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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主子到底想说这幅画中的公子像谁? 裴渊过了约莫一刻钟才放下手中的画像,略微有些失望,摆手示意仆从退下。 原来旁人并不能看出来吗?难道,这次是他多想了…… 那仆从即将退出帘子的一瞬间,忽而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像,殿下,您刚才做的画,确实很像!” 裴渊站起身,激动之余撞倒了砚台,墨水四溅而出,衣袍下摆一片狼藉。他一个箭步跨过矮桌,抓住仆从的衣襟。 “说,像谁?” 仆从战战兢兢:“像极了,方才跟在世子身边的暗卫影四!” 裴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幽深眸子处隐含笑意。 “裴苏啊裴苏,世子的位置,你怕是坐不住了!” 如此大胆的话语,仆从听着胆战心惊。但还好,这一劫算是度过了。七王子摆手命他退下。 空无一人,裴渊的笑意再挡不住。 他画的,是曾经在宫中看到过的一幅画像。画师是从华国掳来的名家,画中人,则是华国世子——江令舟! 那时他才十二岁,却对画像中的人过目不忘。母亲李夫人看他心心念念想着那张画,连吃饭睡觉都惦记着,几天的工夫消瘦不少。心疼之下,开口从父王那里讨来了这幅画。 画像就挂在他宫中寝殿里,日夜相对,怎么会忘记。 看到裴苏身边新收暗卫眼睛的第一眼,裴渊就想起了这幅画。 “已经坠亡的华国世子……成了裴苏身边的暗卫……”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这次秋日围猎,私自锻造兵器的三哥,犯下欺君之罪的六哥,通通一网打尽! 世子府,有些热闹。 府门前,老管家上前。 “世子,宫中来人了。” 江令舟耳朵一动,宫中来人?多半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秋日围猎,糊涂燕君想起了自己还有个能干儿子。 裴苏下马:“小四跟我一同去见人。” 江令舟不情不愿,将手中的水果交给老管家。 “管家大叔,这些都是很贵的,要好好保管。放在通风的阴凉的地方……” 不行,江令舟抬头看了眼太阳。这日头还烈着呢,荔枝可能还放得住,那几串葡萄,饱满到有几颗都开始爆皮了,还是赶紧吃了的好。 他又添了一句。 “影一影二影三要是在,就给他们吃吧。您,您要是想吃也可以摘几个吃吃……” 心在滴血,但也是最好的办法了。江令舟动作飞快,摘下几颗揣进兜里,赶紧跑过去跟在裴苏身后。 管家捋捋胡子,点头。 不错,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关爱老人。 东苑等候着的,是宫中太监总管张数。裴苏对他挺客气的,江令舟自然也跟在后头行礼。 张数眼神一扫,看到那个做工精巧的鎏金狐狸面的时候一顿,心说一别数年,世子殿下还是如往昔一样,对手下所有人都很大方。 他从袖笼中取出折子,交给裴苏。 “世子殿下,这是燕君托我给您带的。” 张数凑近了些,轻声:“燕君还是很关心您的,他想问问,您的身体如今可曾好些?” 江令舟在边上撇撇嘴,什么关心? 这个燕君,忌惮自己的亲生儿子到了一种魔怔的地步。一个好好的立了天大战功回来的世子,居然就这么被剥夺了兵权,一连快两个月都不让他上朝。 这事儿说出去还有天理吗? 被前线的将士们知道了,还有哪个敢为他拼命? 腹诽的时候,江令舟全然忘记了,裴苏立下的最大功劳之一,是打下了华国三座城池,逼迫华国君王将自己的世子——也就是他,送到燕国为质。这才造成了他目前的悲惨处境。 额,江令舟摇头。 就算是这样吧…… 总之两国的君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摇什么头?”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令舟吓了一跳,退后半步,发现周围已经没有旁人了。 “张公公走了?” “走了。” 江令舟很自然地跟在裴苏后头进了书房。 “他刚才问你的病好了没,你怎么说的呀?” 裴苏抬眸:“还能怎么说?父王的眼线并不比我那几个兄弟少。我这几日出府去马场,他定是知道的。自然是身体已经大好,能够参加秋日围猎了。” 江令舟点头,心思已经飞到了刚才那几串葡萄几筐荔枝上头。 “那没什么事我先撤了?” 裴苏皱眉,没事怎么就能撤?休假已经结束,暗卫的职责就是时刻守候。哪怕现在……裴苏瞥了眼窗外,走廊那头的草丛隐约有些动静,那人来了。 他沉下声:“影四,今日由你值守,去那边。” 江令舟顺着视线看过去,院中大树,枝条摇曳着,似乎是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呼,千辛万苦弄回来的水果,算是跟他说拜拜了。 江令舟生气。 一气之下,他是从窗户飞出去。 “噼里啪啦”好大一声响,飞到树上的时候,叶子“哗啦啦”掉下一大堆。刚筑好巢的鸟蛋“吧唧”掉落一个。 又过了两三秒,院中才安静下来。 裴苏无奈,抽动下嘴角。 “行了吧,笑话看够了,出来吧。” 第90章 不要靠得他这么近 有门不走,明明是上门的客人,非要从窗户里爬进来的,除了乔洛还有谁。 扇子“啪”打开,掩住笑弯了的唇,掩不住笑意满满的眼睛。 “世子殿下,你身边这个小暗卫,这脾气大的呐……” “行了,你今日来若是没有正事,就请回去吧。” 裴苏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乔洛这人不正经惯了,从他口中就别想听到什么好话。不过说的虽是让他回去,裴苏手上动作不停,倒了杯茶水推过去。 不正经是一回事,乔洛今天突然造访,多半是收了宫中的消息而来。 