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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自己，陈海关上了门。 江觉还抱着自己的衣服，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的款式有些松散，再加上江觉骨架纤细，身上没多少肉，露出了整个锁骨和一截细白的小腿。 陈海瞥了一眼：“吹一下头发吧，免得感冒了。” 陈海给吹风机打开，递给江觉，自己走远在餐桌坐下。 江觉放下衣服，垂着头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响了三分多钟，江觉关掉吹风机，放在原位，然后又抱起自己的衣服，看着陈海。 意识到江觉吹完了头发正看着自己，陈海猛地一怔，这三分钟里他闲着没事盯着江觉，等噪音结束，才猛地回神。 太像了，除了说话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一时之间，什么替身，父债子偿啊什么的狗血戏码争先恐后地涌进陈海的天灵盖，激的他一哆嗦。 江觉看陈海半天没说话，开口问：“我今天，住在这里吗？” 陈海回过神，把脑袋里的东西抖空，摇摇头说：“陈总今天不回来，他不喜欢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住在这里，我订了餐，等会儿吃完了就送你回青延的公寓。” 江觉看着自己的衣服，手指在衣服上摩擦。 陈海跟江觉相处的时间快一年了，知道这孩子性格过于腼腆，经常神游在外，十次对话有八次都得不到回应。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没计较，起身把江觉拉到餐桌旁坐下，轻声细语道：“陈总今天临时有事，没办法回来，不是难为你的意思，等会我们先吃饭，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我送你回去，听清楚了吗？” 江觉没有立刻回答，很认真的盯着陈海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陈海松了一口气：“好，乖孩子！” 他常常被这单纯的眼神搞得不知所措，带孩子这种任务还是不适合他，特别是这种乖的要命但脑子不太好使的。 不，不能说脑子不好使，毕竟人家中考除了语文，没有短板。 —— 成萧宇又敲上了季瑞家的大门。 “嘿！我说你个鳖孙儿！还有胆子回来！看你爷爷我不给你俩毛栗子——” 季瑞在看到成萧宇的时候话语一顿，气势立刻弱了下来：“你又……干嘛？” 成萧宇才干没多久的身体再次湿透，宽松的裤腿沾满了泥点，他抄的近路，直接从花园中间走的。 这样看也还行，但成萧宇的表情却不同寻常，按季瑞的描述，那是黑里透红橙黄绿青蓝紫，明天一出太阳，他就得打配合扮演彩虹。 成萧宇蹬掉自己灌满水的球鞋，季瑞叼着磨牙棒赶紧拿出一双拖鞋，搁在成萧宇脚前，殷勤的好像说再理成萧宇就不姓季的人不是他季瑞一样。 “不是，兄弟，你咋啦？” …… “不会是你爸咳咳了吧？” ……成萧宇翻了个白眼：“借你吉言。” 季瑞立刻呸呸两声，不敢瞎说了，追到沙发上坐下：“不是，到底咋啦？还有啥事能搞得你这么狼狈？” 成萧宇靠着沙发，抹了一把脸，头向上仰着，这样一来，头发上的水就无法滴在眼睛里，但潮湿的感觉并没有减弱，反而因重力因素变得更为沉重。 “下雨了没带伞，淋了个小雨而已。” 季瑞朝外面看了看，扔出一块厚毛毯不出两秒就能整个湿透，能拧下来一盆水的样子。 “你管这叫小雨？” 成萧宇啧了一声，扔给季瑞一个抱枕，不耐烦道：“你管我。” 第94章 你的药 江觉换上陈海送来衣服，吃完饭，雨还是下的猛烈。 陈赭渊不在，地库没法打开，车子只能停在外面。 从房子走到车子的这段距离，即使打着伞，裤腿也免不了被淋湿。 上了车，江觉看见座位上一团褐色带着血腥味儿的布料，这才想起自己弄脏了成萧宇的衣服。 “嚯——把这个搞忘记了，你鼻子咋样啦？我这记性也真是的，咱们去趟医院看看吧？”陈海说着抓起那团血污，正要扔进车载垃圾袋里，却被江觉拽住了。 他目光坚毅，紧紧拽住那团布料：“不能丢！” 陈海看了看手里的衣服，解释道：“这衣服肯定是洗不干净了，回头给你送一件一模一样的，行不？” 江觉思考了一下，接着摇摇头：“是他的，他决定。” 陈海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指的是谁。他松开手，妥协了：“行行，那你自己留着问他吧。流这么多血，还是去趟医院保险点儿。”陈海说着启动了车子，没看见车后跟着一个人。 —— 成萧宇呆滞了二十来分钟，季瑞跟看猴似的围着成萧宇打转。 “你衣服哪儿去了？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裸奔的爱好呢？” …… “天都黑了你还不回去？不会要跟我睡吧？” …… “你是被你那小同桌给感染了？还是——” 沉默了许久的成萧宇终于抬头，朝季瑞投去一个“善意”的目光。 季瑞停止左右观光，在成萧宇旁边坐下：“你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 成萧宇闭眼。安静不过三秒，季瑞又开始发力：“到底咋啦？你一进一出的，弄的我难受啊！” 成萧宇：“你要是真的难受可以把舌头拿出来数数有多少红点。” ……季瑞：“丫的真不会说话，我正关心你呢！不识好歹赶紧滚！” 成萧宇罕见的听话，起身往外走。 季瑞见状也站起来：“不是你真走啊？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成萧宇没理人，继续走。 “不是大爷，你啥时候这么矫情了？” 矫情哥提着头盔，身材高大眼神狞厉，夜幕里活像一个刚砍完人头提着走的恶霸。 季瑞站在门口，看着成萧宇往前面的别墅区走，然后非常熟练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不是陈叔家的车？他什么时候跟陈叔走的这么近了？ 江觉正在仔细的叠着那团血污衣服，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哎呦我去，小成，你要上来倒是给我说一声啊，给你撞着了咋办啊？”陈海紧急刹车，回头教育成萧宇。 “抱歉，没注意。”成萧宇礼貌分场合，他裸着上半身，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打湿了屁股底下的真皮坐垫，直直的看着愣神的江觉。 下一秒，江觉被捏住下巴，抬起了头。 “！”正在倒车的陈海一下子坐直了。 成萧宇吩咐开车的陈海：“去医院。” 陈海下意识点头：“我正要带他去呢。”说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成萧宇已经收回了手，目视窗外。 车子在路上行驶，车内有些安静，陈海看了一眼后视镜，问：“江觉这鼻子怎么搞的啊？流那么多血！” 本来就沉默的后车厢更加安静，然后成萧宇开口：“我紧急刹车，撞的。” “我没事的。”江觉突然开口，车里另外两人一齐看向他，陈海因为开着车的缘故，视线只停留了两秒，而成萧宇这一盯就是一路。 害怕江觉晕车，陈海车开的又慢又稳，江觉旁边的车窗就算还飘着细雨也开着没关。 突然，一只手伸到江觉身侧，江觉浑身一抖，看向成萧宇。 成萧宇冷着脸，非常冷酷的升起江觉那边的车窗。 陈海正要阻止，他就把自己那边的车窗开到了最大。 陈海：好吧，还是你会照顾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没有骨折，只是外侧鼻软骨受到撞击，开了一点儿消炎药。 “这是药，一两天两次，一次三粒。”护士从窗口递出药，陈海正要伸手，东西就到了成萧宇手上。 陈海尴尬的朝护士笑了一下，发现小护士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成萧宇的胸腹看。 陈海掩唇轻咳了一声：“咳，那什么，小成啊，你冷不冷啊？” 成萧宇把药装进塑料袋，瞥了一眼道：“不冷。” 陈海尴尬的笑了一下，决定不管那么多了：“那走吧，我送你回去，都快十二点了，你们明天还上学呢。” 成萧宇看了一眼江觉，江觉一直盯着成萧宇，视线相撞，成萧宇移开目光。 我心虚个什么劲啊？成萧宇后知后觉的时候自己已经坐上陈海的车了。 “江觉，到了。” 江觉有些瞌睡，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自己正歪在成萧宇肩上。 江觉缓缓起身，对着成萧宇道：“好的，谢谢。” 成萧宇没说话，把药捏在手里。 江觉等了一下，见成萧宇不动，于是开口：“我的药。” 成萧宇这次动了，但还是没把药给江觉。 ？在前排围观的陈海百般不解，难不成是成萧宇跟江觉坐久了也染上听不懂人话的毛病了？ 成萧宇终于出手，带着一股复杂的怨气：“给你。” 陈海不明白，江觉没察觉。 看着江觉进了单元楼，陈海看向成萧宇：“我送你回家？还是……” 成萧宇跟家里的关系他多少是了解一些的，这么晚了也不见人打电话来催，多半是家里没人。 成萧宇收回目光，把空出来的手放在裤兜里，漫不经心道：“麻烦了。” 陈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客气道：“不麻烦。” 江觉拎着药，刷开门禁卡，不太熟练的摁下十一楼。 “叮——”“砰——”门开的声音和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一齐钻进江觉耳朵里。 黑暗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期间夹杂着若隐若无的木头薄荷味儿。江觉站在门口，手紧紧扣住门把手上，如果不是看清了屋里的人，下一秒就能扭头跑掉。 陈赭渊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盯着江觉的脸，缓缓露出一抹笑，那笑容看上去并不友好，反而让人觉得害怕。 陈赭渊越过地上的玻璃残渣，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江觉。 “陈叔叔。” 正在前进的男人猛然停住，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啊，江觉啊，抱歉，叔叔喝的有点儿多，忘了现在，时你住在这儿了。”陈赭渊捂着额头，靠在最近的墙上。 江觉渐渐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把灯打开吧，地上有碎玻璃。” 江觉松开门把手，但没把门关上，灯开的瞬间，智能门锁发出刺耳的警报，江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药掉在地上。 “把门关上。”陈赭渊掏出一支烟，只是含在嘴里，没有点燃。 江觉赶紧把药捡起来，然后把门关上。 陈赭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而江觉理解能力不高，表达能力有限，在这沉默的十几秒里，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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