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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爹!” 回了家,天色已晚。 两人收拾好后,上床睡觉,这会天已经渐渐热了,晚上便不再烧炕,两个人还是睡一张床,只不过一人一床被子,互不打扰。 只是每次清晨,裴湫都会裹进段有续的被子里就是了。 第二天早晨自然如此,段有续睁开眼,熟练将裴湫头从他臂膀上移开,然后放空自己,没几秒,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的鸟有点精神过头,高高竖起。 段有续小心的将腿从裴湫身下抽出,途中,裴湫被惊动,翻身,手不偏不倚,正好搭在了鸟头上。 “嘶我草。” 段有续刺激的弓起腰,双腿并起,不敢乱动,心中默默祈祷着,鸟赶紧歇了劲,可惜事与愿违,二十几岁的金刚钻可不是说歇就歇的。 忍不住,挪动了一分。 “别动,再睡会。” 段有续一动,裴湫立马醒,他下意识的动手,像往常一样,将扰他清梦的人,暴揍一顿,可惜,这次承接他巴掌的,不是胸膛,而且大鸟。 “我草!” 两个人同时从床上爬起来,段有续捂着裆,蜷缩在角落里,疼的眼泪花都出来了,妥妥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而裴湫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盯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能回神。 “你还好吗,我应该没用太大的力,”裴湫先回过神来,勾着腰爬过去看段有续的情况,“还能当我哥吗?” 别变成我姐了吧。 裴湫欲哭无泪。 段有续好不容易缓过来,破口大骂一声。 “裴湫,你真是我爹!” 段有续非常生气,同时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吃饭的时候,都没跟裴湫聊天。 倒是裴湫,觉得愧疚,给他又是端粥又是剥鸡蛋,连碗也没让他刷,吃了饭,又支支吾吾的问他还疼不疼。 “需不需要让我看看?”裴湫说完,觉得这话又歧义,连忙摆手解释自己不是流氓,“讳疾忌医啊,我是医生。” “没事我好着呢,我去磨镰刀。” 段有续骂骂咧咧的跑远了,等太阳出来的时候,段有续就过了那股子劲了,他想着都是男人,早上这点事懂得都懂。 今天天气不错,裴湫想着去山里逛一逛,段有续自然是一起,村里的稻苗还没到位,所以田里无事,段二叔不会来他家门口堵人。 裴湫背着竹筐,装了水跟吃食,段有续拿了把镰刀,其余什么也没带,就这样上了山。 这山浅的地方,人们常去砍柴摘野菜,有自然而然形成的路,山深处便没了路,两个人只能摸索着前进。 “这些都是寻常草药,若是得不到那二三十年份的山参,这趟山是白来了。” 裴湫挖起一颗三七放进筐里,然后将竹筐背起继续走路,筐里已经放了不少这样的草药,段有续拿着镰刀在前方开路,听他说完话,抬头望了望前方。 远处山峦巍峨,层峦叠嶂,还有些缠绕其中的雾气,眼前刚出萌芽的树木似乎蒙了一层轻纱,显得飘飘渺渺,犹如仙境。 “嘶,慢点慢点,你等我下啊!” 段有续一直走,裴湫挖了药抬头,只能看见朦胧身影,心下着了急,从坡上滑下来,手擦伤,流了血。 “我听见那边好像有人的动静,着急去看,”段有续听了动静,赶紧回来将裴湫扶起来,见他手上有伤,又连忙问道:“哪个是止血的?” “这个,弄碎了敷上就好。” 裴湫指了指筐里的几种药材,段有续听闻,连忙拿起来放嘴里嚼了嚼,吐出来想敷到裴湫手上,裴湫面露嫌弃,但是还是让他敷了。 “疼不疼?对不住啊,你别急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段有续扯碎布条给他包扎好伤口,牵着他的手下了这段坡。 “不疼。” 裴湫看着手上那个丑丑的蝴蝶结摇摇头。 继续往前走,遇到路不好走的,段有续还回头牵着他的手,慢慢悠悠逛到刚才段有续察觉有声音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人。 是村里的猎户杨广,人高马大的汉子护着腿,疼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能过来搭把手吗?我摔了腿,估摸着是断了,得赶紧下山去找大夫看看,我是你们同村的杨广,段小子应该认得。” 杨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看着长得凶神恶煞的,却是个好说话的,说话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哀求。 “别乱动,小心错位。”裴湫扔了筐里,连忙上前按住他,手上下摸索了几下他的腿,沉声说道,“骨头断了。” 本来被哥儿摸的杨广还有几分害臊,听他说完话,顿时不敢乱动了。 “这咋办,我的腿可不能断啊。” 杨广紧紧拉着裴湫的衣袖,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他家里六口人,都指望着他打猎赚钱呢,他的腿可不能断了。 “哥,帮我找两个木头来,要薄粗均匀的木板,”裴湫边指挥这段有续,边将杨广的裤腿挽起来,“别动,疼也忍着。” “我我我,要不,让段小子来弄吧?”杨广到底是觉得裴湫是个哥儿,心里想着哥儿女子与汉子大防。 “治不治?再磨蹭你腿必废。” 裴湫冷眼看他。 “治……” 杨广不敢再多说一句。 段有续乐了,生气的裴湫谁不怕。 裴湫将他的骨头复原,然后用木板充当夹板,将他的腿固定住,防止错位。 “来扶着他走,”裴湫拍拍手,示意段有续过来,然后又竖起修长的手指,空中点点杨广,“这条腿不能着地,不能用力,不能弯曲,不然必废!