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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首都军队还是秦郁带的异管局小队,都是万中挑一的翘楚,奈何这东西竟像打不死的小强,能无限生长,重长出来的躯干还更加粗壮,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有毒倒刺,几个探员不慎中招,当场毙命。 还是秦郁见状不对,抛下专家团队,独自率先赶回,用二昧真火把它烧了个干净。 断壁残垣,樯倾楫摧。 守备营四十年前重建时,采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技术和材料,还加固了不少,在异种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冯超操纵最后几块百斤重的钢板,直直插进地下,旁边众人一脸疲色,身上制服脏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这时候也不分什么军队和异管局了,手里拿着各种工具一拥而上——砌墙。 谁都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会来,当前最重要的就是重铸防线。 “呼……” 冯超整个人活像是从泥坑里滚过一遭,浑身上下没几处干净的,勉强寻了块干燥的地儿坐下。 他看向面前那个永远挺拔站立的身影,既佩服又骄傲。 “我说老大,那玩意儿虽说被你烧没了,但保不准还有下一只……啊!” 郑言和顶着一头乱发走过来,伸手在冯超肩膀上一按。 见他鬼哭狼嚎,郑言和脸色大变,“超哥,你受伤了?” 秦郁侧目,郑言和直接扒了冯超衣服,露出他右肩膀上那道二指宽的伤口来。 “受伤了怎么不说?!我去叫医生!” 郑言和拔腿就走,被冯超一把拉住,“别,他们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上伤了那么多人,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这点儿伤,过两天就愈合了。” 郑言和眼眶红了,“那,那我去给你找点清水纱布包扎……” 他仓促起身,视线里撞进一抹红白相间的身影。 方才在隔间里抢救中毒Alpha的医生走出救护所,恰巧看到了这一幕,拎着药箱走过来,在冯超旁边蹲下。 冯超肩膀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很快被纱布盖住。 医生眉眼温和,讲话时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最近不要沾水,多休息,以你们Alpha的身体素质,最多三天就能长好了。” “多谢。” 郑言和帮忙收拾药箱,问了句:“医生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医生好看的眼睛弯起,浅褐色瞳孔里满是笑意,像是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 “我叫周韵。” 她起身站起来,连日以来的不眠不休使她终于支撑不住,忽觉眼前一黑,竟然直直往后栽去。 郑言和没来得及伸手,秦郁率先动了,伸臂扶住了她。 “没事吧。” 周韵甩了甩头,笑笑:“没……嗯?” 与秦郁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周韵缓缓睁大眼睛。 过于震惊使她怔怔后退了几步,她脸上戴着口罩,唯一漏出来的眼睛直直盯着秦郁。 “周医生,怎么了?是老大他……” 在冯超和郑言和见鬼的目光中,这位救死扶伤的周韵周医生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行为。 她放下药箱,围着秦郁转了个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甚至强行扳开他手掌去看。 “……” 碍于她是医护人员,还刚给自己下属治过伤,秦郁还算“乖巧”地任她摆弄。 直到周韵看着他笑眯眯地点点头,二十厘米的身高差,竟然还垫脚伸手,“大逆不道”地去摸秦郁的头。 冯超和郑言和瞬间魂飞天外。 “周医生!” “你干什么!” 周韵当然什么都没摸着。 秦郁躲开了。 大裁决官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凶恶。 “您这是?” 周韵遗憾地收回手,砸吧砸吧眼睛,一脸无辜样。 “没事,你很好,真不错,这两天忙坏了吧?记得休息,啊。” “……” 秦郁看向周韵的目光惊疑不定。 冯超和郑言和如坐针毡,从表情和动作来看,他俩应该是生怕大裁决官突然暴起,随时准备从龙口下拯救这位周医生。 周医生拎着药箱,一步三回头,笑眯眯地离开了。 冯超视线在周韵背影和自家老大身上来回打转,颇觉诡异,“不是,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位周医生看咱们老大的眼神,非常地……慈爱呢?” 秦郁刀子般的视线扫向冯超。 “咳咳咳……那个,医生让我多休息休息,我、休息去了。”冯超心虚低头,火速遁走。 下一秒,郑言和也被叫走,营地里治愈系稀缺,他就充当了镇痛剂的功能。 秦郁站在原地良久,缓缓摊开手掌,低头看去。 他左手掌小指指根的位置,有颗小痣。 刚刚被一个陌生人那样摆弄,自己竟然……不反感? 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宋小年那臭小子…… 秦郁霍然收起手,迫切而决绝地打断某种即将涌上来的情绪。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头走向临时议事厅。 作为大裁决官,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清醒,容不得任何人,任何事的干扰。 “哟,秦总,好久不见。” 最先跟秦郁打招呼的是左腿打着石膏坐在椅子上的邓人杰。 他的异能也是金属系的,这两天没少出力,只要还能动,干重活都少不了他的份。 伤就是搬东西的时候留下的。 