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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归收回视线:“说什么胡话呢?脑子被打傻了?” “那时,在丹崖……师兄为了护我,叫他伤了你的根骨……刚才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报仇,却又失手了。”宋明夷顿了顿,“还有之前在祖灵洞,你与师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有时想,你为何会带我拜入无涯派呢?我明明,是个那么平凡又没用的人……” 若换作平常晏辞归定要宽慰几句,但眼下实在没功夫给男主做心理疏导,更何况这本应是女主叶田田该干的事吧?只能慢慢疏通着宋明夷的灵脉,静默片刻,才说:“说够了么?说够了就给我凝神调息。” 日后还指望你重建无涯派啊少年,好不容易让你对叶田田专一,往后大概不会再撇下主线走后宫线了,可别让师兄我的一番苦心白费啊。 宋明夷轻扯嘴角,几不可闻地说道:“师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哗啦! 晏辞归倏地抬头,望见万倩大开十方绝封阵,阵印延出的幽光锁链正将月弦的四肢死死捆缚。 与此同时,保护阵明灭得愈发频繁,显然已接近极限。 晏辞归观十方绝封阵的阵印,觉得颇像锁灵阵的绘法,料他们怕是要锁尽月弦的灵力。但月弦还能挣扎,就意味着此阵仍可破,只是剑灵的力量已经太分散,很可能没法再集中全力破阵。 当务之急,得救月弦。 “月弦!把法阵都撤了!” “不行。”月弦坚决道,“山上的灵火还没熄灭。” “别管灵火了,你现在太被动了!” “不行!” 下一刻,邹天河刀锋黑气暴涨,刀尖直抵月弦眼瞳袭去:“该结束了。” 剑灵的身体虽靠灵气维系,但也并非没有弱点,若眼睛被毁,则其与天地交感亦断,无异于修士折损。 晏辞归顾不得还在给宋明夷疗伤,松开他的手腕,一拳砸在保护阵上,失声喝道:“撤阵!!” 话音甫落,灵阵应声碎裂,不过同样黯淡的,还有月弦身下的十方绝封阵。 “对不起月前辈,晚辈来晚了。” 宁攸不知何时出现在月弦身前,手中梨枝接住邹天河的长刀,竟纹丝不动。 月弦微愣,哼笑道:“还算及时。” “师兄!宋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晏辞归循声回头,见是叶田田和白一恰至:“师尊,明夷被玄幽宫的人重伤了,眼下不可再运功,否则有金丹破碎的危险!” 说着,他注意到白一的手背有血液滑落,然而未等他询问,白一便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探向宋明夷的灵脉,眉间一凝:“尚未伤及内里,还能救。辞归,田田,你们且在此保护好明夷。” 随后起身道:“宁攸,你先去帮寒松吧,这里交给我。” 经白一提醒,晏辞归才想起慈衡他们还在山门堵人,毕竟寡难敌众,恐怕情况不比这边好到哪去。 宁攸轻挥了下梨枝,径直将邹天河轰出二里地,便应是离去。 见她欲行,万倩再启阵。 然而阵法刚亮,就被一纸符箓截断。 晏辞归望着眼前的鲜衣背影,错愕道:“师尊你……” 白一长身鹤立,稍侧过脸,嘴边噙着浅淡笑意道:“为师当年,其实是个符修。” 无涯派第三十九代掌门人奉行散养育徒,从不指导门下两位剑修子弟剑法,晏辞归想过或是白一行事随性,却未曾料想白一并非剑修。 也难怪鹤隐轩内有传送阵,但一个符修师父怎么教出三个剑修徒弟,难道还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不过这不重要,眼下有大乘期符修牵制万倩,月弦也能应付的过来邹天河了。 晏辞归把宋明夷交给叶田田,说:“师妹,照顾好你宋师兄。” 叶田田道:“师兄你要干什么?” 晏辞归盘膝坐定,双眸微阖,沉声道:“人剑合一。” 上回靠人剑合一破开桐花秘境时,晏辞归便猜测,若说此招可增益剑主,那反之亦能有助剑灵。如今看来剑灵也并非绝世神兵,总不能每次都让月弦护着他,也该由他这个剑主来保护剑灵了。 很快,他将心神沉入识海,倾听月弦剑略显力竭的嗡鸣。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天地灵气的一部分,月弦出剑时,就像他在执握剑柄般。一招一式,分不清是谁在指引谁,又是谁在掌控谁。 风在耳边呼啸,那是剑刃的破空声,亦是他的心跳声。眼前昏暗,唯有一点月光始终清晰。 这一刻,他即是剑,剑亦是他。 明月满,江川涌。 两片识海交汇相融的刹那,晏辞归睁开眼,几乎同一时间,月弦剑剑尖精准刺入邹天河的下腹。 “以你丹田,报我主根骨。”月弦道。 还是手下留情了啊,晏辞归心道。 毕竟是天生地养出来的剑灵,对世间万物多少带点怜爱,更何况他方才也没命月弦真下死手。 邹天河单膝跪地,抵刀支撑,丹田灵气大泄,残存的灵力悉数凝聚伤口处,周身威压不再,和练气期无差。 晏辞归站起身,仍有些恍惚。 原书里邹天河被宋明夷杀死后,万倩即刻率玄幽宫败逃,现在司玄使既废,玄幽宫失了核心主力,不一会儿就要撤退,这岂不意味着无涯派守住了,而他也…… 突然,一节刀刃穿心而出。 ——是万倩的传送阵。 晏辞归看到月弦的表情顿时凝固,紧接着露出比那时在丹崖下还慌乱甚至可以说崩溃的神色,几乎一眨眼,便扑到他跟前,借住他坠落的身体。 “晏辞归!!” “师兄!!” 心口先是凉意,而后才是剧痛。 