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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帝听完祝余的话,道:“转不过弯?怕是舍不得那些好处吧。” 他当然也知道京中有些人,购置大量炭火,只待入冬后高价卖出。 没成想太子推广蜂窝煤,修建热室,眼看这些炭火要砸在手里,断了他们发财的路子,不闹一场,怎会善罢甘休。 “这背后之人,你可有头绪了?” 祝余垂眸迟疑片刻,“儿子心中有一些头绪。” “儿子在筹备热室事宜时,听闻京郊附近的几处煤炭窑,皆归京中几位皇亲名下。” “成安伯,怀恭伯,还有一些远支宗亲。”祝余缓缓数来,这些人都与四皇子母妃一脉血缘相近,其中的那位成安伯就是四皇子的舅舅,“这些皇亲手握京郊半数炭窑,往年冬日皆是他们与城中炭商勾结,哄抬炭价,牟取暴利。” 显而易见,宫门处静坐的大臣,背后都有这些皇亲撑腰。 细细捋来,能发现那三四位死硬的大臣,或是与这些皇亲有姻亲,或是宗族子弟依附于这些人,利益纠缠,早已是盘根错节为一体,必是不肯轻易松口。 这些人,乾武帝其实早有察觉,只是碍于宗亲情面;二来京城炭价虽高,那群人行事却知轻重,炭价都在百姓承受范围之内,未酿出民怨沸腾之事,便暂且按下了深究的心思。 这份纵容,真让他们觉得京中的炭都属他们管辖。如今竟借着弹劾热室的由头,勾结朝臣,构陷储君。说到底还是太子督办热室深得民心,又有四皇子在旁暗戳,想借由此事挫一挫太子的威望,顺带保住自己的敛财门路。 “那群人,还真忘了分寸。” “既然如此,便先从成安伯入手,宗人府即刻彻查,成安伯、怀恭伯及涉案远支宗亲,所有家产尽数查抄,炭窑收归官营,交由工部统一规整。那几位死硬坐在宫门口的大臣,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理,审出多少牵扯,便办多少,绝不姑息。” 顿了顿,乾武帝又道:“四皇子那边,朕自会去敲打。总归他活得不长,你无需顾忌。” 若是放在前些年,这种事乾武帝不会伸手替太子处理,反而乐见太子经这事磨炼一二。 但乾武帝得知自己活着的年月不多了,祝余又是他认定的太子,不想祝余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祝余躬身拱手,“儿子知道。” 待这事了,乾武帝将手中这份从大戎来的情报递给祝余。 祝余伸手接过,细细阅览。 “大戎已经按预想一样,乱了起来。” “二王子纳穆济的势力被打压得厉害,折损大半,这纳穆济倒藏得住气,按兵不动。三王子和四王子那点结盟的情义,也因分夺纳穆济旧部起了嫌隙,互相掣肘。” 祝余添了一句,“更妙的是,那位不露圭角的大王子也趁乱插了手,暗中收拢了不少草原散部,如今成了一方势力,大戎汗庭这下算是三足鼎立,乱成了一锅粥。” 三角形好啊,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乾武帝和祝余对着舆图和密报,调整对戎的策略,从边境布防,榷场再到对大戎诸王的制衡之术,一一敲定章程。 日头西沉,晚膳也送来了。 敲定得差不多了,杨公公轻步入内,躬身禀道晚膳已备妥。乾武帝抬手按按眉心,收起案上的文书,站起身道:“先不说了,随朕用膳去。” 【鱼鱼陛下,最近好久没见了。】 【统儿,你看鱼鱼陛下是不是又长高了。】 祝余听见卫昭的话,身形顿了顿,他本来就一直在长高,你只是太久没见过了。 冬季来了,卫昭又在探索让她又爱又恨的冬季蔬菜计划。 【统儿,你说我今年的蔬菜能长成功吗?统儿,你说句话啊,用你的数据分析一下。】 系统无情拒绝,【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此功能。】 卫昭委屈了,【为什么别的系统能让宿主飞天遁地,你什么都不能做。】 【宿主,本系统是正规出产,不是那些劣质盗版系统。如果宿主需要,本系统可以更换为学习系统。请问宿主是否需要。】 卫昭怂了,连忙拒绝,【不需要,不需要啊。】 卫昭知道学习系统的功能是什么,就是规划宿主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如果完不成是有轻微惩罚,比如电击之类的疼痛处罚,还有一定概率进入系统的无限时间。 能让人学到不知今昔是何年。 每周系统还会出一套试卷,总结宿主一周所学,不及格就大发了。 保证让宿主欲生欲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如果在高中,她会很需要这个系统,但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卫昭对着系统感叹,【统儿,如果我回去了,你能更换为明君系统,绑定鱼鱼陛下吗?让鱼鱼陛下比起他原历史线的功绩再上一层楼】 祝余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宿主,系统暂时没有绑定历史人物的功能。】 乾武帝倒是饶有兴趣,听到系统无法绑定,心中还一些遗憾。 祝余庆幸地呼出一口气,卫昭太可怕了。 【可恶,我今天跟姨婆卖惨,软磨硬泡,希望她将剩下的梅花糕偷偷留给我,结果等我回来才知道鱼鱼陛下下令将那些点心果子都给端走了。】 【我好不容易搞定的姨婆啊,原以为回到尚食局就能吃到了,结果做好的点心飞了。】 