孩,但抱着软绵绵的云穗,他突然觉得和云穗有个小宝宝也不错,最好模样是自己和云穗的结合体。 算起来一年多了,兴许是小哥儿真的不好怀胎,云穗至今都没怀上。 罢了罢了,言瑞都能怀,他们迟早会有小宝宝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沈延青本来打算府试后另寻一处宅院居住备考,但现下言瑞有了身孕,不能出门游玩,呆在家里愈发无聊,哪里肯放云穗出去。 “沈兄,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愿意给穗儿住,你也安心住下。”言瑞拉着云穗,让他留在家里陪自己。 云穗其实也舍不得言瑞,一双水汪汪的杏子眼巴巴地看向沈延青。 秦霄在旁边想了个法子,笑说:“岸筠,何必跟我们见外,我还说等我家孩儿出世了,认你做干爹呢。” 沈延青哈哈一笑,道:“这可不行。” 秦言两人不解,为何不许。 沈延青道:“兴许咱们以后还能做亲家呢,做什么干亲。” 秦言两人闻言皆笑,说等两家的孩子问世了就订个娃娃亲。 最后,沈云两人还是留在了言家宅院里,只是沈延青每月会支付一笔钱算作家用和房租。 言瑞也没说什么便收了,只是私底下又把钱给了云穗,让他别告诉沈延青,这钱算作云穗的私房。 云穗本来不肯,言瑞却说:“哎呀,只当我暂时存你这儿的,现在我家那口子管我管得严,不许我吃外面的吃食,好穗儿,你帮我买好不好。” 云穗想了想便答应了,但又说:“你如今有了身孕,是得仔细些,你想吃什么给我说,我问过大夫了就给买。” 言瑞听了这话一张小脸又丧了起来。云穗见好友眼尾耷拉,活像一只受了欺负奶狗,不禁莞尔一笑,又宽慰道:“好啦,晓得你爱吃外面的小摊,但外面的东西灰大,不干净的...要不这样,你想吃什么,我买了食材回来给你做?” “真的!”言瑞眼睛晶亮。 云穗笃定地拍了拍小胸脯:“嗯,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言瑞抱着云穗一顿蹭,沈延青坐在窗边看了一阵,砸了砸嘴,算了,言瑞是小哥儿,蹭就蹭吧,反正两个小哥儿是没有未来的。 过了五六天,不等沈延青安排邹元凡和苏冬儿见面,邹老爷和邹夫人便从平康赶到了省城。 邹夫人弄了个茶会,她没给苏家下帖子,倒是给云穗言瑞下了帖子,但送帖子的下人说云夫郎可以带苏家小哥儿一同参加。 沈延青心道这大户人家还真是弯绕多,既觉得苏家破落,又想看看苏冬儿的人,还真是矫情。 云穗看着请帖,有些想打退堂鼓,言瑞在旁边看出来了他的紧张和怯懦,“我和你一起去,别怕。” 云穗看着言瑞娇美的面庞,重重点了下头。 岸筠现在是童生,以后还会是秀才、举人、甚至是进士,自己还会收到更多的请帖,他不能再害怕了,他得跟岸筠一起前进! 到了茶会的日子,有言瑞和苏冬儿的陪伴,云穗顺顺当当地度过了第一次内眷应酬。 沈延青问邹夫人对表弟印象如何,他想了想,邹夫人八面玲珑,看谁都是笑模样,根本看不出来她对表弟的态度。 沈延青思忖片刻,觉得这门亲事多半悬了,结果过了五六日,邹家竟派了媒人上门合庚帖,还送了好些礼物给苏冬儿。 沈延青看着上门感谢自己的邹元凡,忍不住问他父母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 邹元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附耳道:“一哭二闹三绝食,这三招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沈延青脸皮抽搐,没想到邹小公子会出这种昏招,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富甲一方的邹老爷竟然吃这种昏招。 自从合了庚帖,这门亲事差不多就定下来了,邹元凡也自来熟地喊上了沈延青表哥。 邹元凡和苏冬儿跟约好似的,三天两头就会拜访沈延青,弄得沈延青的小院子跟咖啡馆似的。 这日,邹元凡又来了,沈延青翻了个白眼,“冬儿今日没来,你回去吧。” 邹元凡笑着拱了拱手,道:“表哥,今日我是来找你的。” 沈延青阴阳怪气道:“找我做甚,我又不是你未来的夫郎。” 邹元凡道:“表哥,我爹得到消息,大宗师不日就会到省城,快些招呼秦兄,我们一道出城好等候他老人家的大驾。” 院试的主考官是一省的学政,俗称大宗师。学政由中央朝廷钦命派驻各省,任期三年。 “消息可靠么?”沈延青忙放下书卷。 “表哥,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我爹。” 沈延青一想也是,邹老爷的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连忙通知了秦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搭上邹元凡的马车,三人急匆匆出了城。 