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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他以为自己暂时不会再见到的人。 陆萧。 他正坐在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几天不见，他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总是张扬跋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憔悴和不安。 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胡茬冒了出来，看起来颓废又狼狈。 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那只被打断的右手还打着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 看到苏林醒来，陆萧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床边。 “苏林！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他想去碰苏林，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弄疼他。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萧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副样子，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苏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他没有回答陆萧的问题，只是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私人别墅。” 陆萧连忙回答。 “那天……那天我哥说你跑了，我不信！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快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了！” “后来我哥才告诉我，是你伤势太重，他怕霍司焱那帮人来捣乱，所以才把你秘密转移到这里治疗。” “你放心，这里的安保是顶级的，谁也找不到这里，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 陆萧的语气里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温柔和偏执。 苏林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 “我想……看看外面。” 他轻声说。 “不行！” 陆萧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连忙放缓了语气，试图解释。 “外面……外面不安全。” “那个开枪打伤你的人还没抓到，他可能还会再来。” “而且霍司焱和楚希瑞那两个混蛋也在到处找你。” “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所以，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养伤，好不好？” “等你好起来了，我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陆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于哀求的意味。 苏林沉默了。 他知道，陆沉和陆萧的说辞漏洞百出。 什么为了他的安全？ 不过是兄弟两人联手，将他从一个牢笼，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坚固、更隐蔽的牢笼里罢了。 而陆萧，就是这个新笼子的看守。 一个被愧疚和占有欲逼疯了的、忠心耿耿的看守。 “好。” 苏林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露出了一个苍白而顺从的微笑。 “我听你的。” 看到他这么乖巧的样子，陆萧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巨大的疲惫感和困意席卷而来。 他守了苏林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眼。 现在看到苏林醒了，精神一放松，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趴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苏林脸上的那抹微笑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轻轻地抬起自己的左脚。 在睡裤的裤管下，一个冰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环状物，正紧紧地扣在他的脚踝上。 那是一个设计精密的电子脚镣。 银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苏林试着动了动脚踝。 脚镣纹丝不动。 他知道，这东西不仅能定位，一旦他试图强行破坏，或者离开设定的安全范围。 迎接他的，将会是足以让他瞬间瘫痪的高压电流。 爱意即枷锁。 陆萧的爱越深，这个笼子就越坚固。 苏林闭上眼睛，感受着脚踝处那冰冷的束缚感。 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绝望。 恰恰相反。 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感，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因为这意味着，陆萧，这条他亲手驯养的疯狗，已经彻底离不开他了。 而一个离不开主人的狗，才能更好地为主人所用。 苏林睁开眼，看着窗帘的缝隙里透出的那一丝微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正准备收回脚，睡梦中的陆萧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正好握在了那个冰冷的脚镣上。 陆萧的手很烫，像是发着烧。 隔着一层金属，那灼人的温度依旧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将苏林的脚踝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别走……” “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苏林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只是在想。 该怎么利用这条疯狗，咬断那个真正把他关进笼子里的人的喉咙呢？ 第38章 饲喂，是你先招惹我的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陆萧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苏林。 他的照顾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一种偏执到了极点的饲喂。 每天清晨，陆萧会亲自用热毛巾给苏林擦拭脸和手。 他的动作笨拙得可笑，力道也忽轻忽重，好几次都差点把毛巾捅进苏林的鼻孔里。 苏林枪伤在背，无法自己起身，只能趴着。 吃饭的时候，陆萧会一勺一勺地喂他。 顶级的营养师精心调配的流食，被他喂得像是猪食。 不是烫到了苏林的嘴，就是洒了半碗在床单上。 可他依旧乐此不疲。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最亲密的身体接触，他才能确认，苏林是真的还活着，还好端端地待在他的身边。 苏林全程都表现得无比顺从。 他像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任由陆萧摆布。 他越是这样“乖巧”，陆萧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愧疚感就越是浓重。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成了陆萧的口头禅。 喂饭的时候，他会说：“对不起，是不是烫到你了？” 擦身的时候，他会说：“对不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甚至在苏林睡着的时候，他都会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对不起……苏林……对不起……” 苏林听着他的道歉，心中只觉得厌烦。 他不需要道歉。 他需要的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捅破这个黄金鸟笼，刺向他真正敌人的刀。 这天中午，到了吃药的时间。 顾淮之给他开的药里，混杂着一些味道极苦的成分，用来抑制他体内正在暴动的Omega基因。 陆萧端着水杯和药片，坐到了床边。 “苏林，吃药了。” 苏林从假寐中睁开眼，看着他手里的那几颗药片，胃里就开始泛起一阵恶心。 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不想吃。” 他的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听起来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陆萧。 陆萧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笨拙的、讨好的笑容。 “我知道药很苦，但是顾医生说必须按时吃，对你身体好。” “乖，听话，吃了药伤才能好得快。” 他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苏林再次摇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不吃。” 他就是要看看，陆萧的底线在哪里。 这条被他用“救命之恩”套上项圈的狗，到底能顺从他到什么地步。 陆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苏林的“任性”。 打他？骂他？ 他现在连对苏林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可药又不能不吃。 陆萧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苏林那截因为趴着而露出的、白皙脆弱的后颈。 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记得以前在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里看过。 如果病人不肯吃药…… 陆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脸颊莫名地开始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先把药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水。 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苦涩的药片。 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强硬地扣住了苏林的后颈，将他的脸从枕头里掰了过来。 苏林被迫仰起头。 当他看到陆萧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陆萧温热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苏林的心里“轰”的一声，仿佛有十万吨炸药同时引爆！ 恶心！ 极致的恶心！ 他猛地开始挣扎，可他身上的伤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 陆萧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蛮横的力道，撬开了他的牙关。 混杂着苦涩药味的液体，就这么被渡了过来。 “唔……滚开！” 苏林发出愤怒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可陆萧却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逼着他咽了下去。 直到确认苏林把药全部咽下，陆萧才缓缓地松开了他。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水渍，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暗喜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滚烫的欲望。 “咳咳……咳咳咳！” 苏林趴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圈都红了。 是生理性的泪水。 屈辱、愤怒、恶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陆萧！”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然而，他的愤怒非但没有让陆萧感到害怕，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开关。 陆萧看着苏林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咳嗽而泛起潮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被自己吻过的、湿润的嘴唇。 他身体里的野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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