果真,乔洛收起折扇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我肯定是有正事才过来的呀,你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偷摸着过来,一路甩掉了多少尾巴。你看看我这身新衣裳下摆,你看……都给沾上了泥巴……” 裴苏垂眸,今日乔洛穿的是一身素白衣裳,下摆确实脏了许多。看来,几个兄弟们对他的监视,并没有因为他交出兵权安居府邸而减少。 只要出了世子府,铺天盖地的都是监视。 裴苏先一步开口:“张数刚来过府里,说是父王很挂念我的身体,希望我能够按时参加秋日围猎。而且,他额外拨给我三名禁卫中的翘楚一同参加比赛……” “哼,燕君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参加。” 话中似乎有些邀功的意思,裴苏心中一动:“你在其中出了力?” 乔洛得意扬眉。 “自然。上次那群杀手,还记得吗?” 在燕都郊外试图刺杀他和小四的杀手,幕后的主使并未审出来,几人就已经被乔洛整死了。 “难不成你其实拿到了他们的口供?” 乔洛笑道:“那几人只不过是替死鬼。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受谁的指使,我又怎么能拿出有效的口供?” “那跟他们还有什么……” 裴苏灵光一闪,明白了。 “你只是按照刑部章程,呈上了没有查清楚幕后主使的口供。但是父王生性多疑,看到那群杀手受尽酷刑还没有供出幕后之人,只会平等地怀疑每一个儿子。” “对啦。” 乔洛端起茶一饮而尽:“所以啊,咱们这位燕君一看口供,那可是脸色大变啊。在燕都,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有一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审不出来路的杀手,竟然敢刺杀世子。那说明什么?” 裴苏笑着接上。 “说明我这个世子处在水深火热中,没有兵权没有得力的属下,在燕都郊外甚至都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不应该是父王严防死守的对象。而那个在暗中下毒手的王子,才是父王最应该提防的。” 难怪父王不仅来关心他的身体,还特意调配了三名禁卫在围猎时随身护卫。 “所以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靠了过来,裴苏皱眉,退后半步,不客气地喝道: “乔洛!不要再靠近了!” 乔洛摸摸鼻子,嘀咕着。 “小气,我都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了,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这么凶……” 裴苏正了神色,这三年他不在燕都,乔洛在暗中确实帮了他许多。朝堂、民间,所有能的消息都是他搜集过来的。这次同样如此,若非他在朝中暗中操作,父王也会让他参赛,但并不会像现在这般重视。 禁卫编制共有八百余人,每一位皆是父王的心腹。派出三名禁卫中的翘楚保护他,这种待遇,他从前可从未有过。 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朝野,他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兄弟们都会知道,父王又恢复了对他的重视。不管怎么说,他们要是想再对他下手,都会多几分犹豫。 “多谢。” 裴苏行了一礼,而后偏开视线,淡淡落在窗外。 “我是感激你做的一切,但是,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乔洛瞪大眼睛:“什么玩笑?” 总……总不会是指,不要靠得他这么近吧? 乔洛倒抽一口凉气,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直把裴苏看得耳朵尖都泛起了红。 “不会吧,你来真的?” 他的母亲和裴苏母亲是手帕交。所以,乔洛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裴苏。两人后来又一起到军中历练了一阵子,经历过大小几回战事。裴苏救过他的命,同样,他也掩护过裴苏。 战场上嘛,流血又流泪的,搂抱啊勾肩搭背的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裴苏,现在!竟然! 委婉地告诉他,要离他远一点?! 不是,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乔洛伸手,试图去拽裴苏的胳膊。 “你中邪啦?” “我没有。” 裴苏面无表情,说得无比正经,要是忽略他越来越红的脸的话,还算是正经。 “我是怕朝中人发现,你在暗中帮我。” “狗屁!” 乔洛半个字都不信,他还是知道分寸的,在外头都是离得裴苏远远的。这是在世子府中,都是自己人,有哪个大胆的会乱嚼舌根? 裴苏挣开他,很是无情。 “乔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总之呢,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很感激,但是吧,以后别这样突然靠近……也别说会让人误会的话。”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乔洛用折扇敲了下脑袋,僵着的脑袋慢慢转到了窗户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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