第84章 酸儒 今日, 外省入南阳的驿站前人满为患,驿丞驿卒们捞着三年一回的油水,捧着粗陋的茶水, 笑得牙花子都龇了出来。 沈延青靠在一棵槐树上,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元凡, 大宗师几时来, 都在这耗两日了。” “应该就这两日, 表哥, 你耐心点。” “岸筠,这位大宗师出身不凡, 排场大些也是有的。”裴沅凑了过来。 裴家子弟也早得了消息,在此处迎候新任学政。 沈延青好奇,到底是何等出身,能让裴大公子说一句不凡,他哂笑问道:“这位学政难不成是皇亲?搞这么大阵仗。” 裴沅点了下头, 正色道:“不是皇亲,但也算国戚。这位南宫大宗师,名桓, 乃是太后胞弟之子, 英国公府的二爷, 世代簪缨, 累世官宦, 你说什么阵仗他使不得。” 沈延青一愣,没想到还真是皇亲国戚,算起来这位南宫学政与当今皇帝是正儿八经的表兄弟! 皇帝的表亲不应该在京城安享尊荣吗,怎么还外放做官, 还只是一方学政? “诶诶诶,快看,有人来了。” 沈延青掀起眼皮,遥遥一望,见是浩浩荡荡一队车马。 众人见到仪仗和官轿,蜂拥而上,掀起一阵尘土。 沈延青觉得这不就跟粉丝接机一样吗,根据自己的经验,除了从最开始就追并且回回不落的站姐,其他粉丝就算常来,除了个别让人印象深刻的,他是真记不清谁是谁。 得,白浪费了两天。 沈延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打道回府了。 两天没见老婆了,怪想的。 邹元凡见沈延青要走,忙上去拉住他:“表哥,学政要在驿站休息,咱们得趁此机会上去递文投帖,混个脸熟,就算进不了大宗师的跟前,跟他的亲随套套话也是好的。” 沈延青呵呵一笑,心道谁都不认识你,谁搭理你啊,何况人家还是皇亲国戚。 裴沅也踱过来说:“咱们还是去驿外守着吧,兴许大宗师会见人呢。” 沈延青笑道:“裴大公子,连你都要跟我们一起在外面蹲守了,大宗师还会见我们小小童生?” 裴沅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沈延青捞起包袱,挎在肩上,拍了拍裴沅的肩,“你六叔还在这儿,你跟着他兴许能凑个热闹,我夫郎还在家等我吃饭,我先撤了。” “岸筠等等我——”秦霄背着包袱,跟上了沈延青。 他们是坐邹家马车来的,现在邹元凡留在驿站外,他们只能步行回城。 夏日明媚,这会儿日头不算毒辣,两人沿着树荫走倒还算凉爽。 行了一阵,一片幽绿水池映入眼帘,池上生了一片莲,绿叶田田,粉白相间,甚是清爽可爱。 沈延青见花如见人,脑中霎时就浮现了云穗白里透粉的脸蛋,不禁弯起嘴角。 “岸筠,这莲生得好看,咱们采些回去吧。” “正有此意。” 两人脱了鞋袜,卷起袖子裤脚就下了池。 “岸筠,你做甚摘那莲叶。”秦霄疑惑道。 沈延青哼了一声,喊道:“晚上我家穗穗做荷叶蒸肉,你不许吃!”秦霄听了哈哈一笑,道:“好好好,你撅叶我采花,省时省力,什么都有了。” 两人边采边闹,清朗的笑声在池间林隙回荡。 突然,一道温润男声传来: “两位小兄弟,这莲开得正好,你们何故采撷,快些停手罢——” 沈延青抬头望去,是一个青衫羽扇的长须男人,他高声朝岸上喊道:“阁下,正是这花开得好才摘嘞——” “小兄弟,在下给你们些银两,你们莫摘这莲。”男人向他身后的高壮仆从伸出手,一个绣着金线的荷包便递了过来。 见男人穿着长衫,旁边的仆从还背着书箱,想来此人也是个读书人,沈延青淡淡一笑,与秦霄对视一眼,懒得搭理这腐儒。 那人见两个年轻人不听劝阻,脸色顿时青了,旁边的仆从见状厉声朝池中斥了几句。 沈秦二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把粉花绿叶一放,淌到了岸边。 秦霄不悦道:“阁下是何意,我们二人不过采花,何必纵仆辱骂我们。” 男人看清秦霄面容,微微一怔,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一番后才笑道:“小友瞧着斯文,又穿长衫,想来也是知书达理之人,难道不曾读过‘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秦霄笑道:“自然读过,我瞧阁下亦是读书人,想来也读过‘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男人没想到这后生这般伶牙俐齿,一时语塞。仆从见状,不客气地问:“你们两个书生,好好的不在学堂念书,到这荒郊野外摘花折叶做甚,难不成准备自甘下贱,转行做卖花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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