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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宗政禹握住黍离冰冷的手掌，心脏收缩得发疼。小禾苗的伤在恢复，可他的恶梦还没消失，时不时梦魇。本想找心理医生来给他开解，小禾苗却拒绝了。 黍离死死攥住宗政禹宽厚的手掌，恶梦让他控制不住大喘气，这动作直接拉扯到他的五脏六腑，痛得几欲昏厥。不得不死咬着牙关，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轻轻呼吸，放松，没事的。”宗政禹眼眸内，全是心痛。捧着他脸庞轻声哄着。 黍离一套动作下来，力气耗尽，冷汗打湿了衣襟。 宗政禹见他出汗，不敢再在外面吹风，把人带回病房。 医生很快过来，给黍离做了详细的检查。 “情绪得缓住，不能大起大落，对恢复无益。”医生柔声交代，声音不敢高半度。这一周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对阁下大声，最多被淡淡扫一眼，对小先生大声，怕不是会被大卸八块。 当然，死不了，阁下会让人把他再拼回来。 直觉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抱歉。”黍离呐呐道。 “不，没关系，都是科恩的错。”医生的求生欲在阁下目光没扫过来前，立即与小先生站在同一阵营。 黍离疲惫一笑，微微发困。 “得把汗擦干，衣服换了再睡。”医生提醒。 黍离闻言，想到这一周来偶尔发生的情景，脸颊瞬间发烫。 * “不是说半个小时吗？阁下又被什么拌住脚了？” 偌大的会议室内，坐着约二十人，听到卫兵过来的报告，不少人窃窃私语。 “少有的情况，阁下一向准时。” “说起来，这一周你们见过科恩吗？” “不是说他在给阁下办事吗？” 各种讨论声响起，只有坐在会议桌前几位，一直沉默不语。 “叶岚，你说，01是不是在这里？” “怎么可能。” “我查过了。那个被科恩手下抢走的小孩就是01家的小孩。网上传言，01断掉直播前曾说过‘科恩’两字。可视频被删了，是你删的？”白崇威偏过头，低声问叶岚。 “科恩是军阀排行榜第六的人，01怎么会跟他有牵扯。”叶岚继续嘴硬。一周前，她接到裴副官的通讯，是真被惊到了，她没想到01竟然跟阁下有这样的交情。 但无论白崇威知道不知道，她都不能泄露半分。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见见黍离和小蝶。 “如果不是01，你怎么会用两条星系资源跟我换封锁领空。”白崇威咬牙，这女人真当他蠢货？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个被抢走的小孩是01家的小孩，是事发后，看到网上的传言才去查，一查吓一跳。 叶岚看向白崇威。 “我知道01跟阁下的关系。”白崇威低吼道。吼声中，带出自己都没觉察的恐惧。 叶岚闻言，震惊看着白崇威。
第60章 人类有他，很幸运。 会议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还有几分轻松讨论的低语渐渐沉寂下去，气氛逐渐凝固，带上紧张。 十分钟，二十分钟…… 阁下还没现身，这对于绝对守时的阁下来说，极不寻常。 “聂少帅，有消息吗？”坐在首席之下右手边的男人坐在轮椅上，长相极其斯文，戴着金线眼镜，比起军阀，气质更似一位学者。 “没有。”聂知樾冷淡道。 “呵，你知道我问什么？”白娄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首席背后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驻地军营。身着黑战甲的长离禁军，步伐铿锵在操练。这可是二十年没出任务的亲卫，加上争夺战的地址突然变更，科恩莫名的消失。他就不信聂知樾没发现异样，更不相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聂知樾依旧面无表情。 两人的对话引来其他元帅的目光，见两人停下没再说话，有人收回目光。有人紧张地端起水杯，紧张抿了一口。 白崇威与叶岚对话后，心底越发不安，叶岚的否认并没打消他疑虑。反而便一根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发痛发痒。 就在气氛压抑到几乎令人窒息时，会议室那扇沉重的大门终于无声滑开。 宗政禹迈步而入。 一身黑色军装，肩章上的星辰冷硬夺目。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刚才的延迟从未发生。只是他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加冰寒，每一步都像踩有所有人紧崩的神经上，让心虚之人，控制不住冷汗直冒。 座位上的元帅们纷纷起身，以示敬意。 宗政禹走向首席，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终的威压：“久等了，处理一点私事。” 宗政禹落座，其他人才依序坐下。 宗政禹：“此次会议主要商讨三点，确定[资源战]抽签时间，确认战场，最低战筹数量。” 宗政禹话落，各元帅面前出现人类领土星域图，上面标着各元帅管辖的星系及资源星。居民星系，非居民星系。 这场会议推进的非常快，首先是抽签时间，确认在三日后。赛事则在两个月后开启。 