秦郁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您失踪的那段时间,可把底下的人累惨了,就说一个赵队,三天两头就得跟我打一个照面,那勤奋劲,啧啧啧。”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首都军队和异管局不对付,是明面上的事。 但这种多事之秋,邓人杰还在这里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显得太过刻意了……吧。 “邓司令。” “嗯,啊。啊?”按秦郁以前的作风,只会直接略过邓人杰,把他当空气一样处置。 大裁决官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眼中罕见地擒了一抹讽刺意味。 黄金瞳闪着光芒,语气却不咸不淡:“赵岭工作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所以他年纪轻轻,就晋升为异管局二把手,而您……” 秦郁忽地停顿了一下,注视着一脸菜色的邓人杰,“您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机动部队里当伙头兵吧?” 邓人杰脸色难看,秦郁当着这么多人下他面子,偏偏他还反驳不出一个字。 “报告!” 秦郁作为在场等级最高的指挥官,他不放话没人敢动。 “进来。” 守备营负责传话的Alpha推门进来。 “首都派来增援的专家到了!” 守备营外,几辆加长版防暴专车浩浩荡荡抵达。 以秦郁为首的决策层军官站成一列,行注目礼。 车门打开,冉青率先从首车副驾上跳了下来。 她是这次征调行动的总协调,自然要随行。 冉青第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前面的秦郁,立刻迎了上去。 “秦总,好久不见。” 冉青的笑容中带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看懂的意味。 秦郁神色波澜不惊,同她握手,“辛苦了。” 后面几辆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都是从各大高校征调的教职工和部分学生。 郑言和跟在秦郁身边,百无聊赖地看过去,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脸色一喜,几乎是飞奔了过去。 “小年!” 秦郁正和一位年迈专家握手,闻言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积压多日的情绪在看清那人长相时再也按捺不住,倾泻而出。 他定定地看着郑言和与对方拥抱,相互打笑,似乎还说了些什么,郑言和把人直接拉到了他面前。 “老大你看,小年也来了!” 宋小年被郑言和的情绪感染,也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抬头时眉眼都带着笑意。 他在晨光初升时,笑着同秦郁打招呼:“你好,秦总,初次见面,我是宋小年。”
第39章 羞臊小年 人群里的冉青挑眉看过来。 异管局众人视线凝在宋小年不知死活伸出的那只手上。 郑言和终于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地想要阻止。 “你好,我是秦郁。” 大裁决官微微俯身,眼神柔和, 握住了宋小年的手。 身后的军官们一片死寂。 这时营地另一头传来吵嚷声,是之前深入障区的专家团队回来了, 为首的正是储风和温秀鸿。 宋小年收回手, 连忙去找他的亲亲导师去了。 秦郁维持着那个握手的姿势,好几秒后才收回来。 他隔着人群远远看过去。 储风本来很严肃地在和团队其他人讲事情,见宋小年哒哒哒小跑过来,先是大惊,继而大怒, 什么专家的风度也顾不上了,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枯树枝, 满营地追着宋小年打。 温秀鸿跟在后边, 一边劝他, 一边让宋小年跑快点。 灾难过后的守备营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正如这张图纸所示,污染源以界外方向为圆点, 呈放射状分布, 渗透范围半径在五公里以内。越靠近圆心的位置, 污染性越强, 异变植物等级越高。”储风身穿一件长得像树皮的长袍,他是个急性子的人, 忙着把收集到的信息传达给众人,还没来得及脱下。 “防护服只能支撑我们走到污染区外层, 中间的情况都是靠机器深入其中探索的, 我们放了二十四个无人探测器,只留存下来一个, 这些图像都是它们被毁掉之前传回来的。” 温秀鸿手臂上挂着同款长袍,做补充说明:“正如储教授所说,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异种的等级分布范围,但传回来的资料有限,无法确定其数量和具体能力。” 秦郁坐在长桌尽头,手指点着桌面,问:“火攻如何?” 温秀鸿摇摇头,在操作屏上调出几张图,“这是一台机器在中心区域抓拍到的视频资料。” 画面中央,是一片硕大的湖泊,另一边延伸至界外,湖面上雾气弥漫,看不见边际。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从寂静无波的湖面上,伸出无数根长长的水草,长得像加长加宽版的海带,却有着极其锋利的边缘,轻易就把探测器切割开来,分裂成无数块,散落进湖中。 探测器用的是防水防寒的材料,有一台机器的摄像头落入水中,在彻底失效之前拍下了湖底的画面。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 说话的是在场守备营的军官之一,是个Alpha,亲历了第一次污染源爆发和昨夜受袭,再见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力交瘁。 湖面并不是很深,但是在湖底中央,长着一处火山口,因为温度过高,周边的水是沸腾扭曲的,蒸发出来的气泡随着水流不断升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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