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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一次。 为了钱，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再次将他推入火坑。 “这还真是……”老马在一旁看着，发出嘲讽的嗤笑，“摊上这么一家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了。 许杭脸上那恐惧、无助、难以置信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许亮、许母都愣了一下。 老马则一脸谄媚，“许先生，我演得怎么样？” “还不错，把人带上来吧！” 老马会意，立马对手下吩咐。 很快，他拖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满脸惊恐和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客厅中央。 那男人一看到许杭，宛如见到了索命阎王，也顾不得嘴里塞着东西，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呜呜”的哀求声，拼命朝着许杭的方向磕头。 许母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狼狈不堪的男人，一脸茫然。 这人是谁？为什么这么怕许杭？ 许亮则是一脸惊恐，他可太认识这个人了——刀疤。 当初就是他联合刀疤设局，把许杭骗到赵羿的包厢。 他不理解刀疤为什么对着许杭磕头求饶，那恐惧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刀疤。 许亮浑身发冷，脑子一片混乱，他想不通，不过是失忆了的许杭，怎么会让刀疤怕成这样？ 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杭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刀疤，还认得我吗？” 刀疤听到许杭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拼命点头。 老马识趣的拿掉刀疤嘴里的东西。 刀疤立马求饶：“许先生……许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饶了我吧……” 许母彻底傻了，下意识拉了拉许亮的衣袖。 许亮此时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许杭……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股寒意，从许亮和许母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们看着许杭那平静得可怕的侧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许杭没理会刀疤的求饶，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已经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许亮母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彻底的、看死物般的冰冷。 “现在，”许杭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响起，“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疤求饶声和许亮母子牙齿打颤的哆嗦声。 许杭站在那里，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昧的阴影。 他明明什么过激的动作都没做，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和漠然，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见惯了风浪的老马，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悄然爬升。 配合着那张漂亮得过分、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可怕。 “算……算账？”许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你什么意思？我们……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刚才……刚才妈和我也是没办法，我们是被逼的……” “一家人？”许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是啊，一家人。” “为了钱，把儿子、把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卖掉的一家人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许母那张写满恐惧和心虚的脸上。 “许太太，我记得没错的话，十五岁养父去世。从高中开始，家里的开销，你的药费，许亮的学费、生活费、名牌衣服、最新款的手机……是靠谁在撑着？是靠我在餐厅洗盘子端菜，是靠我熬夜做家教，是靠我拿命拼来的奖学金，对吗？” 这些事许杭虽然不记得，但是很好查。 “暗城大学的学费不便宜，我每天打三份工，累到在图书馆睡着被管理员赶出来。许亮那时候在干什么？在跟狐朋狗友泡吧，在炫耀他新买的球鞋？” 许母嘴唇翕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灰败。 许杭的目光转向许亮：“还有你，我的好弟弟。我出事前最后一次见你，你跟我说，有人介绍了个轻松的兼职，只是陪人喝杯酒，报酬丰厚。我信了，结果呢？ 结果，那杯酒的代价，是我被送到赵羿的包厢接受惨无人道的折磨，真正的许杭在进入包厢的那刻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也仅仅只是还活着而已。” 这些话，当着这对始作俑者的面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让他们死得明白，也为了彻底斩断原主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不甘。 许亮和许母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 “我……我们不知道……哥，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许亮痛哭流涕，拼命摇头，“是刀疤！是刀疤骗我的！他说只是陪酒……” “不知道？”许杭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收钱的时候，怎么不问清楚？失踪半年，怎么不问我生死？拿着卖我的钱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良心难安？刚才，为了八十万，毫不犹豫地再次同意把我抵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死活？” 他每问一句，许亮和许母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我不是圣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许杭的声音冷了下去，“养育之恩，这些年我当牛做马，早已还清。甚至，远远超出了。我给了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就在刚才。” 他指了指老马，又指了指自己。 “可你们，又一次，选择了把我推出去。” 许亮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不……哥，我刚只是吓到了，一时猪油蒙了心，你看你现在……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看起来过得很好！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刀疤这么怕你？老马也听你的？”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从刀疤出现起就盘旋在脑海的问题。 眼前的许杭，气质、手段、气场，和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读书打工的哥哥判若两人。 许杭看着他眼中那点可笑的、企图攀附的希冀，觉得无比讽刺。 “我的身份？”许杭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然后，他对着许亮，露出一个堪称“温柔”却让许亮瞬间血液冻结的笑容。 “托你的福，我现在……是赵羿身边的人。” 赵羿！ 这个名字犹如最恐怖的魔咒，让许亮和许母差点魂飞魄散。 那个他们只是听说就吓得夜不能寐的暗城阎王！ 许杭……竟然成了赵羿的人？！ 难怪……难怪刀疤怕成这样，难怪老马对他毕恭毕敬。
第83章 谁也别想逃 许亮在极度的恐惧中，脑子竟然灵光一闪，语出惊人：“既然如此……你、你现在这么威风，你该感谢我啊！没有我当时……引荐，你有现在的地位吗？你能攀上赵羿吗？” 这话无耻到了极点，连一旁的老马和他的手下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许杭却像是真的被他说动了，笑容更深了些。 “是啊……”他拖长了语调，缓步走到许亮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充满恐惧和一丝癫狂希冀的眼睛，“我可真得……好好感谢你。” 话落，许杭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滑落到掌心。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深深扎进了许亮的左肩。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这一刀，”许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感谢你，帮我引荐，让我认识了赵羿。” 他手腕一转，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花，又在许亮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再次狠狠扎下。 “噗嗤！” 这一次是右肩。 “这一刀，感谢你，拿着卖我的钱，换了新手机，买了名牌衣服，过得那么逍遥。” “许杭！你这个畜生！你住手！他是你弟弟啊！” 许母看到儿子被连捅两刀，鲜血直流，发出凄厉的尖叫，扑过来想要阻止。 许杭看都没看她，反手一肘击在她腹部，力道不轻，许母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许杭拔出匕首，血顺着刀刃滴落。 他转过身，看向痛得几乎昏厥、眼神怨毒的许亮，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许母。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特别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哦，对了，”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你心疼了？谁让他是你的宝贝儿子呢。” 他走到许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就……你替他承担了吧。” 话罢，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许母的大腿。 “啊——！！！” 比许亮刚才更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许母痛得几乎晕死过去，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裤腿。 “妈！！” 许亮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许杭一脚踩在胸口，动弹不得。 “许杭！你这个白眼狼！疯子！你会遭报应的！” 许亮嘶吼着，眼中充满了仇恨和绝望。 许杭踩着他的胸口，微微俯身，那张沾了零星血点、却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绽开一个冰冷到灿烂的笑容。 “是啊，”他轻声说，好似恶魔低语，“现在，狼回来复仇了。”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刀疤，早已吓得失禁，缩在角落里发抖。 他最近早就听说了赵羿身边那位手段狠辣、成长惊人的“许先生”的名号，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就是当初自己亲手送到赵羿包厢里的那个怯懦小子。 又亲眼看到许杭眼睛都不眨地、一刀一刀捅向自己的养母和弟弟，那份狠绝和冷酷，让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学生，这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淬炼出了钢牙利爪的凶兽。 他想求饶，想坦白，想撇清关系，可喉咙又被堵住了。 许杭终于将目光转向他。 那双刚刚还充满杀意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接着，许杭抬起手，将沾血的食指轻轻竖在自己唇前。 “嘘——” 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轻柔的音节。 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慑力。 刀疤瞬间噤声，连呜咽都不敢再发出，只能用极度恐惧的眼神望着许杭。 “别急，”许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却让刀疤如坠冰窟，“很快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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