战场定在边境星系“碎星海”。这片区域远离居民星，布满各种小行星，非常适合。安保由宗政禹军团负责。往届都是挑两位元帅坐镇，一是保护居民安全，二是为防止外星文明趁机入侵。这次宗政禹出面，相当于所有元帅都将进入“赛场”。 最低战筹，C级三条资源星系，B级七条资源星系，A级十条资源星系。 个人若喜欢，可往上叠加。 会议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决定下所有事。 宗政禹：“各位还有其他议题吗？” 话落，刚还有点燥动的空气瞬间冻结。 不少人目光落到了缺席的科恩位置上。 “阁下，关贸监察总暑换届就在最近，资源战就要开启，在这之前是不是确定人选比较好？据闻，阁下此前属意白崇威元帅接管总署？白元帅能力出众，我们认为应尽快落实此项任命。”萨鲁元帅说完，座落在后面的几位元帅纷纷出场附和，言辞恳切，仿佛一切都为大局考量。 “是啊，阁下，白元帅确实是最佳人选。” “关贸总署位置重要，等争夺战开始，怕会耽误。” 白崇威突然被架上来，脸色一变，暗骂一声。01从他星球被带走，科恩消失…… 桩桩件件，他现在只想低调隐身，根本不想让阁下记起他，更不敢去想总署的位置。 白崇威连忙站起来，推辞：“阁下，诸位和萨鲁元帅过誉了，我才疏学浅，连会计证都没有，管不了关贸部署……” “白元帅说笑了，让你管总署，又不是让你算帐。”萨鲁元帅没想到白崇威会推辞，打断他的话。科恩突然联系不上，白崇威向来与科恩交好，食品驿站的事，他们不相信白崇威没参与，否则以往贪下的那些营养剂是怎么被运出境的？他们以前装瞎，不代表他们蠢。现在出问题了，白崇威还想全身而退吗？ 白崇威：“我……” “对啊，白元帅就接下吧！”另一位元帅暗暗咬牙，他们铁了心要把白崇威推上去，拉他们一把。 宗政禹静静看着这场闹剧，手指在光洁的桌面轻叩两下，乱糟糟的声音截然而止。他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额角渗汗的白崇威身上，淡淡道：“此项提议，驳回。” “阁下，为何？”萨鲁脸色一僵，努力压下自己的慌乱。 “我自有安排。”宗政禹没想解释，问，“还有议题吗？” “阁下，科恩元帅，怎么不见他？”萨鲁没能把白崇威推上去，硬着头皮再次问道。 “我有些事得他去处理，很快你们就能看到他了。”宗政禹语气淡漠，目光再次扫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表示没有议题了。 宗政禹宣布散会，离开会议室。 “嘭！” 白崇威突然暴起，一把掐住萨鲁的脖子，其他人一见，纷纷上前劝阻。 “阁下还是那么独断专行，他决定的事，连解释都不会给。”白娄笑看向聂知樾。 “你可以当着阁下的面说。”聂知樾起身，转身离开。 宗政禹回到病房里，黍离正仰头眯着眼，手按在眼睛上揉，小蝶跪在床上，小嘴对着黍离眼睛远距离吹啊吹，也不知道能不能吹到。 “怎么了？”宗政禹快步走近。 “头发要谋杀哥哥的眼睛。”小蝶气愤道。 “哈哈！”黍离忍不住笑起来，倒吸口气，扯到五脏六腑了。 “别笑。”宗政禹捏着黍离的手拿开，动作轻柔地抚过他额头，把柔软的刘海掀起来，缓缓俯下身，细看黍离的眼睛，有点发红。 黍离在宗政禹压过来的瞬间，呼吸一滞，紧张得脚指都蜷起来，细若游丝道：“没，没事的。” “我找人来帮你把刘海剪短些。”宗政禹手放在黍离额头上没动，避免头发再次刺到眼睛。 “不用这么麻烦，拿剪子我自己剪两刀就行。”黍离说。他以前也会自己修两下，挺简单的。 “你胳膊能举高，我就应你。”宗政禹看着黍离，目光专注。 黍离闻言，当即就要举，却不到一半，扯到了。痛得手掉下来，被宗政禹接住。 “让你嘴硬。”宗政禹轻笑，修长的手指在黍离额头点两下，动作亲昵。 小蝶坐在一旁，眨着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宗政禹。 “我给你剪。”宗政禹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吩咐一直杵在角落的智能机器人去拿剪子。 银色剪子很快拿过，小小地，放在宗政禹大手上，显得有点秀气了。 黍离忍不住弯了眼角，问：“你会吗？” “试试。”宗政禹非常自信。坐到床沿边，把薄毯子裹在黍离胸前，“闭眼。” 黍离听话把眼睛闭上，感受着温热的指尖擦过皮肤，引起细微战栗，让人忍不住追逐。 “怎么了？”宗政禹发现黍离脸颊发红，轻声问。 “没事。”黍离暗暗呼口气，自被打伤清醒后，他身体的温度一直没恢复。身上总是冰冰凉凉地，对于温暖的东西，总忍不住逐取，理智又让他忍不住抗拒。 宗政禹目光落在黍离俊美的脸庞上，想到那本书中的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郞艳独绝，世无其二”。他容貌的美与现在的人完全不同，带着古韵，精致清贵。 看久了，让人心跳加速。 “不剪吗？”小蝶看他们，一个闭着眼，一个拿着剪刀发呆，忍不住开声。 “剪！”宗政禹回神，注意力放回黍离的头发，小心翼翼将过长的部分剪下。 “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宗政禹动作细致又专注，很快便差不多了，拿梳子梳两下，沉默。 “哈哈哈哈，哥哥，哈哈哈……”小蝶指着黍离那像被狗啃似的刘海，捂着胆子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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