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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愈发满意。 “擢林逸为户部郎中,专司农桑水利诸事。” 旨意初宣,朝堂之上一时寂然。 礼部侍郎罗晖越班而出,朝上躬身叩首:“臣有奏。” 圣上颔首,“罗侍郎,请讲。” 罗晖便朗声道:“林逸育稻治水,确有微功,圣上嘉奖无可厚非。然户部郎中乃六品要职,干系甚重,历来需科举正途出身,资历周备者任职。今他不过一介秀才,未曾登科入仕,无朝堂历练,骤然居此高位,恐难服众,亦恐误了部中要务。” 说完,目光掠过林逸,眼底藏着难察的恨意。 林逸敏锐地捕捉到了,先是微愣,随后观他容貌,想他姓氏,心中恍然。 此人定是跟罗光沾亲带故,来报私仇。 第一次陪同崔鹄视察水利,被抓入山寨,是罗光指使。 第二次桥头被狙,是史河官指使。 那么第三次从府城返回,跟韩铭一路游山玩水,山匪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 那晚山匪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来一直有人暗中盯着自己,只怕是出府城时,就已被人通风报信。 林逸跪在阶下,心思急转,不动声色。 罗侍郎的话,让殿内官员窃窃私语,或点头附和,或面露迟疑。 圣上目光沉了沉,威严地看向阶下众臣:“罗侍郎所言,众爱卿可有话说?” 李侍郎出列,跪地下禀:“启禀圣上,林逸确无进士功名和朝堂资历,罗侍郎顾虑非无道理,但农桑水利,终究要落在田间、熟稔水情方能成事,依臣之见,林逸当能胜任。” 回京的一路,跟着林逸,李侍郎也是吃好喝好了,另外他也看好林逸,想把他收到麾下为己用。 圣上满意颔首。 罗晖面色微沉,又道:“陛下,林逸纵有实务之才,也该从低位历练,循序渐进!” 有跟罗晖交好的黄姓大臣出列附和,“罗侍郎所言在理,依臣之见,可擢他为户部主事一职,先历练三年五载,待他日殿试显名,圣上再重用不迟。” 户部主事,是从七品虚职。 圣上眼露不悦,心道:“这帮尸位素餐的老家伙,终日只会论资排辈,也不知埋没了多少青年才俊。” 规矩,终究是规矩,他贵为圣上,也不能违背。 抚着御座扶手,沉吟片刻,才拍案定音:“好,便依黄爱卿所言。擢林逸为户部主事,朕特准他入国子监进学。” 进国子监读书的,除了朝廷重臣的子弟,起码也得是举人才行。 林逸显然不符合资格。 罗晖又以不合礼制反对,被圣上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退朝之后,圣上又独留林逸在文德殿,让他讲授杂交育稻的知识。 谈至傍晚,圣上传了膳,吃过才出宫。 林逸回来便吩咐书童,“书遥,你明日去牙行一趟,买个一进的院子。要清雅一些,离国子监和户部都要近一些。” 书遥领命。 次日去了牙行,最终在“朱雀门”内买了一间,这里是文官的居住地。 院子也不大,若在舒江撑死300两,但在京城,却要价3200两,贵了十倍多。 好在韩铭这个老公有钱,给的多,林逸并未犹豫,直接买下了。 又买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洗衣煮饭做杂务。 林逸就在京城住下了,上午去户部点卯,下午去国子监读书,晚上对着韩铭的画像,倾诉思念。 而韩铭这里,因为去不了京城,被思念彻底折磨疯了。 “我不爽,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好过。” “林知远,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资本的血腥和残酷。” 初冬时节,是囤货的旺季,韩铭做了连番的大动作。 先是糙米、精米大幅度降价,美其名曰让利于民,反正系统仓库内的10万斤稻谷,是没成本的。 家里的鸡鸭鹅都能出栏,鸡蛋也多得吃不完,全部降价倾销。此举虽会冲击一部分农户,但养殖的主力军并不是贫民。 天气渐凉,正是棉布需求的旺盛季。 系统里面一匹50尺的布,只要20积分,他直接换出六万五千匹,把沈镇弄的100多斤顶级鱼胶,兑换的130万积分全花了。 100斤鱼胶,只花了2000多两。 因此这六万五千匹布的成本是31文/匹。 市面上一匹布,40尺的,是580文。 他便按照310文/匹卖。 多了十尺,价格还便宜一小半,现代工艺生产,耐磨、耐穿、花色丰富,这让其他布行简直没法活。 经他这么一操作,舒江的米行、布行、大地主养殖户全疯了,都闹到县衙大堂,状告韩铭扰乱市场。 林知远虽加强了夜晚的守卫,但心中惶惶,最近一直没睡好。 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163章 老丈人被气死了? 县衙大堂 罗氏布行的罗掌柜手持状纸,躬身对着林县令高声控诉。 “大人明察。韩二仗着不明来路的棉布,在舒江各地低价倾销,导致市价一跌再跌,这不光扰乱市场,还会导致棉农收入大幅度降低。” 林县令黑着脸看向韩铭,狠狠道:“韩二,你有何辩驳?” 韩铭扫了罗掌柜一眼,又扫了林县令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价格低,你就说我倾销,你怎么不说你故意卖高价,赚黑心钱呢?