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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下颌线绷紧，郑重点头。 为了顾清辞，他什么都可以尝试。 “那好，我们现在想办法，推进你跟那个姓顾的感情进展。” 苏卓问，“怎么做？” 连骋抱起手臂，“你没发现他喜欢柔弱的小白花？” 苏卓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你整天板着脸，他会觉得无趣的”，连骋继续说， “撒撒娇嘛，像那天晚上一样……” 连骋嘴太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两人同时回忆起那晚耳鬓厮磨。 苏卓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神，带着哭腔、软糯的哀求…… 连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低头摸摸鼻尖， “那、那什么，姓顾的喜欢比他弱的，你装一下柔弱。” 苏卓脸上掠过一丝薄红，语气却冷硬，“怎么装？” ……就像那天晚上那样…… 但是连骋没有胆子说出口。 “像现在这样，声音放轻些带个尾音，然后眼神可怜无辜一点。” 苏卓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他厌恶这种示弱，更厌恶自己竟要学这些。 连骋何其敏锐，立刻察觉了他的抗拒。 语重心长地开导，“你啊，就是太好强，事事都不肯低头。 要知道，过刚易折。”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苏卓冷声道。 “行行行，苏总威武，是我多嘴了。” 连骋举手投降，站起身， “您先自己琢磨琢磨，找找感觉。 有什么不懂的……咳，再问我。我们循序渐进。” 说完连骋就走了。 苏卓独自坐在书房，过了好一会儿，心绪才渐渐平复。 他忽然想到什么，轻声自问， “他刚才……是生气了吗？” 夜深，苏家大宅被浓重的寂静笼罩。 苏卓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高强度的工作和纷乱的心绪让他毫无睡意，胃里也隐隐有些不适。 他起身去小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他将牛奶杯放在书房外小客厅的茶几上，只浅浅啜饮了一两口。 便起身去里面的书架上找一份可能用到的参考文献。 就在这时，连骋揉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晃荡出来。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和一件黑色工字背心，精悍的肌肉线条在朦胧光影下一览无余。 睡到一半渴得厉害，摸到客厅倒水，一眼瞥见茶几上那杯牛奶。 他伸手试了试温度，正好。 “谁这么浪费……”，连骋嘟囔着，想也没想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恰在此时，苏卓拿着文件从里间走出。 两人四目相对。 连骋一口奶呛在喉间，猛地咳嗽起来。 几滴乳白色的液体不慎溅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这……这是你的？”，他有些尴尬地举了举杯子。 苏卓静立原地，眼神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那不悦的气场弥散开来。 “那你……还要吗？”连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再去给你热一杯？” “不必”，苏卓冷着声回答。 “哦，那我全喝了啊”，连骋本着不能浪费的信念把奶喝了个干净。 还十分自觉地走到水池边，顺手刷了杯子。 苏卓看着他自然的动作，眉头微蹙，终于还是开口。 声音里带着僵硬，“那杯……是我喝过的。” 连骋闻言，擦杯子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故作夸张， “啊？你喝完在里面下毒了？” 苏卓眸光一冷，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连骋看着他略显紧绷的背影，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眼底笑意更深。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同喝一杯牛奶算什么。”
第6章 原来他并非天生冷漠 第二天早晨，苏家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苏钰一人坐在下首，小口吃着早餐。 时不时与布菜的佣人轻声说笑两句，语气温和，姿态放得很低。 他总是能轻易便博得人们的好感。 连骋站在他身后，目光频频望向楼梯方向。 直到苏卓穿着一丝不苟的晨袍，缓步而下。 他周身仿佛自带一种低温结界，人还未至，一股无形的压力已弥漫开来。 方才还带着些许笑语的餐厅，瞬间鸦雀无声。 佣人们立刻敛眉垂目，动作变得轻悄而迅捷，各自散开忙碌。 连骋心想，这些人怕苏卓怕成这样。 苏钰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也瞬间收敛，换上一种怯生生，带着讨好意味的表情。 细声唤道，“哥哥。” 苏卓没有看他，只是极其冷淡地“嗯”了一声，便在主位落座。 苏卓扫了眼面前的食物，拿起刀叉，又放下。 站在一旁的连骋，看着几乎原封不动的食物，有些心疼粮食。 忍不住开口，“你不吃的话……给我吧？不要浪费。” 苏卓抬眸，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以为连骋说的是桌上的其他食物，这才点了点头。 连骋得了允许，也没多想苏家森严的规矩。 很自然地拉开苏卓下手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这个举动让苏卓握着餐巾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但终究没有出声阻止。 一直暗中观察的苏钰，视线在两人之间隐秘地逡巡。 连骋坐下后，很自然地将苏卓没有动过的食物拿到自己面前，毫不介意地吃了起来。 苏钰盯着桌上完整的餐点，又看看连骋自然地吃着苏卓没吃的东西。 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随即垂下头，掩饰住表情。 连骋三番两次吃苏卓、喝苏卓的。 或许只是避免浪费的寻常举动，但在苏卓根深蒂固的认知里—— 却是极其私密、需要明确界限的行为。 连骋这种浑然不觉的越界，让苏卓感到被冒犯。 “啪”的一声轻响，苏卓将餐巾掷在桌上。 