【鱼鱼陛下端走的那可是十几个人的量啊。】 尚食局每天的食物都是会做多点的,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就能分给宫人,以示优待。 卫昭见今日做梅花糕了,眼睛都亮了。 梅花糕可好吃了,正合卫昭的口味,但是做法复杂,尚食局也不常做,主要是宫中的贵人都有各自所喜爱的点心口味。 【后面我一探听,才知道鱼鱼陛下派人端到宫门口去了。】 祝余听着也有些心虚。 他也才知道今日宫门口大臣静坐一事,没来得及叫尚食局多做些。后来那些点心,静坐的大臣都没怎么动过,祝余直接派人将这些点心送到诸位大臣的府中。 旁人看来是太子赞赏他们敢于劝诫,这些大臣就知道,太子实在警示他们。 所以那些点心,一点都没留。 【鱼鱼陛下对待这些大臣还是这样温柔。】 要是让今日静坐的大臣听到卫昭的感叹,必定是一人一唾沫,这是温柔吗,这不明晃晃的威胁。 冲着让他们身败名裂来的。 他们都已经想到,今日之事传出去,跑得快的,再运作一番还能得到忧心百姓的名声,要是跑得但凡慢了点,家族中还运作不好,就是妥妥的一个奸臣。 史官的笔在他们看来就是悬在他们剑。 还有太子今天带来的勋贵子弟,暗地里还指不定骂他们软脚虾。 太子叫人带来的毡帐,火炉,他们就不想说了。 他们在雪天静坐,为得就是在众人面前卖惨,对比出太子不恤民生,独断专横,结果他们身处毡帐中,他们移到哪,毡帐就搬到哪,这样外面的人如何能通过毡帐看他们。 祝余这一手属实是将大臣们整不会了。 【鱼鱼陛下就是这样,大臣要以头触柱,鱼鱼陛下就下令让柱子上包得厚厚,指定让这位大臣撞不死。大臣要跪地不起,鱼鱼陛下就让人在大臣的膝下安个跪垫,好笑的是在大臣面前摆着送子娘娘,更绝的是,这位大臣确实是多年来没有子嗣,用尽了所有办法都生不出孩子。但他的发妻与他和离后,再嫁不过两年就生出了一个胖小子。这下大家都明白了,不是他妻子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杀人诛心啊。】 【这位大臣要绝食明志,这下更简单了,直接下旨让这位大臣吃饭,敢不吃就是违抗君命。】 【一时之间阻止了多少死谏。】
第119章 头发秃,心眼毒 死谏就是这么容易解决, 动不动把死挂在嘴上,听着就来气。 还有那句“臣不知该说不该说。” 欲拒还迎,不知道就别说, 憋死他。 【鱼鱼陛下和大臣们真的是对抗路君臣,众所周知, 文臣骂人都喜欢各种阴阳怪气, 转着弯的骂。】 【如果我没听别人讲解,我还以为这些是夸鱼鱼陛下的。】 【但鱼鱼陛下为人就直白多了, 听到臣子阴阳怪气,还装作听不懂, 受之无愧地接受臣子的夸奖, 这可是把这些臣子气得够呛。】 乾武帝侧头瞥了身旁埋头用膳的太子,好奇太子是做了什么, “感化”了这些个文官。 【官员给鱼鱼陛下说祖宗之法不可轻变, 虽有微瑕,却也稳妥。鱼鱼陛下立刻反应过来,爱卿也认同旧制有瑕, 知音啊,咱们现在就补全旧制吧,就从这条入手。后来臣子们都不怎么说祖宗之法,生怕鱼鱼陛下回应一句, 爱卿是认为这条旧制也有问题吗?】 【官员说新政虽善, 但百姓未必能解圣意。鱼鱼陛下点头赞同,爱卿说得对啊,朕准了,即日起,便让你亲自向百姓解释新政的好处, 分君之忧。】 【后面官员实在是遭不住了,换种说法,劝说让鱼鱼陛下注重龙体,不宜过度操劳。转头鱼鱼陛下丢了一大堆杂事给那个臣子,包管让这位臣子一心担忧自己会不会小命危矣了。】 【总得说来,鱼鱼陛下只挑自己爱听的。】 乾武帝想到那些文官背后气得跳脚的样子就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他都不知道碰过这些个臣子的多少软钉子了。 如今竟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文臣也不甘示弱,他们后来吃过几次亏后,大宣朝堂上说话就直白多了,直接上来起手就是,“臣认为不妥”,也不扯什么祖宗之法,圣人之言了。反而衬得武将们有些端着了。】 【这谁敢想象,打一仗回来,自己话里藏刀,苦口蛇心的文官同僚突然变得泼辣无比,再也不说什么圣人言了。】 【他们是真怕鱼鱼陛下反问一句,你觉得这段话是有何处要补缺的?】 【后来鱼鱼陛下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大臣进化了,自己不好在他们哪占到便宜了,表示深感遗憾。他也只能跟随潮流,不掩饰了,直接在朝会上激情开麦,那些个惹他的大臣点明骂,而且还是戳心窝子的骂。】 【鱼鱼陛下表示,这是另一种爽法。私下还惋惜,如果不是顾念着君臣之谊,他的攻击力还能更强。】 【大臣的噩梦加强了。】 祝余摇摇头,这些大臣还是太脆弱了,怎么就不坚守自己作为文化人的素养呢。 这个时候,他们反而学会变通了。 【而且鱼鱼陛下还玩扫射。】 【我记忆深刻的是,鱼鱼陛下在朝会公然嘲讽大臣,“头发秃,心眼毒。”】 【鱼鱼陛下的攻击力,我是表示赞赏的,毕竟他连自己都骂进去了。那些秃头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鱼鱼陛下攻击到了。这句话,还成为了民间骂人的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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