冬天来了,我卖便宜点,不是让更多贫民百姓能买得起布?不是更能让他们安稳渡过寒冬?反正没低于成本价,你管我卖多少钱,我商税也没少交。” “你的卖价,比市面便宜一半,不可能不低于成本。分明是想恶意挤垮我等布行,独霸舒江市场。”罗掌柜瞪眼厉喝。 韩铭闻言掏掏耳朵,板着脸凶道:“你叫什么叫,你以为你声音大就有理?” 林县令知道韩铭就是故意的,自己不给他路引,他变着法子找麻烦。 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韩二,你说不低于成本,可有证据?可有进料、人工开销的账本?” “我说林大人,这可是我的商业秘密,怎么能随便给你看。” 韩铭说着,忽地眼珠一转,又说:“你要看也行,先让罗掌柜把账本拿出来,让我给他算算,是不是故意卖高价,赚黑心钱。” 罗掌柜一听,大怒:“满口胡言!” “我是不是胡言,你把账本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然怎得你买的贵,商税还没有我交的多。大人,你不查一查吗?” 罗掌柜瞬间慌了,转瞬又恢复原样,“你莫要胡搅蛮缠,故意转移话题。” 他家的布确实虚标了成本,缩减了利润,少交了商税。 韩铭是人精,罗掌柜片刻间的慌乱,没逃过他锐利的眼睛。 “反正我没亏本卖,合法合规经营,商税只多交没少交。不服气,你也便宜卖。要查账本,先把你的拿出来。还有没有事了?没事我先走了,忙着呢。” 林知远气得又猛拍惊堂木,可韩铭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往外走了。 林知远也没奈何,确实挑不出问题啊。 罗掌柜更是干瞪眼。 韩铭走到门口,忽然联想起一件事,又走了回来,围着罗掌柜转圈打量,把罗掌柜和林知远都整的纳闷不已。 就在二人要问之时,韩铭忽然一龇牙,问:“罗掌柜,有个叫罗光的,是不是你们家的?” 罗掌柜没回答,但脸上闪过了不自在。 韩铭就懂了,心里嘿嘿冷笑,又自语:“很好,老子一肚子火,正好拿你们罗家出气!” 他笑得更欢,笑得罗掌柜瘆得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罗掌柜,你们罗家是世家大族,我只是小门小户,这么点损失,对你们来说就是毛毛雨,别太计较。对了,你们除了布行,还有哪些产业?” 罗掌柜一仰头,骄傲道:“我们罗家乃百年世家,除了布行,还有药材,红糖白糖等产业,在整个洵州府都是首屈一指的。” “哦,药材,红糖白糖啊……不错,很好。”韩铭一边点头自语,一边又往大堂外走。 罗掌柜愣在原地,不知对方闹哪出? 林知远已经听出来了,心里暗暗震惊。 “他这布凭空来的,也就算了。难道还能弄到药材和白糖?………他有这么大本事?” 正想着,罗掌柜又求他做主。 林知远经过韩铭这一问,才想起来罗光当初差点毁了自己儿子,这账还没算呢。 于是沉下脸,没好气道:“既然他合法合规,没有低于成本价恶意扰乱市场,又正常交税没有违法,便不归我管。罗掌柜请回吧,退堂!” 望着林县令也自顾自走了,罗掌柜再次干瞪眼。 半个月后,舒江文登街上,一家店铺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所售的红糖,白糖,不光质量更好,品相更佳,还比市价便宜一半。 罗掌柜联合一些杂货铺的掌柜,再次踏进了县衙大堂,吵翻了天。 林知远这次顾不得生气了,惊得遍体生寒,后背又开始痛了,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把韩铭传唤来,韩铭还是上次的说辞。 一句话,我有本事便宜,你们没本事别哔哔。 又一个月,文登街又悄无声息出现一家药铺,所售的药材,都比市价便宜一半。 “大人,他定是制假售假。药材关乎百姓安危,大人,万不能再让他这般胡作非为!”罗掌柜在县衙大堂上呼天抢地。 一众药铺掌柜,也跟着哀嚎。 韩铭站在一边,双手抱胸,冷笑着看他们表演。 林知远直愣愣地盯着韩铭,耳朵里面嗡嗡的响,堂下众人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怪徐知府要对他客客气气。” “啊呀,我要是一直不给他路引,真把他逼急了,林家,我,逸……………他折腾吗?” 林知远的心沉入谷底,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发抖。 若把逸儿给他,等于把逸儿和林家推入火坑。 继续阻拦,以他现在展现的实力,林家也落不到好。 林知远又陷入两难之境。 “要不然趁此机会弄死他?” 这个想法一出,他很快就否决了。 不说韩铭表现出来的实力,单就他跟徐知府的关系,也不能这么做。 徐知府要靠着他往上爬,自己把他弄死了,徐知府不会放过自己。 心中的惊恐和郁结,让血脉都凝滞了,后背突然传来尖锐的胀痛,随之头疼欲裂,浑身寒战。 “啊呀……” 他一声尖叫,身体往下倒,又沿着桌边,滑在地上。 这突发情况,让人人都惊得睁大眼睛。 大堂内突然死一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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