他倏然起身，脸色冰寒，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餐厅。 连骋嚼着食物，看着苏卓明显带着怒意的背影，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心里嘟囔着，“又怎么了？不是他同意我吃的吗？” 019适时出现，【你又惹他生气了？】 连骋无奈，“昨晚还好好的，怎么阴晴不定的。” 019：【赶快去哄哄】 “哄什么哄，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甩脸子。” 连骋嘴上硬气，却还是三两口解决了早餐，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帮佣张妈正在收拾。 连骋立刻换上惯有的笑脸，凑上前，“张姐，我帮你。” 没等他说完，张妈就笑着打断他，“哎呦，我都可以当你妈妈了，还叫姐？” 连骋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怎么可能！张姐看着顶多比我大几岁，可不能占我便宜啊！” 张妈被逗得乐不可支，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你这孩子，嘴真甜，真会哄人开心。” “我说的是事实嘛”，连骋笑嘻嘻地说着，手上利落地帮忙收拾起来， “好了，你歇着，这点活儿我来，帮美女干活是我的荣幸。” 他手脚麻利，嘴又甜，张妈看得一脸慈爱。 忙活间，连骋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张妈关切地问，“怎么了小连？唉声叹气的。” 连骋挠挠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不瞒你说，我这刚来，好多规矩不懂。 刚才……好像又不小心惹苏先生不高兴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苏先生他……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啊？ 我以后该怎么注意？” 听到这句话，张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哎……说起少爷啊”，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他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可乖了，有什么好吃的，总惦记着我们这些下人，偷偷拿来跟我们分享。 爱笑，眼睛亮晶晶的，可招人疼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光， “后来啊……老爷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没规矩，开始对他进行军事化管理。 不准笑，不准玩，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各种训练，做不好就严厉惩罚…… 慢慢的，少爷就越来越不开心，变得不爱笑。 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不爱跟人说话，也不让人亲近他。 也就是顾家少爷偶尔来做客的时候，才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点点笑模样。 ……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连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无踪。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发酸。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卓那张冰冷、缺乏活人气息的脸。 很难将他与张妈口中那个“爱笑、眼睛亮晶晶”的孩子联系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连骋心中蔓延。 他忽然明白了，苏卓并非天生冷漠。 而是长达二十年的严苛禁锢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他看着张妈心疼的神情，第一次对“拯救”这两个字有了实感。 这不仅仅是一个系统任务，他面对的，是一个被生生剥夺了童年、扭曲了情感的活生生的人。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卓都在书房办公，没有出来过。 连午饭都没有吃。 傍晚时分，天色渐沉，书房内依旧毫无动静。 连骋站在门外，终究看不下去。 他请张妈备好一份清淡的餐食和一杯温热的牛奶，亲自端了过去。 他没敲门而是直接进了。 外间书房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透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连骋放轻脚步，视线投向书房内侧的小卧室。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床上。 仿佛已经融入黑暗，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
第7章 教学 连骋在昏暗的小卧室站了许久。 直到手中的餐食渐渐冷却，床上的苏卓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最终，他没有选择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回去嘱咐张妈稍后将饭菜热好再送进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苏卓的睡眠向来极浅。 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苏卓就已经醒了。 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假寐姿态。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不想在此刻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连骋。 一连几天，苏卓都很忙，连骋甚至没机会找他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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