懂吗?” 杨广忙点头。 往回走时,裴湫心里憋着气,走的飞快,没一会段有续便见不见人了,他心里急,将杨广放下,去四周找裴湫的人。 最后在不远处的山坳里发现了他,段有续气冲冲的过去,本想教训他,结果裴湫转头,看见是他,双眼弯起,乌黑发亮的眼珠透着笑意。 “看,是何首乌,咱们发财了!” 段有续一下子没了脾气,认命的蹲下。 “你别动了,小心手上的伤口,我来吧,你教我怎么挖。” 裴湫眨眨眼,小声道了声“哦”。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醉酒 裴湫背着竹篓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凭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愉快,他身后跟着两个汉子,却好不狼狈。 杨广块头大,体重,腿又怕着地影响恢复,整个人都倚靠在段有续身上,段有续不是那么壮的人,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走了这一道,汗发了一身。 将杨广送回家里,他家媳妇感激的很,拿了家里晾晒的好多农物出来相赠,他家老母亲还拿了两吊子钱,二话不说要塞段有续手里。 “不是我,是裴湫,我夫郎。”段有续觉得夫郎这俩字烫嘴,说完将裴湫拉上前来,自己躲后面不说话了。 杨家媳妇和杨家老母惊讶的看向裴湫,但也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后,又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手里塞。 “他那腿要卧床一个月,切不可挪动,若是想好得快些,可拿着养经脉抗炎症的药物,配合着喝对伤有帮助。” 裴湫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想了想又说道,“药我那里有,只是不全,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买了药来配。” “需要,需要,恩人,你看这药钱?” 杨家媳妇犹豫着问道。 她家人口多,且都不是劳动力,她要在家照顾着四个孩子,老大才十岁,帮不上什么忙,老母亲年纪大了,重活她也干不了,全家都靠着杨广一个,跟村里其他人比,生活是拮据一些。 “不贵,待我配了药再给也不迟。” 回家,天色已然黑了,两个人都没吃什么热乎东西,正想着做顿饭吃,段有林领着他家段小妮来了。 “你们可回来了,我跟小妮这都跑第二趟了,爹找大哥有点事,娘便说让你们来家里吃饭呢!” 两人只好收拾了东西,跟着人到段二叔家里去。 段二叔家离着段三叔家不远,房子比段三叔大了不少,毕竟家里三个孩子,地小了住不下,房子外垒了一层石头外墙,大门敞开着,院子里跑着几只鸡鸭。 “终于回了,再不回都想着让有树有林上山去寻了,”段二叔看见人来,放了心,连忙招呼人来坐,“昨个去镇上买了二斤排骨回来,又买了好些下酒菜,想着招呼你们过来吃点喝点呢。” 院子里摆了张大桌子,桌上坐着段二叔,段三叔,还有段有树,段有树看着状态不对,见段有续他们来了也没打招呼,只是坐在那闷闷不乐。 “都来了,菜都热二遍了,快坐下吃吧。” 段二婶跟段然从旁边灶房里出来,将手里刚热过一回的排骨炖粉条端上来,一桌子两个荤菜,两个素炒,还有三个下酒凉菜,两壶酒一壶茶,一家子围着桌子坐下。 裴湫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段家人,有些拘谨,紧挨着段有续坐着,筷子拿着不动,段有续倒是不客气,举着酒壶就大家倒酒。 “大哥大哥,我也喝,我也喝,”段有林瞥了眼他爹他娘,见他们没反对,连忙把杯子递过来,“倒满,倒满。” “那我也要!” 段小妮也要凑热闹,段然哄她,给她倒了碗茶水。 “你喝不喝?”段有续问裴湫,“这酒闻起来不烈。” 裴湫摇摇头,拿着筷子咬着筷尖不放,桌子没人动筷子,他饿了也不好意思夹菜,自他长大了,段有续甚少见他有这么乖的的时候,坏心眼的勾起唇角。 “尝一点?炝拌三丝不配点酒可惜了,这酒是花酿酒,不醉人。” 段有续说着,给裴湫的杯子里倒满。 “开吃开吃,天冷,吃的慢些又凉了,着了凉闹的胃不痛快。” 段二婶发话了,大家开始动筷,二婶段然他们自然是没碰酒,吃着糙米饭,没一会便填饱肚子,段然牵着段小妮回去睡觉,桌子上汉子们三五杯酒下肚,聊开闲天。 “今叫你们来,是有个事商量,前两天带着有树去姑娘家相看了,你们也知道,夏庄的安静,是个好姑娘,模样生的好,干活也勤快。” 段二叔说罢,顺了口酒。 “本来一切说的好好的,要直接定下,临了了这姑娘反悔了。” “没反悔!” 段有树语气又急又冲,说了三个字又闭了嘴,不再言语。 段有续跟裴湫对视一眼,拿着筷子夹起花生米,认认真真的吃瓜。 “二哥,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段三叔问道。 “哎呀呀,就是那安静必须要带着她弟出嫁!”段二婶忍不了,将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这安静跟她弟弟安乐是一母所生,安乐尚在襁褓时,生母便逝世了,后面安爹又娶了一房,俗话说,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家里一切都归后娘管,这安爹只需要在榨油厂赚钱即可,成日里吃酒,甚少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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