晏辞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月弦连名带姓地喊他,虽然这三个字本不属于他,但却如上一刻毫无征兆地插进他心脏的刀刃一般,斩断了他与这个世界的牵挂。 落得这样的死,好像也没那么草率了。他想。 他望着月弦,苍白唇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月弦,你自由了……” “晏辞归!你给我闭嘴……晏辞归?!” 月弦的灵力输不进去了。 “不、不要闭嘴!你快继续说啊!你说话啊!晏辞归!!” 叶田田拼命摇着晏辞归,泫然欲泣道:“师兄你醒一醒!不要睡过去啊!!” 但是晏辞归听不到了。 宋明夷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却只能摸到那节已然死寂的腕脉。 他怔了一瞬,双目霎时猩红,紧接着咬住牙关,两指并起,强行催动不堪重负的灵脉,凝聚所有灵力至指尖,掐出一道剑诀甩出。 白一:“明夷!住手!!” 喝声戛然而止,随即化作一声闷哼,他身形一颤,便从半空直坠而下。 万倩见状,正要出最后的杀招,忽而乱花迷眼,竟是宁攸梨枝变长剑,生生劈碎刚结好的阵法。 寒光一闪,剑风利落地割破邹天河的脖颈,然而宋明夷也似油尽灯枯,周身力气抽空,随之瘫倒欲倾,被叶田田眼疾手快接住。 “师兄……宋师兄……” 泪水浸满叶田田的脸颊,她抱着昏迷的宋明夷,声音沙哑道:“月前辈,我们该怎么办?” 可月弦恍若未闻,只低头捧着晏辞归的尸体,前额头发遮住他此刻神情。他手腕微抖,轻轻抚过怀中人的胸口,忽而低声呢喃:“契约……解除了?” 叶田田:“月前辈你的身体……!” 月弦通身泛起莹光,身形逐渐透明,衣袂和发丝化作光点,正如飞雪般漫天飘散。 随后以他们为中心,陡然炸开一道极其强劲的灵力潮,山门外境界低下的玄幽宫弟子承受不住,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在惊愕中纷纷爆体而亡。 叶田田只觉似有狂风席卷,不稍片刻天地又重归宁静。 等她再回过神时,却见晏辞归的尸体旁边,只剩下一柄黯淡无光的雪剑。 作者有话说: 老婆剑变寡夫剑惹(ω)
第35章 魂元 好痛。 眼前一片漆黑。 我是谁?我在哪?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 四周忽而有光芒亮起,随后无数盏走马灯缓慢升起。 只见灯面上全是一个面容青涩却冷俊的少年,独自立于山巅之上, 不舍昼夜地习练月弦剑。 月弦剑……他怎么知道那把剑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他穿书了, 穿到一个叫晏辞归的炮灰身上,月弦剑是原主的契约剑。 不过说是炮灰,其实是在原书里被人夺舍了,还怪可怜的。 很快,越往下的走马灯上, 少年的脸庞逐渐褪去稚气,也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多了两个少男少女的身影。 他又想起来了, 那是宋明夷和叶田田。 彼时个头还不及肩头高的宋明夷, 以及对一切充满好奇东张西望的叶田田,跟在晏辞归身后走过三千石阶,跨过无涯派山门, 正式拜白一掌门为师。 想来这都是原主被夺舍前的记忆,分明毫无印象, 可他竟觉得有些熟悉。 鬼使神差地, 他想伸手触摸其中一盏走马灯, 然而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并没有四肢,甚至没有身体。 哦对, 他死了来着, 被邹天河借传送阵隔空杀死了……所以他现在是灵魂的状态? 但未等他好好观察自己的灵体,走马灯上的画面突然一转,青山苍穹变成了高楼、大厦、霓虹灯, 一个和晏辞归长得一模一样的的少年,正站在桥边,像头误闯人类社会的小鹿,茫然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 这难道是他穿书前的记忆?可为什么,那么陌生…… 他到底是谁? 忽然,一阵仿佛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比先前那道致命伤更甚,近乎要将他撕裂。 与此同时,那一盏盏走马灯开始破碎,少年的脸四分五裂,过往的一切化作碎片,坠入无穷无尽的虚空里。 而他的意识也随之一点点消散。 不,他还不想死! 情急之下,他不知从何处发出声音道:“不要!” “喂,小子,什么不要?” 晏辞归陡然睁眼,被瞬间的明亮晃了眼,好半晌才定睛看清头顶无风自动的桐花树,见树干上斜倚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卷画……等会儿,这场景好像有点眼熟…… “该不会失智了吧?”男人小声嘀咕着。 晏辞归顿时坐起:“桐花道人?!怎么是你?” 桐花道人淡淡道:“无礼小儿,又直呼吾的法号。” 晏辞归深刻记得上回就是这样被桐花道人揍的,连忙向后挪了挪:“我错了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好在桐花道人大概已经认可了他,便不计前嫌道:“吾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而言很复杂,你方初醒,思绪混乱口不择言,吾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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